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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神话:卡俄斯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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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俄狄浦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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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洛希姆和厄洛斯走过一道石桥,就来到了第四恶囊。 只不过,这层的惩罚有点变态,埃洛希姆倒是觉得这种惩罚方式很新奇,厄洛斯只觉得变态。 只见这深谷中连绵不断的罪人们,每一个的脖子都给扭了180度,脸完全朝着背后的方向,可身体仍然在向前行走。这些人只能看着来时的道路,对前方一无所事,泪流满面,甚至整个后背、臀部都被泪水浸湿了! 就像永远被困在“过去”一样,看不见未来,不知道现在,永远停留在过去,这倒挺符合他们犯下的罪行的。 因为恰巧这群人生前犯下的罪行就是占卜占星,给人算命,都是窥探天机的事情,死后果然被上帝算旧账了,全部丢到地狱里面接受惩罚。 厄洛斯好奇地问道:“窥视未来也能算是罪行吗?” 厄洛斯不明白,这算什么罪啊?一点都不合理。 埃洛希姆则是笑着回答道:“上帝那个小心眼,可不允许别人和他一样能够窥视未来,不然就没人信仰他了。” 所以上帝不惜把人类的高贵形象给扭曲成这样,为的就是告诉人类,你们是我创造的!创造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顶替我的! 足以见得上帝有多小心眼,连惩罚方式都是在报复犯罪的人。 厄洛斯说道:“所以他们就被处以这种惩罚吗?脑袋180度扭转?” “没错,因为上帝认为所谓未来的事情,世人是无权知道的。” “这些占卜算命的,自以为能得知天机、泄露天机,实属罪大恶极,活该让他们脸朝后,只能看见过去,一点儿未来都看不见。” 厄洛斯质疑道:“不对啊。” “哪不对了?”厄洛斯说道:“埃洛希姆,你忘了吗?前面遇见的尼古拉三世也曾经窥视过未来,还存在着预言天书这种东西,那这未来的事到底是应不应该知道啊。” 要是所有占卜问卦泄露天机的都被投进这算命地狱掰脖子恶囊,那不是一堆人都能算犯了这个罪。 埃洛希姆自己就经常预言未来,难不成他也得被上帝惩罚? 经过厄洛斯的提醒,埃洛希姆也想起来了,这个能够预言未来的天书,到底在哪啊?埃洛希姆很想占为己有。 埃洛希姆不屑地说道:“不就是未来吗?他们能够窥视未来是他们的能力,这有啥的。” 埃洛希姆不认为,凡人能够改变未来,这是本质的区别,你知道不代表你能做到,上帝真就小心眼一个。 埃洛希姆刚准备拉着厄洛斯继续往前走,却被一个罪人给吸引了注意,又是一个古希腊的英雄。 此人正是古希腊悲剧《七雄攻忒拜》里的七雄之一,阿尔戈斯的预言家安菲阿剌俄斯(Amphiaraus)。 而埃洛希姆突然停下,也让厄洛斯开口问道:“怎么了吗,突然停下不走了。” 埃洛希姆看着安菲阿剌俄斯这幅被扭曲的形象,内心十分复杂……该死的上帝有什么资格审判希腊的人民!希腊的人类应该归埃洛希姆管! “没什么,这个人……我知道他的故事。” “啊?”厄洛斯内心暗自想道,难不成又因为犯的罪很重,所以埃洛希姆才记得他吗? 埃洛希姆开口说道:“他是那场世纪之战——七雄攻忒拜其中之一的英雄,可他却偏偏……” 埃洛希姆觉得这个故事已经足够悲剧了,从酒神狄俄涅索斯开始,到俄狄浦斯,在到忒拜灭亡…… 这七个英雄,都是光荣战死,是希腊的英灵,上帝却判他们有罪?埃洛希姆不认,希腊人民不认! 紫色的混沌能量从埃洛希姆体内溢出,瞬间,直接把那个痛苦不堪又扭曲的灵魂——安菲阿剌俄斯给吞噬了。 这是埃洛希姆开发的新技能,他发现可以控制混沌,可以选择吞噬,让其成为混沌的一部分,也可以选择不吞噬,让其待在混沌之中。 埃洛希姆打算把英灵的灵魂带回原本的世界,无论如何,他值得让埃洛希姆把他复活。 做完这一切的埃洛希姆也缓缓开口说道:“我本来不想说发生在未来的那场悲剧,事已至此,不告诉你也不行了。” “忒拜的国王俄狄浦斯(Oedipus),本身也是位悲惨的人物,而七雄攻忒拜,则是协助忒拜国王俄狄浦斯的一个儿子去攻打他另一个儿子的故事……” 埃洛希姆的话,让厄洛斯有点震惊,这是什么家庭伦理大战,都是亲人居然能为了权力互相厮杀。 埃洛希姆继续说道:“先说说一切的起源吧。” “俄狄浦斯的爹,拉伊俄斯Laius,这位拉伊俄斯大爷年轻时,与另一位国王珀罗普斯是好友,但拉伊俄斯背弃了友谊,将好友的儿子诱拐强暴了。 “哈?什么鬼啊?”厄洛斯人傻了,强暴一个男的? 埃洛希姆回答道:“没错,拉伊俄斯确实就这么干了。” “而这位珀罗普斯来历也不小,他是著名亵神者坦塔罗斯的儿子,而拉伊俄斯的行为,让太阳神十分震怒。” “太阳神发出神谕,诅咒干出这种罪行的拉伊俄斯必将被自己的儿子杀死。” 好熟悉的诅咒……厄洛斯内心默默吐槽道:“这不是宙斯那一脉单传的独门诅咒吗?太阳神还真是恶趣味……” 埃洛希姆继续说道:“也不知道咋想的,太阳神没有在背地里暗自诅咒拉伊俄斯,相反,他让拉伊俄斯知道了这个诅咒。” “所以拉伊俄斯就特别害怕诅咒成真,等他媳妇生下儿子来,拉伊俄斯非常紧张,让人赶紧把这孩子扔进森林杀死。” 太经典了,这简直就是人类版本的“宙斯”,而且故事还真就和宙斯的故事类似,那个孩子没被杀死被一个牧羊人救起,辗转被一个国王收养,还视如己出,抚养成人,这孩子就是最悲情的国王俄狄浦斯。 命运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埃洛希姆说道:“俄狄浦斯长大之后,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这个诅咒,而他的养父又对他特别的好,碰巧俄狄浦斯不知道他的父亲不是他真正的父亲。” 厄洛斯说道:“神降下的诅咒,凡人没法改变吧?”厄洛斯知道,太阳神一定会想办法让诅咒成真,哪怕它不会发生,太阳神都能强行在背后搞小动作,让诅咒真的发生。 “是不能改变,不过天真的俄狄浦斯不知道养他的不是他亲爹,他还从家中逃出,试图自我放逐以逃避神谕。” “不料在逃跑的半路上,撞了一个王公贵族的马车,还把里面的人给失手打死了——他还不知道这个被他误杀的人,就是他亲爹,拉伊俄斯大爷。” 果然和厄洛斯心想的一样,这并不是巧合,是神安排好的,一切的巧合都是蓄谋已久。 “只不过,他不知道他错手杀死的,就是他的亲爹拉伊俄斯,手上有人命的他只能隐姓埋名到处躲藏,一直来到了忒拜城外。” “在忒拜城外,他遇见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也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什么事?埃洛希姆快告诉我。”厄洛斯此刻好奇心上来了,她想知道还不清楚事情真相的俄狄浦斯又遇见了什么新奇的事情。 埃洛希姆说道:“他啊,在忒拜城外遇见了狮身人面的小美人斯芬克斯。” “而这个怪物在忒拜城外占山为王好多年了,每天都抓住路人,非要玩“我来提问你来答,答不出我就吃了你”的恐怖游戏。” “忒拜城饱受其害,执政者宣布谁能消灭她,就把先王的遗孀,美丽的王后伊俄卡斯忒(Jocasta)嫁给他。” “而这个人面狮身的怪物,还和天后赫拉有关。” 原来,忒拜城的人民得罪了赫拉,赫拉因此震怒,为了惩罚忒拜城的人类,在忒拜城外的悬崖边上降下了一个人面狮身的怪物,这个怪物就是斯芬克斯。 而赫拉的惩罚方式就是斯芬克斯会向每一个路过悬崖的忒拜城人提出一个谜语,凡猜中者即可活命,凡猜不中者一律被吃掉。 过路的忒拜城人全被斯芬克斯吃了,忒拜城人陷入恐惧之中,好几年过去都没人能答出这个谜语。 厄洛斯问道:“那,那个没人能答出来的谜语到底是什么?” 埃洛希姆笑了笑,和厄洛斯开玩笑说道:“厄洛斯,我告诉你,你估计也不知道答案。” 厄洛斯听到埃洛希姆的话,觉得埃洛希姆是在看不起她,于是用手往埃洛希姆腰上拽起软肉,然后用力一扭。 恶狠狠地说道:“你说谁不知道答案?” “疼疼疼。”埃洛希姆连忙求饶,“快放开我,我说还不行嘛。” “这还差不多。”厄洛斯松开了手,担心地问道:“没事吧埃洛希姆。” “好啦,当然没事,那个谜语就是——什么东西在早晨用四只脚走路,中午两只脚走路,晚间三只脚走路,在一切生物中这是唯一的用不同数目的脚走路的生物,脚最多的时候,正是速度和力量最小的时候。” 厄洛斯懵了,这啥玩意,什么早餐四只腿,中午俩只脚,晚上三只脚,难不成这是在问什么怪物是这样的? 除了怪物,厄洛斯想不到其他答案,问题什么怪物会在一天之中变化形状变化这么多啊,厄洛斯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有什么怪物符合这种描述。 厄洛斯只好认栽了,开口说道:“我……我确实不知道答案,那俄狄浦斯是咋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厄洛斯不认为一个神都想不出来的问题,一个凡人居然能直接给出答案。 埃洛希姆说道:“这个问题很简单啊,俄狄浦斯知道也不奇怪。” “哪里简单了,那你说说俄狄浦斯的答案是啥。” “俄狄浦斯碰巧遇见人面狮身的斯芬克斯,而斯芬克斯也向俄狄浦斯问出了这个谜语,俄狄浦斯想都没想就回答道:“这是人啊。”” “在生命的早晨,他是个孩子,用两条腿和两只手爬行,到了生命的中午,他变成壮年,只用两条腿走路;到了生命的傍晚,他年老体衰,必须借助拐杖走路,所以被称为三只脚。” “而被俄狄浦斯猜中答案的斯芬克斯直接羞愧地从悬崖上跳下去摔死了……俄狄浦斯成功为忒拜城除去了要人命的怪物。” “啊?为什么会是人啊,赫拉为什么会留一个答案是人的谜语。”厄洛斯想不明白,她只好求助埃洛希姆,埃洛希姆一定知道。 “笨蛋”埃洛希姆只好缓缓开口解释道:“赫拉这是在告诉人类,认识你自己”,因为人类的无知才会触怒赫拉。” “而斯芬克斯本身就是谜语的化身,一旦人们能够正确地认识自己和他人的生命历程,任何法术也就失去了全部的魔力。” 人的自我,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现实的人就能确立,而不会受什么魔法来控制。 “所以赫拉专门留了这样一个谜语,为的就是等待一个有缘人,一个正确认识自己的人。” 听完埃洛希姆的解释,厄洛斯也明白了,赫拉这是在给忒拜城的人民机会啊,不然完全可以让这群人类灭亡。 埃洛希姆则是继续说道:“消灭了吃人的怪物,俄狄浦斯高高兴兴地娶了虽然年纪不轻但还是非常美丽的王后,自己也当上了忒拜国王。” “后来他们生了四个漂亮的孩子,两男两女,统治多年都国泰民安,人到中年的俄狄浦斯,有时也会再想起那个诅咒,觉得不过是个玩笑而已了。” 诅咒早就应验了,本来已经没事了,谁知道俄狄浦斯居然抛弃了自己的信仰。 原来,在俄狄浦斯来之前,忒拜城信奉的是酒神狄俄尼索斯和太阳神阿波罗,遇到问题时大家都前往阿波罗神庙中去寻求神启,靠神启来指导生活。 而降下那个诅咒的正是太阳神阿波罗。 俄狄浦斯解开了斯芬克斯之谜,用他的智慧征服了忒拜城的居民,百姓拥护他成为王,而在他的治理下,忒拜城风调雨顺。 于是人们把对神的崇拜转向对俄狄浦斯的崇拜。 这种行为彻底触怒了原本被忒拜城信仰的太阳神,他决定让这群人类为他们的愚昧买单。 终于有一天,一场瘟疫和饥荒突然席卷了忒拜城。 那群愚昧的人类依旧向俄狄浦斯祈求拯救,而这一次,哪怕俄狄浦斯再聪明也不知道该咋办。 只有一个还信仰太阳神的老先知,他对着俄狄浦斯说道:“神谕说了,瘟疫的原因是城里有人犯了杀父娶母的大罪,才会降下的神罚。” “只要知道那个罪人是谁,瘟疫和饥饿就会不复存在。” 结果自大的俄狄浦斯不信老先知所说的,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智慧,殊不知这就是太阳神对他的最后仁慈,那个杀夫娶母的罪人就是俄狄浦斯啊! 俄狄浦斯蔑视神谕,但面对神罚,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有办法,直到后来曾经养过俄狄浦斯的牧羊人指名了他的身世……他现在的老婆就是他的母亲,他失手杀死的人就是他的父亲,钟爱的孩子居然是乱lun的结果。 俄狄浦斯明知自己是杀父娶母之人却依旧不相信真相,反而变得更加暴躁,而王后也知道了真相……得知真相的王后万念俱灰,上吊而死。 俄狄浦斯直到母亲自杀才明白自己的智慧不过是狂妄,最终刺瞎了自身双眼。 厄洛斯问道:“刺瞎双眼?他不应该用自己的生命熄灭亵渎神产生的怒火吗?” 仅仅是刺瞎双眼,太便宜他了吧。 埃洛希姆解释道:“他那双眼睛可不简单,他真正的罪也不是杀父娶母。” “俄狄浦斯的眼睛被视为寻求真理的眼睛,是理性的象征。俄狄浦斯真正的罪在于他因具有理性而变得傲慢,无视神谕,最后遭受到惩罚。” “斯芬克斯之谜正是要人去认识人,也就是认识自己。” “俄狄浦斯破解了斯芬克斯的谜语,却没有破解他自己的“斯芬克斯之谜”。” 听到这里,厄洛斯也明白了,人类还是愚昧,有理性是好事,却因此抛弃了自己信仰的一切,活该被惩罚。 埃洛希姆说道:“剩下的就没啥好说的了,俄狄浦斯把自己流放,把忒拜留给俩个儿子管理,在流放的路上迎接死亡的到来。” “可怜的俄狄浦斯不知道,正是因为他把忒拜留给俩个儿子管理,他们因为忒拜的统治权自相残杀起来。” “《七雄攻忒拜》的故事就是讲述这场战争的,而自相残杀的兄弟俩,还有参与战争的英雄们,全部死了……” 厄洛斯也明白了,难怪埃洛希姆会说这是一个悲剧的故事,确实很惨。 而埃洛希姆说完这一切,在他的心里,也在默默想道,不知道俄狄浦斯最后真正认识自己了吗?或者说,人能不能认清自己? 在此次大难过后俄狄浦斯会不会减少他的傲慢?再或者说,他和他的后代,还有其他的神的子民能否永远心存对神的信? 能不能少一些对于自身理性的迷信? 知晓一切的埃洛希姆知道,答案是“否”,悲剧将一代接一代的出现,俄狄浦斯整个家族都将是一场悲剧。 《俄狄浦斯王》其实是全人类的悲剧,是对人类命运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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