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停尸房。
三名凶手的尸体被放在木板上，皇城司的专属仵作刘大牙正在解刨尸体。
刘大牙本名刘霸，他家世代从事仵作这个工作。
由于仵作这个职业经常与死人打交道，若是命格不够硬，往往容易成了短命鬼。
所以从事仵作的人，除了拥有一个好八字之外，在起名上面也是大有讲究。一般都会起一个非常霸气的名字，让那些阴邪之类的东西不敢近身。
刘大牙的父亲刘闯便给他的儿子起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刘霸。
然而由于刘霸长着一口大门牙，是故同僚和上司都习惯称呼他为刘大牙。
至于刘霸这两个字，看着身材不高，一副憨厚老实模样的刘大牙，实在与这个名字配不起来。
此时站在刘霸身旁的除了有皇城司指挥使石先普等一干皇城司的头头们，还有开封府府尹杨佐等人。
杨佐本不想见这血腥的一幕，毕竟他是文人，对于这种刨开人肚子，挖出心肝的做法实在是无法接受。
在他看来，像刘大牙这样的仵作都是变态，非正常人，毕竟正常人谁做的了这事啊！
随着刘大牙刨开了肚子，哗啦啦的肠子、内脏滚落出来，杨佐终于是忍受不了，蹲在一旁呕吐了起来。
这一吐差点没将他的黄胆给吐了出来。
“杨府尹，你若是不适，先去外面等候，稍后验尸结果出来，我自会派人通知你。”
“我可以，哇哇……”
刚说话，杨佐又是呕吐起来，无奈之下，他只得离开停尸房。
杨佐离开后，停尸房里传来一阵笑声。
“指挥使大人，这杨佐也是个硬骨头，竟然能坚持到现在。”
副指挥使薛东来适时开口出声。
“可别小看这个老小子，他能做到开封府府尹的位置，可不简单。”
“是，大人，不过辽使刺杀一事，咱们皇城司真的要与开封府合作？”
“不合作还能怎么办，光指望你们，连个凶手的毛都没找到，最终还是被太子殿下发现了踪迹，你们但凡若是有些能耐，我也不需要与开封府合作。”
心念至此，石先普便是一副恨铁不成钢，对于皇城司的这些下属，那是失望透顶。
眼下毒源一事，他与杨佐乃是一个绳上的蚂蚱，且不说功劳分配的事情，若是没有查清，两人这一次怕都会人头不保，恐怕这也是杨佐强忍到现在也要留在停尸房的原因。
毕竟两人之间并不互相相信，大宋的文官与武官一直就不对付。
文官无论是在权利还是在品阶上，都完全碾压武官，但一些诸多事宜，没有武官又不行。
二者之间既要互相配合，又互相提防。
终于，经过一番漫长的等待，刘大牙终于是完成了对三具凶手尸体的验尸解刨。
“大人，三人身上的伤口确实有中毒迹象，只不过这毒属于慢性毒药，从中毒到毒发身亡最少需要三天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说，这三人就算是没有其他意外，最终也会毒发身亡。”
“没错，大人。”
“继续说”
石先普听的可谓是精神一震，毕竟这个信息非常的重要，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幕后的第三只手就没打算让这三人活。
这个第三只手，有可能是这三名凶手的上司，目的是要灭口，防止自身的身份暴露。
也有可能是其他势力的人，目的是要暴露凶手背后的人。
两种猜测目前都无有效证据来证明，不过却也是极大的进步了。
“这三人身上除了中毒之外，似乎在死前都遭受过虐待。
三人的身上有多处骨裂现象，第一具尸体是喉骨碎裂，最终因为窒息而死。第二具尸体则是颅骨碎裂，脑内出血而亡。至于第三具尸体，身上有多处刀剑刺穿的现象，这些刀伤看似像是致命的伤势，但并非是死因，因为这些贯穿胸口的刀伤是在死后留下的。”
“没错，那是刀伤我刺的。”
“难怪”
听到石先普的话，刘大牙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先前他还在好奇，是谁在这人死后还刺出这么多刀，这是有多大的仇怨啊！
如今听到指挥使大人的话，他算是明白了。
“那这第三具尸体的死因是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刘大牙。你再好好看看。”
听到对方说不知道死因，石先普激动了。
毕竟毒源是否能找到，凶手的死因非常的重要，或许里面就隐藏着毒源的秘密。
然而刘大牙再次肯定说道：“大人，小人是真的不知道，这具尸体太诡异了，身上的任何一个伤口都是他的致命伤，却又不是他的真正死因。”
“废物，都是废物。”
石先普怒呵出声，看着刘大牙，他气极之下，只得跺脚离开。
其他人见此，只得纷纷跟上去，最终停尸房只剩下刘大牙一个人。
刘大牙站在第三具尸体旁边，久久没有缓过神。
他独立验尸也有七八年，更是自幼跟随父亲刘闯在停尸房里学习，可以说，判断尸体的死因，是一名仵作最基础的本事。
但是今天，他却碰到了一个他无法判断死因的尸体，奇哉，怪哉！
这完全不合常理，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无缘无故的死去，不留下一丁点线索。
苦思良久没有对策，他决定去请教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父亲刘闯。
他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济世医院外科医生的办公室。
却发现里面没有人，不对啊，刘霸清楚的记得，今晚是刘闯在济世医院值夜班的。
无奈之下，他寻了一人打听，得知刘闯在手术室，正在给一名难产的产妇做手术。
“嘶……”
虽然刘霸曾听老父亲提到，他们医院对于难产的产妇有一项起死回生的手术，名叫破腹产。
但是实际听到的时候，他还是很震惊。
他一直不相信，女人可以刨开肚子生孩子，这简直天方夜谭，就算孩子生下来了，但是女人铁定死了，毕竟肚子都刨开了，还有不死的道理。
怀揣着好奇的心里，刘霸来到外科的手术室。
只见手术室的外面，一家子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希望的表情，显然对方对于这个破腹产手术，那也是不相信。
只是如今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态来碰一碰运气罢了。
刘霸没有闯进去，毕竟他不是济世医院的人，所以他只得在手术室外面耐心的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