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福宁殿,赵颜在宫门处见到了等待许久的陈贤。
在陈贤尚未开口的时候,赵颜便开口说道。
“放心吧,二哥不会有事,过几天就会回来。”
“多谢郡王殿下”
陈贤那是磕头跪谢,自家郡王如此为难时刻,赵颜挺身而出,这让他心中感动至极。
陈贤架着马车返回了东阳郡王府,而赵颜则顺着西华门散起了步。
他喜欢这种每次出宫后,悠闲漫步的感觉。
西华门这边的右二厢区域并非是商贸区,所以人流量稀少,多数的深宅大院都是历来封赏宗室及大臣的府邸。
这些府邸高大,庭院深深,给人一种非常寂静的感觉。
走在这样的道路上,赵颜感觉心灵前所未有的宁静。
如今便宜老爹没有死掉,他这心里也算是落下了一个大石头。
一身轻松的他嘴角哼出了久违的小曲,踏着夕阳的余晖,脚步也不知不觉的加快了几分。
终于,赵颜回到了永安郡王府。
此时王府门前坐着一位年约五旬的老头,手持一杆旱烟,双眼张望。
见到赵颜慢悠悠走来,老头浑浊的双眼猛的一亮,原本有些佝偻的身体顿时挺直了起来,踏着沉稳的脚步,起身相迎。
“殿下,您回来了。”
张口一嘴黄牙,老头是乐呵呵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老吴,什么事瞧把你高兴的。”
“嘿嘿,自然是见到殿下。”
赵颜听罢,嘴角一撇。
对于老吴的奉承,他也不在意,毕竟他每次回来都是这样。
两人走进府内,老吴走在后面关好了大门。
“殿下,您回来啦!”
人未到,声音却已传来。
来人是一位五旬老妇,荆杈布裙,虽然穿着朴素,但是那姣好的五官和身段,足以说明这老妇年轻时的风华。
“是严婆啊,今晚吃什么?”
赵颜随口问道,不同于其他郡王府邸,整个永安郡王府,平日也就他们三人。
吴老头是管家兼门房,严婆是厨子兼丫鬟,可谓是一人身兼数职。
“回禀殿下,今晚吃火锅。”
“吃火锅好呀!”
赵颜脸上露出喜色,这天气,可是最适合吃火锅了。
与严婆唠叨了两句,赵颜便去换了一身居家的常服,官家老吴也开始帮严婆摆弄桌椅板凳。
郡王府虽然人口不多,但是赵颜的伙食却并不差,在吃穿住行方面,赵颜从不亏待自己。
半个时辰后,后院水榭的凉亭内,火锅大餐正式开始。
赵颜居于上首,吴老头和严婆坐于下首两侧。
偌大的石桌上,放满了烫菜,有荤有素。同时在吴老头旁边,还有一壶酒。
吴老头亲自为赵颜斟了一杯,赵颜也不拒绝,小酒怡情,今天心情好。
三人相互说着闲话,宛如一家人。
吴老头说着今日汴梁城的趣味杂事,而严婆则诉说着各家小娘子的情况。
“殿下,老婆子手脚笨拙,我看是时候给殿下物色几名侍女了。”
严婆的话一出口,吴老头则立马接呛应和,毕竟自家殿下那是太低调了。
“不急,再等两年。”
赵颜摆着手说道,不是赵颜不愿意过那声色犬马的生活,而是他还未成年啊!
过早的风花雪月,那可是很伤身体的,毕竟他这身子骨从小便很孱弱。
如今虽然硬朗些许,但也不能糟蹋,更何况,他追求的是精神上的享受,而非肉体的欢愉,所以对于美婢,赵颜兴趣不大。
更何况,他前世见惯了各色美女,眼界自然是极高的,一般的女人,又哪里入得了他的法眼。
寻常的游街闲逛,赵颜发现那些外出的小娘子,面容相貌连自家的严婆都不如,所以赵颜那是兴趣缺缺。
见赵颜拒绝,严婆自然是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
三人那是边吃边聊,突然,一阵悦耳的笛声从远处传来。
笛声高亢,如鸟儿在嘶鸣,然而这个季节,哪里会有鸟儿呢?
一旁端起酒杯,准备敬赵颜一杯的吴老头脸色一变,神色带着一丝的诧异。
“殿下,是皇城司的哨笛。”
赵颜微微颔首,并不在意,示意大家吃继续菜。
然而,在赵颜的话音落下没多久,数道身影纵掠院墙,来到了永安郡王府。
身影快速移动,似乎在朝着水榭这边疾驰而来。
赵颜提起的筷子停顿了下,旋即又继续夹菜。
“严婆,下次记得弄个鸳鸯锅,这一直吃辣嘴巴疼。”
“是,殿下。”
严婆应声,而那数道极速而来的身影在见到水榭边的亮光后,顿时大喜。
万万没有想到,这永安郡王府竟然连一个守卫都没有,真是天助我也。
数道身影显得很是亢奋,只要控制了这位郡王,一来他们有个短暂的栖身之所,二来,也能以此要挟大宋。
随着距离水榭越来越近,他们甚至闻到了阵阵肉香,顿时食欲大增。
没想到啊,这永安郡王竟然还在吃饭,这可真是便宜了他们。
“殿下”
吴老头低声询问,似乎要起身,但是却被赵颜制止了。
“继续吃,否则这菜烫久了,就不好吃了。”
三人那是继续吃着火锅,浑然没有将快要接近的数道身影放在眼里。
就在距离水榭五十米的时候,只听数道破空声响起,半空中银光乍现,一个愣神的功夫,那数道接近水榭的身影便被射成了刺猬。
到死他们都不知道,这些箭矢是从那个方位发射的。
终于,赵颜嗦了下嘴巴,喝了一口酸梅汁,站起身说道:“我吃饱了,你们继续。”
“我们也吃饱了”
吴老头和严婆几乎是同一时间说道,两人对于时间的把控极为了得,在赵颜吃完的瞬间,他们也吃掉碗中多余的烫菜,没有一点的残留。
吃过晚饭的赵颜在后花园里散起了小步,吴老头收拾桌椅板凳,严婆收拾碗筷。
三人是各司其职,谁也没有提那突然闯入府中被射成刺猬的数道身影。
翌日,一个劲爆的消息在汴梁城传开,辽国使者在汴梁使馆被刺杀,生死不明。
一时间,整个汴梁城那是议论纷纷,而朝堂也是一片哗然与吵闹声。
要知道,宋辽如今的关系非常的微妙,双方维持着难得的边境安宁,尤其赵曙即位后。
因为身体原因,有限的精力都放在国内,对于辽国,根本顾及不过来。
如今辽国使者在汴梁被刺杀,这无疑给本就脆弱的两国关系雪上加霜,也让辽国出兵有了借口。
据传,朝堂争论一上午也没有结果,监国太子赵顼拿不定主意,便前往福宁殿请示赵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