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鼻涕眼泪流了一大把，不像是杀过人的样子。
林锐深呼吸，努力平复心中的悸动。
“听着，孙丽不死我们两个也活不了！”
周雪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隙，死死扣进林锐手臂的指甲微微松了松。
林锐喘着粗气，压低声音道：“找到尸体也不一定会百分之百通关，我们还有一半的概率被人为杀害，还有一半的概率面临黄诗雅落逃，我们则会死在下一个轮回中的结局。”
“为什么？”周雪脑子里乱糟糟的。还在被之前的一幕震撼的难以集中精神。
“你仔细想想！我们就算找到了尸体，又怎么能确保明天赶来的中介不是黄诗雅的人？更何况如果中介是黄诗雅的人，说不准我们连今天晚上都活不过！”
周雪弱弱地问：“可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尸体，监控应该是联网的，黄诗雅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林锐打了个颤，像是在说服自己，“中介不一定是黄诗雅的人，这个概率很小。正常人犯了罪，不会把事情随便告诉别人。”
现在别墅里可能有相应的证据可以找到，但现在已经晚了。
这件事不说出来，寻找的人没有方向很难找到。说出来的话，那自己恐怕就得死在主卧室里了。
想了想，林锐解释道：“外面有不少凶宅试睡员的尸体，我们不是第一批。鬼魂出现是有规律的，基本死一个人就能得到规律，外面游荡的活死人可不止一两个！如果他们是一伙的，中介应该早就找到了规律。把这该死的别墅卖给刘老板了！”
“你的意思是？”
林锐深吸一口气，“中介根本不知道里面闹鬼了！或者他不确定！最开始中介的用词就模棱两可，他提到过凶宅试睡员们都莫名其妙地跑路了。这些人里，死了的人被埋在外面，活着的人则散播了别墅闹鬼的消息。”
“但这一切都是你在假定啊！你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这只是你的推理！”周雪哭丧着脸。
“事到如今，我们还有的选吗？挑个可能性大的，难道不对吗？还是说你有更合理的解释？”
林锐无奈道：“你听我说，现在已经木已成舟，我们假定只有黄诗雅知情。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她引到这里来！只要她一只脚踏进别墅。我保证用不了鬼动手，我就先活撕了她！”
周雪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门：“你为什么要杀孙丽？”
“她必须死！”林锐情绪有些激动，待看到周雪惊恐的神色后，又长叹一声，“整个别墅只有卫生间没有监控，这一点中介也提到过。处理尸体的最佳位置也是卫生间。我猜正确的解决方式，应该是在洞察一切后，在卫生间里演上一出好戏，再挖出尸体，静等对方上钩。”
周雪摇头：“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杀孙丽？”
“天才！”林锐骂了一声：“我们三个人！必须有一男一女待在卫生间，你这天才都不愿意，孙丽会？我如果不杀了她，又怎么说服你们陪我演戏？你们只会联合起来把我先弄死再说！反正就结果来说都是一样的！你们两个都会成功离开这个鬼地方！而我！他妈的！”
林锐骂完又倒起了苦水：
“退一万步！你们就是同意，那我也不会同意！交涉的结果只能是，孙丽百分之百会把你和我放在一起。独留她这种女人在外面……我是男人但我也是人，我也要安全感！迫不得已，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当然我更相信你们两个会把我先弄死。”
周雪咬着嘴唇，看着林锐手里的拖把杆。算是默认了林锐的话。“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锐晃了晃手里的菜刀，“演戏就得演足，我要剁掉你一只手，营造出在卫生间里被你反杀的氛围。这么重的伤势也应该会吸引黄诗雅过来重新处理尸体，顺便灭口。”
林锐在心里吼道：这娘们敢冒这么大风险卖别墅，老子就不信她不回来！
一听到要剁手，周雪吓得脸都白了。
其实有一点林锐没有明说，那就是选择这个方法依旧没有十成的把握。万一黄诗雅和中介一方联手。那自己这边就必须确保黄诗雅尽可能的少带人过来。
砍去一只手的视觉冲击，要远高于受点皮外伤。
林锐只好耐心地劝道：“放心，区区断只手，只要能离开噩梦，再重的伤势都可以复原。”
“砍了手！失血过多怎么办？你再想想别的方法吧”周雪使劲摇头。
“别的方法？”林锐松了松裤子，在周雪惊疑不定的眼神中，将裤腰带递给了她，“砍其它的地方我没把握，砍手是最稳妥的方法，我有个客户就……啧！”
林锐晃了晃脑袋，强行让自己集中精神：“只要勒住手腕，几天之内你都死不了。”
“你确定？”
“别婆婆妈妈的了！”
林锐拉过周雪的小手，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刀砍掉了她的左手，随后将喷血的断腕对准自己，抹了一身血。
周雪闷哼一声，身子止不住地抽搐。
人在受到过量的疼痛时，是喊不出声的。
林锐将厨刀扔到马桶里，盖上马桶盖后。便压着一把铁锹，趴到了卫生间门口装死。
除了铁锹。整个卫生间只有这一把利器。周雪看了一眼马桶盖，即便再蠢，她也意识到了林锐是在警告自己，他并不会完全信任自己。
周雪只好努力收紧腰带，脸色苍白地越过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林锐，用完好的右手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
按照林锐的指示，周雪应该装作一副失血过多的样子，往楼上走。继而倒在楼梯上。这样上楼梯的人，一定会背对卫生间。
周雪照做了。
起初，她只是想装晕。
但腰带根本没办法做到完好的止血，必须一直收紧。
一时之间的忽略导致血液流逝的速度陡然加快。
伤口处的神经有了血液的湿润，便避免了与空气直接接触。
骤降的痛感加上失血过多的虚弱感，令周雪不知不觉间昏睡了过去。
林锐躺在卫生间门口，脸贴着冰冷的地面，死也不动一步。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个死人，如果黄诗雅来了，要杀也只会先杀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