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夜晚，凉风吹拂热的面颊，让人很是舒服。
但诺诺很暴躁。
高架桥下，早已关店的小药房旁，她气呼呼的下车，一脚踢在法拉利的前左轮上。
“靠，什么烂车，开这么点路就没油！”
车抛锚了，路明非望着窗外繁星，这个没有光污染的天空出奇美丽，但他叹了口气。
没有了油，他也只能选择下车，好在诺诺是个有脑子的，赶在车辆最后一点油前把车开下了高架桥，在这家深夜小路的药店门口停了车。
“实话说，能培养出你这么不靠谱的学生，我对卡塞尔学院的教学质量已经有点怀疑了。”
他脸上带着质疑。
“你懂个屁。”诺诺大咧咧的坐在路明非身边，目露鄙夷，“学院里学的是开车，又不是造汽油，你这就像买了台冰箱怪家里不供电一样，这也能怨我？”
“开车之前看一眼剩余油量属于基础常识，”路明非伸手，怒敲了敲诺诺的头，“你这是脑子问题。”
诺诺无法辩解，只能竖起中指回击。
两人坐了几分钟，月亮逐渐爬上天空，诺诺转过头来。
“诶，那啥，路明非，”看到路明非转过头看她，诺诺犹豫了两秒，开口问道：“你真的不打算来卡塞尔学院读书吗？要被学院派出人追杀的哦。”
路明非抬了抬眉毛，示意继续。
“古德里安教授都多大年纪了，你一天不签字，他急的饭都吃不下，昨天就吃了三份牛排八碗粥，半夜都给饿醒了，敲我的门让我陪他去吃大排档，然后窜稀了一晚上——老癫子，我在他的豆浆里面下了巴豆粉。”
路明非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缩了缩，心想这女人果然心狠手辣，豆浆里面下巴豆，这是想要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死啊。
路明非：“少一个学生至于吗？你们学院里都是大富大贵，少我一个怕也没事吧？”
“你可不是普通学生。”诺诺摇摇头，“学院里最巅峰的学生也就A级，顶多A+，你作为S级，只要表现足够好，必然能成为学生的领头羊——简单的说，你的表现关系到古德里安教授未来能不能成为学院终生教授。”
路明非点了点头。
“我是希望你能入校的，但时间不多了。”诺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古德里安教授就要坐飞机离开了，他还有任务。”
“行，签字吧，但我有条件。”
“真不愿意？也行——啥？”诺诺才叹了口气，忽然刷的一下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你小子答应了？”
“嗯哼。”路明非吹着冷风，看向诺诺，点了点头，“但我有条件。”
“好！”诺诺一拍手，“只要你愿意签字，条件好说。”
“首先，你答应我增加奖学金，这个不能少。”路明非伸出一根手指，“我其实不是很在乎钱，也没有太高的物质需求，但毕竟是独自一人在美国读书，这东西不能少。”
“没问题。”
诺诺点头应是，心想区区几万美金而已，让学校套这笔钱就行了。
“第二，在入学之前，我想要先借一笔钱。”路明非伸出第二根手指，“可以算借，后续我会还回去。”
这个要求也算是突发奇想，但路明非觉得很有必要。
“小事，借多少。”
诺诺答应的很痛快。
堂堂S级，借点钱算什么，直接找学校拿钱都没关系。
“先拿个一百万吧，不够再说。”路明非心中算了算，觉得这个数字应该差不多。
“元？”
“还大学院呢，至少也得美金啊。”
这个要求，让诺诺有些难办。
“应该没问题，但我要先打个电话。”她想了想，没有直接拒绝。
路明非点点头。
诺诺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很快就走回来，面色有些难看。
“校长同意了，他甚至给你提了额度，可以翻一倍给你，还不需要你还钱。”她咬了咬嘴唇，“但学院毕竟不是校长一个人说了算，作为条件，校董要求给你植入追踪芯片，否则拒绝提议。”
“追踪芯片？”路明非摸了摸下巴，“是怕我拿钱跑路？不是说学院校董在地球只手遮天吗？这点小钱对他们来说不就是洒洒水，怎么斤斤计较的？”
“学院是学院，但校董是商人。”诺诺摇摇头，“作为商人，他们怎么可能做无本的买卖？”
“也是。”路明非点点头，“你再打电话问问，少给点钱都行，但不植入芯片，改成随身携带定位仪行不行？”
把自己的身体作为实验品，这不仅破坏隐私，还可能泄露他斗气的机密，他是不可能接受这个提议的。
诺诺点了点头，走到一旁开始打电话。
片刻后，她坐回椅子上，面色难看的点了点头。
“校董对你还没入学就提条件的行为很生气，但有校长和副校长给你站台，他们还是被迫同意了你的要求——但我估计你后续拿钱要被这帮老逼登恶心了。”
居然对自己如此看重，还没入学，路明非已经对未曾蒙面的校长有了好感。
“还有要求吗？”
路明非想了想，摇摇头，“就这样吧，暂时我也没太多需求了。”
“行。”诺诺拍了拍手，“你带电话了吧，给教授打个电话，这个事情我没有权限，必须你亲自来才会生效。”
路明非掏出电话，一台诺基亚N95，手机上只有一个号码。
“喂，明非？”
古德里安教授一秒钟就接通了电话，语气是紧张又惊喜，这几天他被路明非左右摇摆的态度搞的焦心，又拉了一夜，真叫一个心力憔悴，但能等来电话，再拉一晚上——那还是不行。
“你答应了？”
“别搞得好像我是要嫁出去了一样好吗……”路明非啧了一声，“教授，我想好了，我同意入学。”
“好！”
很快啊，古德里安教授猛的跳了起来，放声大笑，喜笑颜开。
“确认吗明非？”
“确认。”
“验证通过，选项开启。路明非，出生日期1992年02月14日，性别男，编号A.D.0013，阶级“S”，列入卡塞尔学院名单。数据库访问权限开启，账户开启，选课表生成。我是诺玛，卡塞尔学院秘书，很高兴为您服务，您的机票、护照和签证将在三周之内送达。欢迎，路明非。”
短暂的电流声后，一个温柔的女音响起在电话中。
“明非，声纹签字完成，剩下的事诺玛都会解决好，你等着邮件就行。你和诺诺在一起么？呆在那里不要动，我立刻就派交通工具去接你们，还有几个纸面的签字需要你落笔。”
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再度传来，他压低了声音，大概是在机场高声叭叭被人骂了。
“在呢。”
路明非点了点头，看向身后，诺诺脱了鞋子踩在地上跳格子，漂亮的腿部曲线踩在石板地面上。
“漂亮吧？我也觉得好看。”诺诺吹了声口哨，“一起来玩，一个人没意思。”
“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
话是这么说，但路明非还是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