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路明非同学，接下来是第一个问题。”
酒德亚纪看起来年纪并不比路明非大几岁，语气也温温柔柔的，但坐在桌子对面的时候每一根头发都透露着专业，一看就是专业素质极强的优秀人士，路明非寄宿的叔叔家靠近城市中心CBD，每天都可以看到从高楼里鱼贯而入的都市精英，但这些所谓的精英此刻都已经莫名输了，就是因为不够专业。
“你是否相信外星人的存在？”
路明非：“啊？”
路明非懵了一秒，眼神情不自禁的就瞟到了对方面前的两台电脑上，他有些怀疑这里面会是什么神学典籍，而自己是因为有着某种天生圣体，所以被选中做了圣子。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顶级各种刁钻难题，甚至出丑的心理准备，毕竟连准备充分的陈雯雯赵孟华都在这所学院的面试中折戟沉沙，自己穿越几十年才回来，更没机会。
显然路明非的反应并不奇怪，酒德亚纪和叶胜都习以为常的点了点头，前者敲了敲桌子，重复了一遍问题。
“路明非同学，你，是否，相信，外星人的存在？”
近乎一字一顿，这回，路明非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也许这就是卡塞尔学院的招生风格吧，他心想，本以为自己已经够癫了，没想到人外还有人，天外还有天，冒出来一个癫子学院。
“我相信。”
他决定实话实说。
“好的。”酒德亚纪点了点头，她是一个好听众，但脸上看不到任何正面或者负面的反馈，而一旁的叶胜则是奋笔疾书，好像路明非说出的话是什么金枝玉律，圣旨一样重要，必须细细揣摩，“为什么会相信呢？”
这个问题又把路明非问住了。
他挠了挠头发，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昨天的同一时间我还在另一个世界，而我和我的朋友都是挥手就能造成天崩陆沉的终极强者，如果不是心魔做诡也许我现在已经飞升到了上界——这种事情是能说的吗？就算他说了，大概也会被当成疯子吧？
“嗯，”沉吟许久，路明非想了一个折中的说法，“宇宙这么大，我认为也许会有其他的世界，其他的智慧生命。”
“好的，相信世界上有着不同于人类的其他智慧生命。”叶胜奋笔疾书。
“等等等等，不是，”路明非急忙摇了摇头，绞尽脑汁的为自己说的话找补，“我的意思是，也许和人类一样，只是，”他有些词穷，“掌握着不同的力量方式，修炼什么的。”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叶胜眼前一亮，在右耳旁抬手，竖起食指，“还要分段位对不对？ABC什么的。”
“差不多吧……”
路明非犹豫着点了点头，虽然感觉不太对，但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好的，下一项问题。”
酒德亚纪制止了叶胜想要起身和路明非拍掌的冲动，继续询问。
“第二个问题，你相信超能力么？”
“超能力应该是组成世界的重要部分。”
既然已经接通了对方的脑回路，路明非索性就彻底按照自己的想法说了下去。
“为什么会相信呢？”
“我一直认为，除了我们生活的地球外应该还有另一个世界，在那里人人都拥有变强的能力，暴力至上，最强者掌握一切。”路明非试着用自己的话解释斗气大陆的存在。
“相信里世界的存在！”叶胜眉飞色舞的记录。“这就是天才的一致性。”
“那么继续吧，路明非同学，第三个问题，你觉得人类生存的基础是唯心的，精神和灵魂的，还是唯物的，物质和肉体的？”酒德亚纪问。
“呃……”
必须承认，这已经戳到路明非的知识盲区了。
“我觉得，”他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也许，会唯物一点吧，但并不是说唯心就完全错误，人的意志集中起来可以击穿顽石，可以……”
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他自己都觉得扯的话，还是憋不出来了，摇了摇头，他站起身。
“抱歉，这题我选择放弃。”
“为什么放弃？”叶胜激动的起身，“我觉得你说的很好吧，集中起来的意志可以击穿顽石，听起来就像个哲学家一样靠谱。”
他向路明非展示自己写了满满一页的笔记，其中除了少数问题之外全是路明非的回答，郑重的像是记录外交辞令，字体虽然有些邪魅狂狷，但总的来说也是称得上有艺术感，是可以粘贴在中学书法榜上的优秀作品。
路明非一愣，他还以为叶胜最多做做样子，真没想到能记下这么多。
“简直是完美的回答，每一个回答都能拿满分，就像当年马丁·路德·金在林肯纪念馆发表的演讲一样棒，堪称一个伟大时代的开端。”叶胜露出洁白的牙齿，亮出大拇指。“完美符合我们学院的需求。”
路明非有些绷不住了。
在地球上生活的十八年里从没有人这样的肯定他，哪怕是斗气大陆，也只有人因为他的实力而奉承，他着实有些难以想象，现实中真的会有人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态度能好到这种程度吗？
“我希望我能和你说的一样好。”他站起身，看向酒德亚纪，“请问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同学。”
酒德亚纪点了点头。
“您的回答非常优秀，我们会在24小时内给您通知的，您耐心等待即可。”
叶胜站起身，热情的指路，“走吧，我带你出去。”
……
夜里三点，一个老头拎着手提箱急匆匆地走进酒店行政层。
漂亮的服务生刚走上前，就看见这老头挥了挥手，急匆匆的冲进了电梯。
正是卡塞尔学院的古德里安教授。
“路明非怎么样？”他左顾右盼，看看叶胜，也看看酒德亚纪，这两人早就通了气，脸上全无表情，看的古德里安教授抓心挠肺，满脸写着紧张和期待，“你们知道我的意思，路明非，他今天表现如何？”
叶胜叹了一口气，把一张记录纸递交给古德里安教授。
“教授……”
“我不想听！”古德里安一把抓过，手有些颤抖。
叶胜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满脸都是兴奋。
“太完美了，路明非，我觉得他就应该是S级，校长果然慧眼如炬。”
“臭小子逗我！”
古德里安教授本该生气，但听到这话，整个人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欢迎鼓舞，苍白的脸色一扫而空，好像刚从桑拿池出来一样红光满面，“校长当然该慧眼如炬，不然如何服众？”
他低头看着记录纸上的文字，感慨了一声。
“这个城市是不是还出过另一个学生？”
“楚子航？”酒德亚纪想了想，有些不确定，“我没有看过他的记录，但依稀记得他也是仕兰中学的学生。”
“这就是传承，一个好学校能培养出无数的优秀学生，这也是我们成立卡塞尔学院的目的。”古德里安教授如同对待珍宝一般将记录纸举高，“消除混血种的孤独感，成立一支消减龙族的军队。”
“你看他说的话，他相信有超能力的存在，相信存在一个暴力之上统治一切的世界，相信会有不同于人类但同样拥有智慧的生物……”
古德里安越看越是兴奋，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优秀学生？
“路明非读书时候的表现怎么样？”
这个问题就有些尴尬了。
叶胜和酒德亚纪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后者乖巧的说道。
“路明非的成绩和人际关系，在仕兰中学中处于接近垫底的水平，”她斟酌着每一句话的描述，“寄宿在叔叔家里，学习一般，在一本线上徘徊，特长是星际争霸对战，加入了文学社，但做过最多的事情是跑腿。”
“好！”
古德里安一拍手，满脸欣慰。
“这就是混血种的孤独，能力太强，无法理解普通人的生活方式，思考之后选择隐藏自己的存在，最后却遭受了大家的误解。”他叹了口气，“如果早日遇到我，加入卡塞尔学院，他就能感受家一般的温暖。”
叶胜，酒德亚纪：“……”
多大年纪了，真别玩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