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是什么样的?
张墨雪已经记不清楚了,因为父母的脸庞已经成为记忆中的碎片,但是在睡梦中偶尔拾起这些碎片的时候,脸庞上仍然能够露出幸福的微笑。
九年前。
“乖女儿,今天是你七岁的生日了哦!妈妈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蛋包饭,好吗?”
眼前慈祥的面容深深烙印在张墨雪那年幼的眼睛里,点点头回答道:
“嗯,太好了,我最喜欢吃蛋包饭了!”
“哈哈,赶紧开饭吧,我都饿坏了。”
爸爸用双手抬起年幼的张墨雪走到桌子边,将张墨雪放在破旧的椅子上,随后和妈妈一左一右坐在她的身边。
看向眼前的桌子,食物并不丰盛,除了面前的一份蛋包饭之外,父母的食物只是一份叫做炒饭的食物,再加上几条和自己手指比肩的鱼干,就是张墨雪的生日晚餐了。
现在是晚上,窗户外的风声从未停止过,甚至偶尔会穿过墙壁吹入房间撞击在简易的隔板上,发出嘎嘎作响的声音。
虽然家里并不富裕,但是在张墨雪的感觉中,这里就是最幸福的温房。
“生日快乐,墨雪!”
“嗯嗯!”
“快趁热吃吧,要不然饭就凉了!”
张墨雪伸出娇小的右手拿起勺子,用勺子边缘切下一小块食物,然后张大嘴巴吃了起来。
父亲带着欣慰的笑容看着张墨雪吃饭之后,一边吃起眼前的食物一边说道:
“这次我们两人竟然同时被那家大公司录用,这下生活终于有着落!以后不用忍饥挨饿了。”
妈妈笑着附和道:
“是呀,那家公司的薪酬要比其他地方高不少,本来只是打算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竟然成了。”
“大公司是什么?”
张墨雪听见父母的谈论,抬起头露出好奇的目光,爸爸转过头回答道:
“啊啊,大公司就是有钱人开的公司,薪酬福利都很不错,以后我们在那里工作就会有钱啦。”
爸爸露出兴奋的笑容。
“有钱?”
“啊,有钱就可以给墨雪买很多洋娃娃哦!”
“真的吗?”
张墨雪眼神中散发出雪亮的光芒,对现在的她来说虽然不知道钱是什么东西,但是洋娃娃可是实打实非常重要的东西。
从这点来说,张墨雪对那个叫做大公司的东西充满感激。
“可是,老公……”
妈妈露出犹豫的神色。
“怎么了?”
“雇佣我们的那个叫做【维塔丽特】……还是什么的公司,似乎很多不好的传闻,我担心会出什么事情。”
“不好的传闻?”
“虽然只是邻里之间的闲话啦,那个公司正在做非常机密的事情,我们去那里工作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爸爸随即摇摇手道:
“别听那些长舌妇乱说,我们只是去那里做最基础的工作,和高层几乎不会有接触,就算有事情有找不上我们。”
“是吗……”
“嗯,而且薪酬比其他地方多那么多,没有理由拒绝吧?”
“好吧老公,你做主。”
妈妈被爸爸说服,继续低下头来吃饭。
很快,晚餐结束后,爸爸在厨房内洗碗,妈妈陪着张墨雪学习今天在学校内教导的课程,一如往常那样……
就这样,爸爸妈妈开始在那个叫做【维塔丽特】的公司内上班,听爸爸说,似乎只是做一些搬运之类的苦力活。
但就只是这样,不久之后果然就像爸爸说的那样,家里的生活真的越来越富裕了起来,也顺利从那个漏风的房子住进了公寓,甚至吃的食物都看起来营养了不少。
但是这些都不是让张墨雪开心的,真正让她开心的是,父母逐渐增加的笑容。
现在,年仅七岁的张墨雪还不像未来的她那样强大,虽然邻里之间都认为她冰雪聪明,但是最多也就是其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擅长的科目是数学。
喜欢的食物是蛋包饭。
喜欢的东西是洋娃娃。
讨厌吃青椒。
未来的愿望是可以让家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几乎和其他女孩没有什么不同,不,她就是平凡的芸芸众生之中的其中一人,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幸福的生活持续了一年,张墨雪从学校放学,走入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楼梯,熟悉的大门……
“诶?为什么门开着?”
回到家门前的张墨雪露出疑惑的目光,随后伸出娇小的脑袋向里面张望。
“爸爸?妈妈?”
“墨雪!?快逃!”
“嗯?”
房间内,妈妈冲出房间,一把抱住年幼的张墨雪,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
“怎么了妈妈?出门的话要换鞋哦!”
“快逃!这里很危险!”
“妈妈?”
张墨雪歪着脑袋看向妈妈,那是什么?妈妈露出从未出现过的表情,眼珠不断地乱晃,身体微微颤抖,但是却紧紧抱住张墨雪的身体。
“求求你们,只是这孩子,请你们放过……”
哒哒哒哒哒哒。
从房间内发出奇怪的噪音,张墨雪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但是人类的本能告诉她这个声音很危险。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妈妈就倒了下去。
“妈……妈?”
张墨雪的身上多了很多奇怪的东西,是红色的。张墨雪在学校里学习过,这个东西叫做血。
“队长,又出现了一个孩子,怎么办?”
房间内响起男人的声音,张墨雪带着不安抬起头看向房间内,一个穿着黑色服装的男人询问另一个人。转动眼珠,爸爸也一样躺在房间内的地板上,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总部的直属命令,任何有可能知道极密计划的人必须处死,就算是孩子也不能放过!”
“……是!”
那名士兵抬起手上的武器对准张墨雪。
“诶?”
张墨雪本能的后退了一步,颤抖着倒在了家门口。
很危险,那个男人手上的东西很危险,被那个东西打中就会很痛,并且会变得和爸爸妈妈一样。
“不……不要!”
张墨雪的眼睛中流出泪水,但现在的她根本无力反抗他们,只能任由他们决定自己的结局。
“谁来……救救我!”
张墨雪几乎是从喉咙内挤出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正在士兵准备按下扳机的时候,一道声音出现在房间外,转头看去,是一个带着六角眼镜的年轻男性走到张墨雪的身边,和她一样看向房间内。
“啊,宗怀大人!”
队长立刻站直身体回答,身边的士兵也将武器放下,站到队长的身边。
“我们正在按照总部的命令消灭任何知道那个计划的人员,请指示!”
“……是吗?”
高宗怀扶了扶眼镜看向张墨雪,审视了一番之后睁圆了眼睛。
“这……这是?”
“怎么了?宗怀大人?”
“啊……没什么!”
高宗怀突然好像反应过来了一半,摇摇头询问道:
“这孩子也是目标吗?”
“对,这孩子是那栋大楼内的职员亲属,所以有可能听说过那个极密计划,按照规定应该灭口。”
“是吗?”
高宗怀眯起眼睛,缓缓抬起右手,几道像是激光的光芒出现在他的右手上,片刻间房间内开始闪烁起强烈的光芒。
“宗怀……大人?”
队长和士兵带着惊愕的眼神倒了下去。每一个人的胸口上散发着因为烧焦而冒出来的黑烟。张墨雪也因为这恐怖的景象张大了眼睛。
“诶?”
“不用惊慌小妹妹。”
刚刚杀过人的高宗怀带着淡定的笑容半跪下来,用平视的目光看向张墨雪。
“你……是谁?”
张墨雪抬起头看向他,看向那个会影响她一生的男人。
“我叫高宗怀,是……【维塔丽特】成员!”
高宗怀柔声道。
“维塔……丽特?”
“嗯,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爸爸妈妈会变成这样?”
“爸爸……妈妈?”
张墨雪低下头,爸爸妈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样的状态,也就是其他人口中的死亡吧?
“是的,你的爸爸妈妈都已经不幸离世了,是一个很坏的叛徒,那个叛徒下令杀了你的父母!你想报仇吗?”
“报仇……”
张墨雪咽了一口唾沫,将目光集中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对,所以,来到我的身边吧,我会帮助你完成复仇!”
高宗怀轻轻抬起右手在张墨雪的身前,做出像是邀请的动作。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张墨雪的双眼中渗出泪水,但是她却抬起右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询问道。
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年仅八岁的女孩会做出的事情,父母死在自己的眼前,但是还能够冷静下来提出问题。
“为什么吗?”
高宗怀也略微惊讶了一下,沉默片刻,回答道:
“也许是你……命中注定不会平凡吧?”
“什么?”
张墨雪歪着脑袋,似乎不太明白高宗怀话中的意思。
“哈哈,听不太懂吗,但是相信我,我会帮助你,这是真的!”
“……”
张墨雪的内心中隐隐感觉到一些害怕,虽然只有八岁,但是她能够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并不像看起来那么仁慈。
但是……
张墨雪不由自主地抬起右手,因为她还有另一个更强烈的感觉,如果在这里拒绝的话,她会失去很多东西,并且……更关键的是——
“我要为父母报仇!”
张墨雪双眼中露出愤恨的目光,紧紧握住高宗怀那宽大的右手。
“好孩子!”
……
“记住,你们都是出生在不幸的家庭,或许是被抛弃,或许是父母因为意外死亡,甚至他们是被仇人杀害的,但是在我们培育基地,你们将会获得重生,你的身边充满你的家人,这里就是你们新的家庭!”
在一座与世隔绝的基地大厅内,高宗怀带着激动的声音,高举双手看向台下的少年少女们大喊道。
这里是【维塔丽特】的培育基地,日后那些身穿黑色铠甲的士兵大多都是从这里培养出来的,作为代表着未来源源不断的有生力量,组织内一直对此颇为重视,是组织内非常重要的部门。
因为从小就会被教育忠于组织,每一个从这里培养出来的成员,在未来都是【维塔丽特】的忠实信徒,甚至让他们去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都不会有任何犹豫。
就像之前张墨雪看到的那样。
“明白!”
回应高宗怀的是充满稚嫩声音的少男少女们,正如他刚才所说的,这些人的出身都很不幸,大多数人的眼神中都怀着对这个世界的愤恨和不甘。却无可奈何。
“这样的人应该最好被控制吧,只要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就会为此义无反顾的奋斗下去。”
张墨雪环顾周围一圈,一股格格不入的感觉从她的内心中涌出。
这也难怪,毕竟张墨雪在不久之前还生活在幸福的家庭中,和其他一出生就生活在不幸年轻人略有区别,虽然她现在已经是他们的一员了。
“但是,我必须要提醒你们……”
高宗怀眯起眼睛。
“说到底你们对我来说只是一颗棋子而已,能替代你们的年轻人要多少有多少,如果你们做不到令我们组织满意的结果出来,你们就只能被组织无情抛弃,你们会再次生活在绝望中,知道了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高宗怀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瞄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张墨雪,就好像在注意她有没有在听这句话一般。
“虽然这里的训练是会令你们感到绝望的痛苦,但是为了你们自己的未来,努力吧,奋斗吧,然后成为有资格为神圣的【维塔丽特】效忠的一员!”
“明白!”
张墨雪不知不觉已经随着众人大声呐喊,因为她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为了能够报仇,她需要强大的力量。虽然现在的她,连到底是谁杀了她的父母都不知道。
但是……竟然有人能将温柔善良的父母杀害,自己也无法回到那个温暖的家庭了,所以,她只剩下这条路可走。
从这一天开始,张墨雪完全变了,她变得非常冷漠。
擅长的能力是全部。
没有喜欢的东西。
没有讨厌的东西。
只要能让自己强大的技能她都会学习,所有特工的成绩都是第一名,甚至很快就能超过她的前辈。
当然,这其中的痛苦并非是人类能够想象的,但是为了心中的愿望,哪怕能够提早一天亲手送那个仇人上路,张墨雪撑过了一切。
三年后,年仅11岁的张墨雪,以过去从未有过的优异成绩,从培育基地毕业。
很快,张墨雪便成为【维塔丽特】烨烨生辉的新星,不管是潜入,伪造,跟踪,甚至是暗杀任务,她都能十分出色的完成。
【维塔丽特】的同伴一个个都认为自己是内定的下一任干部候选人,但是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她想要的东西,因为她从未忘记过自己的目的。
终于,在忍耐为【维塔丽特】效力三年之后,她忍不住向高宗怀询问杀死自己父母的仇人到底是谁。
但结果,当自己询问的时候,高宗怀总是寻找各种理由推脱,拒绝告诉她任何信息。
就这样又为【维塔丽特】效力了一年,终于,张墨雪察觉到高宗怀只是想利用她的时候,她终于还是选择放弃,毅然决定放弃了有可能晋级的机会,脱离了这个组织。
离开【维塔丽特】,张墨雪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时光,但是隐隐的不安感还是会偶尔侵蚀着她的内心。
也许是为了让自己有点事情可做吧,在15岁的时候,她选择和其他人一样去享受上学的乐趣,所以报考,并且顺利进入圣空学院。
因为曾经受到过专业训练的缘故,学校的生活对于张墨雪来说简直就是天堂一般,所以,张墨雪渐渐迷失在周围人的称赞中。
本以为自己就会这样度过自己的每一天吧,但是直到那个女生的到来。
关听诗,没想到竟然出现了比自己更强的少女,在周围人的称赞中,开始有些大小姐脾气的张墨雪渐渐无法忍受她的存在,甚至开始认为她消失掉比较好。
也许是这样的感想引起高宗怀的注意吧,高宗怀再一次出现在张墨雪的眼前。
说起来,那时候并不是张墨雪第一次遇见高宗怀,但确实认为自己不会在和他见面了。
再次见到高宗怀的时候张墨雪对他的提议并不感冒,但是直到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看来是时候了,告诉你杀死你父母的人是谁……这个人的名字教——”
听完之后,张墨雪抿住自己的嘴唇,因为,她要向杀害自己父母的人复仇。
“怎么样,你想杀死这个人吧?这个人现在就呆在【安德西尔】!另外提一句,你讨厌的关听诗也是【安德西尔】的成员,加入我们可以同时消灭这两个人哦!”
犹豫片刻,张墨雪答应了。
虽然自己已经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了,但是为了爸爸妈妈,这是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
(注:出现在第八章,第九章关于诸葛秋梦的外号,从原本的【XXXX】更改为→【极昼恶魔】,望悉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