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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尽灾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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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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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214国道上,一辆奔驰飞速的行驶在全透明的管道内,车后排的罗微黑衣黑裤脸上盖着一顶黑色渔夫帽,裸露的手臂与脖子显得异常白皙,此刻正睡得香甜,显然昨晚又熬夜了,最后皮皮的问题还是解决了,他找了个附近的宠物店寄养,打算到寒国安定后,自己租个房子再把皮皮空运过去。 罗永富坐在驾驶位,方向盘握在他手里,虽然汽车已经内置了自动驾驶系统,但他很享受掌控车子飞驰的感觉。 管道外郁郁葱葱的森林快速的倒退着,就像是在海底世界,管道外的景物清晰的印入眼帘,这是一种叫微碳凝胶的新型材料,类似透明的橡胶,但更廉价,具有防噪音减震耐磨等一系列优异性能,它们像血管一样连接各个城市,又把危险的荒野隔绝在人类社会之外。 经过四十多年前某岛国连续排放核废水,世界五大强国痛定思痛,联合发布了《国家管辖区域海洋与陆地生物多样性保护和可持续利用协定》,禁止各种排污与对生物资源的过度开发,汉国又开始了一番轰轰烈烈的基建,旨在把沥青公路、边境铁丝网、各个保护区翻新一遍,换成新型的微碳气凝胶材料,把人类和动物的生存之地严格的区分开来,也借助环保的名义在世界各国接了上万亿的工程单。 车子穿过海岸线,驶上黄海,公路下方偶尔有几根固定用的柱子,它完全是以自身的浮力漂浮在海面上,浪花不时拍打着管壁,管道如同一条跨海巨蟒连接两块陆地。 不到两小时,车子便穿越了一千多公里,缓缓停下时,一座古朴的门楼出现在眼前,罗永富回头拍掉罗微脸上的帽子。 “到了!” 罗微不情愿的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打开车门,一阵寒风扑面而来,一个哆嗦,身上的睡意和车里电暖气瞬间消失殆尽。 最先吸引罗微目光的是一根高高立着的大石柱,上面雕龙刻凤,显得异常华美。 “这好像叫华表?”他想。 此时天空阴云密布,似乎快要下雨了,阴云下门楼更显高大,飞檐的阴影中是一块蓝底金字的牌匾,上面是四个毛笔汉字,正心学院。 牌匾下是一块块青黑雕砖砌成的门楣,雕砖上的图案繁复,罗微看不清楚,似乎是只站立的鸟,又似乎是个穿蓑衣的人。 门楣下是两扇漆成朱红的大铁门,铁门左右打开着,中间站着三个人,一个穿着军装,另两个穿着白大褂,不像老师,倒像两个军医和一个士兵。 为首的白大褂一看到罗永富马上走了过来,老远便伸出手,脸上露出笑容嘴上说着:“罗总!幸会幸会,您能来我们学校真是蓬荜生辉啊。”接着转头看向罗微,眼睛一亮,“这就是令公子吧,真是一表人才!” 罗永富也是满脸微笑的和白大褂握了握手,转过头瞪了疲懒的儿子,“还不叫吴校长好!” “吴校长好。” 吴军接着介绍了另外两人,一个是副校长杨非凡,一个是教官任强,介绍完两人,他对罗永富说道:“罗总我们边走边谈,让任强带着小罗参观一下学校。” 罗微腹诽,说是国际学校,一水的汉国人。 学校并不算大,至少比罗微之前的学校小得多,但廊腰缦回,小道上绿树成荫,颇有点苏州园林的感觉。 罗永富和吴军带头走在前面,杨非凡跟着,任强和罗微走在最后,大门后首先是一条林荫小道,路的右边是一个池塘上面是曲折的桥,几座假山挡住了视线,隐隐看见一扇锁着的小铁门。 左边有一个大铁门,里面是两栋楼,分别是男女生宿舍,道路的尽头是一个左手捧着蜡烛右手握着剑身穿斗篷的雕像,罗微多看了几眼,雕像兜帽下黑乎乎一片,似乎没有脸,雕像后是教学楼。 “父母教,须敬听。父母则,须顺承……”朗朗的读书声从教室里传出,罗永富站定听了一会,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罗微隐约听到吴军嘴里说着“施工”“扩建”一类的字眼,撇了撇嘴,先前他就奇怪,为什么罗永富能亲自送他来学校,果然是来谈生意的。 穿过两栋教学楼,接着来到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边上是一栋仿古的新楼,每间墙外都挂着空调外机,这是教师公寓,公寓旁是栋别墅,这片大的空地是从边上的保护区圈出来的,这能审批下来可见学校的实力不小。 一圈逛下来,罗微觉得还是不错的,环境清幽,充满书香气,给他一种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的错觉,罗永富坐上车放下车窗,对着窗外的罗微说:“你就在这好好学习,别给我惹祸,我已经把你全权交给吴校长负责了,他说的就是我说的!知道了吗?” “嗯,嗯,知道了。”罗微嘴上答应得飞快,心想“我在家里你都管不着,现在我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嘿嘿。” 四人看着车驶远,吴军露出了笑容,对着任强说:“你安排一下,带着他去领东西,教一下学校的规矩。” “好的,山长。” 接着吴军和杨非凡便自顾自的走了。 任强面带谄媚的笑容目送着两位领导离开,偏过脸时已经换上另一种玩味的笑,悠悠说道:“走吧,带你去你的新宿舍。” 罗微点了点头。 啪! 任强不知道哪里抽出根小鞭子,咻的甩了他一鞭。 “点什么头!说好的,教官。” 感受到大腿火辣辣的疼,“你特……”刚要出口,突然接触到任强残酷而又略带兴奋的眼神,罗微心中一寒,果断改口:“好的,教官!” 任强略带失望的点点头,转过身子往前走,“跟在我后面三步,别太近别太远,不然还要挨鞭子知道吗?” “知道了,教官。”罗微立马跟上,一面走一面眼睛乱转,“这特么不会是个变态吧,随身还带根小竹鞭,看来这学校不能呆了,得走,等会先打个电话给罗永富,不同意我就自己跑。” 任强领着他一路七扭八拐来到一间仓库,打开门,一股扑面而来的霉味,呛得罗微直咳嗽,任强掩着鼻嗡声说道:“两件校服,一个脸盆,一条毛巾,牙刷和杯子。” 罗微干笑道:“不用了,教官,我自己带……” 啪,又是一鞭子,“费什么话!叫你拿你就拿,别让我说第二遍。” 为免受皮肉之苦,罗微走进了仓库,仓库里随意的堆着一堆衣服,脸盆也堆在角落,明显都是用过回收后的,有些衣服还沾着血渍。 罗微捏着鼻子捡了一条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毛巾,和脸盆牙刷杯子放一起,轮到校服就犯难了,因为衣服是胡乱堆叠的,大小型号都分不出来,有些还发霉长出了黑点。 “我好像个捡破烂的。”罗微脑子突然生出这个念头,“这些衣服给乞丐都不穿。”这是第二个念头。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少爷就是少爷,选个衣服都要人伺候是吧?”任强说着,抖了抖手里的鞭子。 罗微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又不是真要在这读书,随便捡两件,反正马上就要走了,便胡乱的扒拉了两件一起塞脸盆里,伸着手举着,让自己离这些脏东西远一点。 任强看他这个样子,冷笑了一下,没有多说。 …… 跟着任强来到男生宿舍,宿舍旁是个保安亭,此时两个穿保安服的男人正站在岗亭旁,一高一矮,高的叫张文兵,矮的叫屈顺,罗微经过时,他们跟了上来,宿舍是一个单间,左右两边摆着上下铺,一共四张床,加上一个储物柜,空间倒是很大。 任强指着左下角第一张,“这是你的床位,床位不能随便换,晚上查房哪床没人就是谁不在,知道吗?” 床上有一床叠成豆腐块的军用被和一个枕头,从发黄的颜色看,估计已经转手十几回了。 “知道了,教官,那个……我的行李箱呢?”罗微小心翼翼的问道。 “行李箱学校帮你保管着,回家自然还给你,还有,身上的手机拿出来,学校是不能带手机的。” 罗微一听,心里暗暗着急,脸上笑着道:“我身上没手机啊,在行李箱里呢。” 任强皮笑肉不笑的说:“真的吗?”转头对着两个保安下巴一挑“给我搜!” 其中一个矮壮的保安堵在门口,另一个走上来,罗微急了,一边往后躲,一边说:“你们没有这个权利!等我告诉我爸,你们一个都没好果子吃!” 三下五除二,他就被按倒在地,也是,一个十四岁少年,想要正面对抗一个成年人是不大可能的,很快手机就在裤兜里被搜出。 任强拿着手机,终于撕破了脸,上去对着罗微的脸就是两巴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帮小屁孩的小心思……” 罗微被这两巴掌打懵了,从记事以来他就没被打过,连罗永富都没打过他,一下子怒血冲头,一切在他眼里都成了慢动作,只能见到任强嘴唇开合,完全听不到声音,“嗬,tui!”一口浓痰直接糊对面脸上。 空气瞬间安静了,任强表情变得僵硬,瞬间又变得狰狞,咆哮道:“给我打!打死他!给我打死他!” 三个人把倒地的罗微围成一圈拳脚相加,任强像疯了一般用力往罗微身上踩,完了似乎不过瘾,回头扫了一圈,拿起角落的椅子,高高举过头顶就要往下砸。 旁边的同伙一看,这是要出人命啊,连忙拦下“任哥,息怒息怒,别把人给打死了,毕竟他是……” 任强喘着粗气余怒未消,“妈的!给我关静心室,我要关他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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