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理查德把病房里其他人请出去之后，只留下了儿子约翰。
“来。坐到床上，挨着我。”理查德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约翰亲王小心翼翼地坐在了父亲身边。
理查德温柔地摸着约翰的后脑，把他按过来，和自己对贴着脑门。
约翰很惊讶，但随即调整了情绪。
“咱们父子，有多久没有这样了？”理查德闭眼问道。
“我记得是我14岁之后，就是母亲去世的那一年。”
“我说的是，咱们父子有多久，没有像这样促膝长谈了？”
“自从父亲你在7年前，当上首都的首席治安官之后。我有时候对人生感到迷茫，希望得到你的珍贵建议，你却总是没有时间。”
“当上治安官很忙啊，我的时间不再属于我自己。”
“父亲，这次你走的这么突然，我差一点就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对你说。”说着说着约翰又激动了，牙齿都在打颤。
“唉，我也知道。这些年忙于工作，疏于对你关心。我和我助手莫里斯在一起的时间都比你多。难得我现在有闲暇下来的时间，就想问问我的儿子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过得不错。皇宫里的生活锦衣玉食。比起我当一个小公务员的时候，简直是天上地下。一同长大的小伙伴都在羡慕我，嫉妒我。”
“儿子，我想听听你的真心话。”
“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有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过的幸福快乐？有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成为人中龙凤？你过得怎么样，父亲都看在眼里了，你卧薪尝胆，你尝遍了人间辛酸，在这一点上，你比父亲的人生复杂多了，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内心感受。”
一听到这里，约翰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他像个孩子一样，在理查德的怀中大哭起来。
“这些年，我的生活如履薄冰……皇帝、塞巴斯蒂安、诺曼，这里的所有人，都把我像奴仆一样吆喝来又吆喝去……我的妻子赛依霖……连我穿什么衣服，和谁说话，都要经过她的同意才可以。这些年来，我从来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发表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自己很卑微，就像一条狗……不！我觉得我比狗还要卑微……”
“儿子啊，你既然选择了和皇室公主结婚，这就是你必须要承受的代价……这是幸运，也是不幸……能够成为万人之上者，必然要忍受常人所不能容忍，你还需要不断锻炼你的修行。”
“我有时候都在后悔，也许没有这场婚姻，我会活的更快活。”
“这些话你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
“我懂的。我只是对你说。”
“人生啊，就是如此。就是一个充满了遗憾和后悔的过程。你选择了和皇室公主结婚，现在后悔了。但其实你当初选择了和别的女人结婚，或是单身一辈子，你之后一样会有后悔的理由。但是请你相信，你的每一个抉择，都是上帝给你的最好的安排。”
“谢谢你，父亲。和你说出来这些心里话，让我好受多了。我会调整好心态的。”
“父亲还有最后的话要点拨你，无论是以后有人巴结奉承你，还是讽刺挖苦你。你都要记住，不要骄傲，也不要退缩。身处皇室，永远都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我记住了。”
理查德轻轻拍了拍肩膀：“父亲能够教你的都告诉你了，我还有重要的任务。你出去吧，把莫里斯叫进来。”
“您又要披挂上阵吗？”约翰感叹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总是不够用。
“儿子你知道的，我这个人闲不住。塞巴斯蒂安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我绝不能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好吧，我就带赛依霖先走了，你多保重。”
约翰出去后，换莫里斯进来了。
“大人，你没事了吗？我听约翰说你准备动身了。”
“嗯，明天我就打算出发。我的身体恢复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您的身体真的不要紧吗？”
“只要我死不了，还能动。我就不会让自己静下来。”
“那么，理查德大人。你之前答应我的，你该向我解释一切了吧？”
“在这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那个去世的母亲，有没有提过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关心一下我的下属。我对于你的家庭一无所知。这也是一种失职。”
“父亲？这对我来说，是个很陌生的词汇。我在小时候，因为同龄的小伙伴中，只有我没有父亲。所以总是挨到他们的霸凌和嘲笑。于是我经常缠着母亲，问她我的父亲到底是谁。她总是含糊其辞，只说我的父亲，是一位非常非常显赫的官员。这是我唯一得到的信息。等到我长大以后，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也能够理解母亲之所以不愿意说，一定是有她的难言之隐。我相信她也一定有某些要守护的秘密。作为一个孝顺的儿子，我不该再让她为难了，所以就不再关心这件事情了。”
“这样啊。最近教堂的钟声没有响吧？”理查德突然问道。
“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教堂的钟声？有什么大人物去世了吗？”莫里斯突然不明白这不着边际的问题。
“没什么，就是问问。我想知道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什么大事件发生。毕竟情报是很重要的！”理查德这样一试探，就确定老皇帝依然健在。“很抱歉啊，我觉得，现在还不是对你解释一切的时候。”
莫里斯十分不满：“好呀！您自己食言了，您说话不算话。既然这样，那您之前说的也不算话，我不想再当办公室文员。我要陪在您身边。”
理查德知道说不过莫里斯，只得苦笑：“是呀，我给我自己挖坑。是我不守信用。让你抓住了把柄。既然这样，我们来做个约定，你可以回到我身边。但是，当我认为有危险的时候，你就要退到后面去。充当我的后方支援，绝对不可以与我一起犯险！”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您这么在意我的安危？”
“我就问你可以不可以！”
“可以！可以的！只要能够回到您的身边，我什么都愿意。”
“这就对了！你还年轻！你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希望！而我到了能当你父亲的年纪。即便是有一天因公牺牲了都不可惜。因为我已经燃尽了我的一切：热情！青春！责任！而你还没有被轮到。我只希望在有一天我老去的时候，你能够接过我的棒，能够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男子汉！”理查德激动地抱着莫里斯的肩膀。
“您，您这么说都让我有点紧张了。”
“我该说的都说了。现在，该办公事了。我想让你查一下，关于一个叫坎特的家伙。和关于他所属的杀手组织的一切资料。”
“您进入角色可真快呀。明白了，我这就去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