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
韦斯利安与布雷菲顿,两位举足轻重的贵族领袖,正骑着各自的战马,缓步齐头并进。
他们身后的军队虽已经显露出疲态,但是没有人打算休息。
因为现在就是决胜的关键时刻。
二人面前五公里处,就是一座坚固的巨大城堡。
韦斯利安调转马头,对跟在后面的长子加布里内特说道:“传令所有人,后退500步。”
“父亲!你明白我们这十万精兵是要誓死保卫您的安全的。”加布里内特拒绝接受命令。
“布雷菲顿是位守信用的贵族,我相信他。”韦斯利安充满了自信。“还有,儿子,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也算是久经考验的优秀战士了。你要有分辨的能力。什么时候应该听从,什么时候应该坚持己见。总有一天,我会老去,死掉。到那时,你就必须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男人了!你要照顾好你的弟弟塞巴斯蒂安,还有我们的族人!”
加布里内特还想说话,缇峰骑马到了他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听你父王的话。要对他的决断有信心。”
“好吧,如您所愿。”加布里内特轻叹一口气,还是下令所有兵士后撤了。
“传令所有人后退600步。”布雷菲顿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韦斯利安和布雷菲顿二人悠闲地骑马到旁边的一处小树林中,这里,只有林中的鸟儿在倾听他们的细语。
“这里真美啊,绿呼呼的草地,安静的小溪,是个适合冥想的好地方。”
“是呀,很安静,很美。但很快,战端一开,这一带恐怕要变成一片火海了。”
布雷菲顿带着恭敬的语气先发话了:“韦斯利安大人,腐败的斐尔南王朝马上就要灭亡了。这将会是决定天下命运的最后一战。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我将率兵从南门入城进攻,你从西门进攻。谁先拿下皇宫,谁就是天下霸主,另一方无论如何都要服从胜利的一方,不许反悔。我们绝对不可以在灭掉斐尔南帝国之后再自相残杀。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一言而定。”
但面对韦斯利安的承诺,布雷菲顿却嗤之以鼻:“韦斯利安大人,您是我的表兄,我的母亲也长期在您那里做人质,我非常的敬重您,但是作为一个晚辈,有些不中听的话我还是要说出来:鉴于你之前在战争中的表现,你被世人戏称为谎话之王、背刺之王、倒戈之王……我实在是无法轻信你,我希望你能够在这里立下字据。确保未来我们不会有争端。”
“字据就不用了,争端是不存在的,这场战争胜利我志在必得。”
韦斯利安的狂妄激怒了布雷菲顿:“大人,您就这么自信?”
“我比你年长,经验远比你丰富,我的兵力也比你多。”
“你的兵力比我多?这是真的吗?”布雷菲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而这侮辱性的笑也激怒了韦斯利安,他用杀气腾腾的眼神死盯着布雷菲顿。“你在笑什么?”
“据我所知,你的所谓10万兵力,有不少都是沿途抓来的平民,还有无奈投降的俘虏,当战事不利的时候,你看看你身边还能剩多少人,他们有那份忠诚吗?”
韦斯利安被堵的哑口无言,但更多的情绪是那种被戳穿的羞耻感。
“我们走着瞧。”韦斯利安不想再和他说半句话,纵马离开了。
临走,他还凶狠的撇了布雷菲顿一眼。
“听我口令,全体跟上!”韦斯利安把怒火全都吼了出来。“杀光一切敢阻挡我们的人!”
一小时后,攻城之战开始。
布雷菲顿运气很好,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很快攻入了城内。
而韦斯利安和缇峰兄弟运气不好,遇到了御驾亲征的斐尔南王朝末代国王亲自上阵抵抗。
战斗打得极为焦灼,双方有来有往,无论谁都无法置对方于死地。
从骑兵冲锋到短兵相接,从火枪互射到白刃战,打了三个小时,双方都拼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向韦斯利安带来了不好的消息:皇宫已被布雷菲顿占领。
韦斯利安听到,愤怒地将大剑插到了地上:“妈的!我难道是白忙活了吗?不管我这场战役取胜与否,布雷菲顿都赢了!皇宫让他先占领了!”
而不远处,正在作战,浑身伤痕的斐尔南国王听到了,示意手下的士兵暂时休战。随即他走向了韦斯利安:“我都听见了!你们打赌了对不对?布雷菲顿先进入皇宫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是头号输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
“闭嘴,不许嘲笑我。”韦斯利安警告道。
“我的国家已经完蛋了,对于我来说无所谓了。可是你辛苦一场,却什么都没捞到,要不要让我帮帮你?”
“合作?什么意思?”韦斯利安想听听他说什么。
“我知道自己死定了,我的三个儿子也全战死了,但是我还有两个女儿,我希望你的长子加布里内特能够迎娶我的大女儿,以后他们的后代会在你百年之后统治这个国家,我的两万手下之后也归你调遣。”
旁边一名骑士声嘶力竭地阻止国王:“不可以啊!陛下!我们还有两万精兵。还有各处勤王的军队在路上!我们还没输,我们还可以战斗!”
“拼下去,你们都会死的。我不是吝惜自己的生命,我是同情你们。国家大势已去,我知道。我不想你们就这么白白被杀掉。和韦斯利安合作,皇室的血脉依然能够延续下去。我们并没有输。”
听完了这段话,韦斯利安迫不及待伸出了手:“一言为定。”
斐尔南国王握住了伸来的手:“一言为定。请你立下字据。”
二人找了一个地方,找公证人在上面写好了密约,并各自签名,按下手印。
“这样,我的使命完成了。我是个守信用的人。天地神明共鉴,我把我的族人交给你统治了,只希望你能善待我的族人和两个女儿。你若是敢背信弃义,我的族人势必让你永无安宁之日!”说罢,国王便拔剑自刎了。
两小时后,在皇宫屁股还没坐热的布雷菲顿听见了外面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连酒杯和银器都在震动:“外面是什么声音?快给我去看看!”
一个大臣急匆匆跑了进来:“是韦斯利安!他的军队浩浩荡荡!是冲着我们来的!像潮水一样把我们包围了!人数好像比之前还多,绝不下于10万人!”
“这怎么可能?他没有一点损兵折将?我和他无冤无仇,为什么冲着我来?”布雷菲顿大惊失色。
此时,韦斯利安指挥着两支军队杀进了皇宫:“敌人在里面,给我把他们消灭干净!”
布雷菲顿和他的族人,手下,包括原皇室成员们,在这场战争中被屠杀殆尽。军队也在四处烧杀抢掠,直到一个月后,城内彻底被洗劫一空,才逐渐恢复秩序。
输急了眼的赌徒韦斯利安,不假思索地接受了对方的投降条件。收编了原皇室的族人,杀光了与他竞争的布雷菲顿全族。然后对外宣称布雷菲顿的族人都是与斐尔南势力交战战死的。
只是对于他这种反悔如吃饭一样的人,这条约早晚会在他手里变成废纸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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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哥哥来说,求和是万般无奈的。可当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如果战争再这样僵持不下,也许打败自己的不是敌人,而是内部的哗变。”缇峰回忆起当时的局面。“当时士兵们连续5个昼夜没有休息过。每当我们攻下一个据点,敌人就会把他夺回。然后我们再去重新占领,就这样循环往复……这一路上都是这样打过来的,离敌人的首都越近,我们遇到的抵抗强度就越大。大家的身体都到极限了。全凭意志在支持着。”
“于是呢,眼看着布雷菲顿白白捡到了胜利果实,我那个不甘心的哥哥韦斯利安和斐尔南帝国的国王达成了一项折中的密约:斐尔南的残余势力向韦斯利安一世臣服。但是他的长子加布里内特要迎娶有斐尔南血脉的朱瑞公主为妻,将来继承王位的也是拥有斐尔南血脉的后代。至于你和塞巴斯蒂安的婚礼,就属于添头了。”
菲欧纳说道:“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你的哥哥和我父亲有密约这件事。但,这对你们来说不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吗?”
“你不明白,我哥哥极为痛恨拥有斐尔南贵族血脉的你和你姐姐。你姐姐和加布里内特结婚后,他一直不满意这场婚姻。第一,他一直想斩草除根。你姐姐和你是他的眼中钉。是他未完成的杀戮任务。第二,他们的孩子拥有了斐尔南贵族的血脉,更让他极为不爽。第三,因为加布里内特爱慕着妻子,和妻子一样信仰起了旧神明,而这个国家信仰的是新神。这种信仰的不合更是让老皇帝失望透顶。第四,加布里内特算是个正人君子,他对于父亲屠光布雷菲顿全族一事极为唾弃。他说父亲这种行为是卑鄙龌龊的行为。等到他即位的时候,他要为布雷菲顿讨回公道。他的妻子朱瑞也坚定地站在了他这边。这更是让老皇帝抓狂。”
“现在好了,我姐姐朱瑞死了,加布里内特生死不明,这个老家伙他如愿了。”
“至于你,你信仰的是新神明。而且你和塞巴斯蒂安结婚这么多年也没有子嗣。我的哥哥就没有把你当个威胁。塞巴斯蒂安外面有那么多情人,我哥哥希望但凡有一个私生子出现,你就可以被一脚踹开了。”
“这个老混蛋……”
“不过说实话,我并不讨厌加布里内特。这孩子忠诚,勇敢,诚实。拥有一个优良的骑士所具有的所有高尚人格。当年他被废,连我都替他感到惋惜。”
“现在纠结这些也没有用了。当年的当事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再也无人对证了。”菲欧纳把玩着手上的地球仪模型。
“换上了塞巴斯蒂安这个家伙上位,不满的人反而更多了。”
“你刚才说了这么多,是觉得塞巴斯蒂安的死可能和他哥哥加布里内特有关?”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