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久,天空再次降下了滂沱大雨。
“这雨,是没完了吗?”站在门口的二人有点后悔没早点离开监狱。
就在此时,大雨中,一辆华丽的马车横在监狱大门处,约翰亲王和赛依霖公主连伞都不打,匆匆下了马车,奔向了理查德。
看公主泪流满面的凄惨样子,就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了。
一见面,理查德就抱住了泣不成声的赛依霖公主,轻抚后背安慰道:“没事的,孩子,没事的。”
哭了半晌,赛依霖离开了理查德的怀抱,抽泣着问道:“我就是想问,你们抓到杀害我兄长的凶手了吗?”
“很快的,亲爱的。很快就会把他绳之以法。”
“父亲。”约翰说道:“我听说是个酒吧侍者干的。但这么大的事情,我不相信是他一人所为,背后一定有指使的人。”
莫里斯问道:“看样子你有什么线索?”
“我们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说话吧。”随即理查德把众人带到监狱的一间休息室内。“你们旅途劳累,坐下来说吧。”
休息室内,莫里斯等诸位落座后,将门从内部反锁上了。
“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你现在可以畅所欲言了。”理查德告诉约翰可以放心。
“诸位,请你们想想,整个国家,谁是最希望塞巴斯蒂安死的那个人?”约翰坐下后,这样问道。
赛依霖瞪大了眼睛,她似乎早有答案。
但她什么也没说。
而理查德和莫里斯仍然在等待约翰说出那个名字。
“塞巴斯蒂安的妻子:菲欧纳·欧维利亚。整个国家,如果说她敢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
“确实,从塞巴斯蒂安出事前一天直到现在,没有任何人见过她。丈夫去世,她连露面都没有。是不是太冷漠了?当然,是个人都能理解她的这种感情。不能全怪她。”莫里斯说道。
“光凭这些你就能断定她是凶手?”理查德仍然有疑惑。
“当然不止这些,我亲眼见到了她俩的冲突。那种欲置对方于死地的冲突。仇恨的种子在他们之间种下了。他俩之间的结局只有一个:你死我活……我早就预感到有这一天的到来。而这件事,我之前只对我的妻子赛依霖讲过。”约翰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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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那次家人齐聚的宴会结束后。
喝得有些醉意的老国王韦斯利安拍了拍管家帕特里克的肩膀:“正好趁着我现在意识还清醒,去我的卧室,把那个红匣子拿过来。就在我的卧室的床头位置。”
“马上,陛下。”说罢帕特里克行礼离开。
管家走后,空虚无聊的老国王望了望面前狼藉的桌子:“哎呀,哎呀,桌子上差什么呢?对啦!酒!那个,约翰……我的管家帕特里克不在了,只能麻烦你去趟酒窖,再拿几瓶好酒过来。”
除了老皇帝和管家,约翰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他的妻子赛依霖陪弟弟诺曼谈心到很晚,才把诺曼送回了自己的房间,约翰本来也要走,却被老皇帝叫住了。
“好的,陛下,我这就去。”约翰行礼后便飞奔向楼下的酒窖。
约翰在酒窖内,找到了四瓶好酒。把他们装在一个容器里,正欲离开,却听见了房间深处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出于好奇,他轻手轻脚走去房间深处。躲在一个架子后面,窥探着里面的情况。
只见王妃菲欧纳正坐在一个巨大的酒桶上,双脚悬空,悠闲地品着手中的红酒。
她虽已不再年轻,仍然风韵犹存。体态丰腴却又凹凸有致,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优雅的气息。
而太子塞巴斯蒂安站在她的对面,脸色不是那么好看。
“我可算是找到你了。今天是家人齐聚的日子,父皇也念叨到了你。你为什么不去?呆在这样一个鬼地方?这样会让我很没面子。”
“你们尽管庆祝你们的,和我没有关系。”菲欧纳一直是这种冷漠的态度。
性格暴虐的塞巴斯蒂安是个没有耐心的人,能这样平心静气和人说话已是他的极限了。
失去耐心的他,一巴掌拍掉了妻子的酒杯,猛地用左手掐住妻子的脸庞,恶狠狠地瞪着对方的眼睛低吼道:“告诉你,今天父亲说了,很快我就是国家真正的主人了。所以我在这里告诉你,我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我让你给我挤出一张笑脸。我让你给我端茶倒水,你就是手臂被我打骨折了,也得给我照做!你得给我从现在开始就习惯!习惯伺候未来的真正的王!这就是你的角色!”说着便把菲欧纳狠狠地推倒在地。
菲欧纳艰难地站了起来:“你根本就不爱我,我也从来没有爱过你。所以咱们一直没有孩子。为什么你不把我休掉?你以为你在外面风流的事情我会一无所知?把我休掉,你就可以无所拘束地去寻花问柳了。”
“你可是曾经的天下第一美人,我怎么会放手呢?让别的臭男人来糟蹋你?不!他们不配!美人只有我这样的英雄才配得上!”
菲欧纳擦了擦嘴角淌出来的鲜血:“对!就是这样!你从来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哪里?你对我的感情根本不是爱,而是占有!你父亲把我像战利品一样丢给你!我对于你们来说就是一件奖励。打了胜仗的奖励!”
“你不要再说了……”塞巴斯蒂安的怒火又要被点燃了。他开始用眼神警告对方。
可菲欧纳的话就像脱缰的野马,刹不住了:“你脚下踩的土地,曾经是我的国家。我父皇的国家。23年前,你父亲用战争打败了我的父皇。并杀死了他,还杀死了我的三个哥哥。我当时只有8岁,因为年幼才活了下来,成为了你们的人质。任你们玩弄,摆布……一夜之间,我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你无法想象这23年来对于我这个亡国奴是怎样一种煎熬!我每天都盼着你死掉!盼着你的父亲死掉!盼着你所有的家人都死掉!我想报仇!可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什么也做不了……”她如此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发泄着无尽的愤怒。
“到此为止吧。今天是个大喜的团聚日子。我不想见血,这次就先饶了你,记住我的话。你要接受现实,准备好服侍国家未来的统治者。”塞巴斯蒂安强压怒火,不准备纠缠了。
“呵呵……呵……”菲欧纳冷笑道:“我怕你万一活着看不到登基那天,可怎么办啊?你岂不是亏大了?”
这句话,彻底地激怒了塞巴斯蒂安。
他转过身来,用尽全力掐住了菲欧纳的脖子:“你敢咒我!你他妈敢咒我!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被言语激怒,彻底失去理智的塞巴斯蒂安,是真的要置对方于死地了。
论力气,菲欧纳处于完全无法反抗的地位。她的脸都因为窒息变成了紫色。
“你就算是再美丽,如此的对本王不敬,我也受够你了!你以为我没有动过休掉你的心思?我之所以还没有甩掉你原因有两点:第一,我无非是要个面子。把你休了对谁的名声都不好。第二,父皇说了你的幸存的族人还有很多,他们仍然有相当的影响力,只要咱们的联姻关系还在,便能够稳住他们。但是!今天是你把事情变成这种地步的!是你逼我杀你的!”菲欧纳越是反抗,塞巴斯蒂安手上的力气越大。
在即将断气之际,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摸到了旁边的一个红酒瓶,重重的砸到塞巴斯蒂安头上。
一声破碎,塞巴斯蒂安血流满面。他的手也终于松开了:“哈哈哈,好,非常好,你居然敢反抗了。看我怎么收拾你!”狂笑中,塞巴斯蒂安掏出了怀中的匕首。
约翰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了,他假装刚进来的样子,大声喊到:“我来酒窖拿酒,听到有动静就过来了。出什么事了?”
见到有旁观者,菲欧纳立刻夺门而出,塞巴斯蒂安不甘心地收起了匕首。临走时还威胁约翰说道:“你如果敢把今天看到的说出去,我连你也杀!”
“不会,不会。我不会对任何人讲的。”约翰连忙摆手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