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结丹开始

戴云才不相信这群山林野民老顽固能够对已经发生和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事有一个清楚的认知。集体性恐慌下的群众心理迅速地扭曲了不确定性构成的传闻，将之加工为更能得到接收者好感与信任的形式。 在大量冗杂而怪诞的信息的掩盖之下，能够确认的比较可靠的消息只有一条—— 升州发生了大规模的、类似于邪神献祭的事件，整座城的人都死了。 其实，说是城，其实升州城的规模并没有很大，只是三四千人的小城寨。但即便如此，似乎，辛仲堪辛宗高父子还是整出了比戴云预料的更大的活。 好不好另说，但就这些传言来看，这种献祭比那种绑架放血的普通邪神祭祀要特别一点，至少传言中没有对杀人者身份的明确猜测，而且献祭的场面很大很快很震撼，以至于没有出现帮凶有关的话题。 不过，仅仅从这种传言来猜测升州的情形，只是另一种向壁虚构罢了。 戴云还是免不了往升州城、往郡王府走一遭。 安全性是有保障的。戴云猜测，顶多是国土炼成阵一类的东西。辛仲堪似乎屯了不少灵石，“炼死”一座小城的人口，这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可目的是什么呢？ 戴云直奔升州城而去。 如果一定要发生些什么，那就让一切开始吧。 戴云到达升州城。 尸体。 尸体。 尸体。 并非是凭空抽干血液批量制造干尸的狰狞沉溺的压抑，而是更直接的、更加外显的、被血液浸透的甜腻包裹。 每具尸体都被血液浸透了，难以分辨衣物的纹理，半干未干的凝块糊在一起，使得每一副面孔看起来都大同小异的令人反胃。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戴云对于法术理论也有些研究，在仙澄界，并不存在诸如“血液是灵魂的货币”之类的说法，就戴云所接触到的部分来说，是一个正常的修仙世界，重资源，讲心性，要天赋。 一些魔道法门会收集灵魂炼制法器、汇聚血海来修行一些特殊的功法，看不上的血食便请它便利死去，并不会采取这种不明所以的处理方式。 所以这不是魔道。 那这是什么？ 戴云对城中随处可见的尸体做了一些检查，主要是针对那些老人口中“无形的猎手夺人性命”这一部分。 隐形并不是一个简单就能实现的功能。戴云不相信升州的灵气环境和辛仲堪的灵石储备能供养起一支隐形人组成的军队。 检查后，戴云发现，这种浑身出血现象的动力不在于外部的创口或是吸取，而是在内部……准确地说是被灵气撑爆的。 呜哇！ 戴云露出明显的惋惜神情。 以灵石达成这种效果，不难办到，主要是堆量就行。据戴云估计，即便做功效率再高，要达到全城人瞬间暴毙的效果，怎么也需要个五六千中品灵石。 难怪辛仲堪那个老鬼掏灵石掏得那么轻松写意！ 戴云在城里晃荡几圈，找到了几块已经失去灵性的阵盘。 这些阵盘被埋在地底，由于戴云早年困于瓶颈时曾学过不少杂学，对阵法知识也有一些涉猎，所以才能顺利地将其找出。 阵盘炼制……嗯，阵盘本身还行，但布阵的思路很差劲，不忍直视的那种，充满了大量冗余和莫名其妙的反复，一看就知道布阵的人是个二把刀。考虑到辛仲堪本人的情况，搞不好还是在无法力环境整出来的。 现在想来，以这种结构来准确收割一城居民的性命，居然能够一次成功而且没有造成多少痛苦，简直就是力大砖飞的典范。 不费吹灰之力，戴云确定了升州法阵的供能节点。 郡王府。 这并不奇怪，或者说，如果不在郡王府才比较奇怪。 于是，戴云踏入了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郡王府。 首先要找自己攒下的那堆剑术手稿。 ——没有。 然后是攒下的施法材料。、 ——还在。 最后是看看供能节点处还有没有灵石剩下。 ……嗯，还要找找看有没有活人剩下。 与城中四处随机分布的尸体不同，郡王府内并没有看到尸体。戴云在供能节点处的血池边缘找到了一些杂碎的皮肉组织，看来辛仲堪带走的那批伙计的下场也很明确了。 戴云找到了叶和权与叶远松父子的尸体。 两人手中都拿着剑，似乎是在激烈的争执中叶远松一剑意外斩断了叶和权的喉管。 戴云为自己弟子的剑术感到欣慰。 但叶远松显然是功夫还没练到家，因为他的背上插着一把短刀。 向另一边看去，是辛仲堪的尸体。 呃，虽然还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戴云只想说这波父子局真的太强了，想必辛宗高作为最终的胜利者已经远走高飞了吧。 哗啦—— 什么逼动静！ 血池中站起一名幼女。 被血液染成猩红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遮盖住了幼女的玉体。 可恶的暗牧……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戴云发现自己认识这个幼女。 叶光瑶 叶府二小姐。 ——在大少爷叶远松和大小姐叶镜珠之外，再存在一个二小姐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仿佛是注意到了戴云的注视，幼女将无神的红色洞孔对准戴云，然后，大概是对不断滴落的血液感到厌烦， 她用力地甩着脑袋。 污血溅到戴云的脸上，顺着脸颊流入戴云张大的口中。 戴云正痴神地盯死幼女。 甩去黏附的血液后，那头长发露出其原本的面目。 标志性的白色长发。 立于血池之中的、白发赤瞳的幼女，露出了生无可恋的眼神。 那是罕见的、不符合年龄的绝望，与倒毙的尸体、断肢、凝固的血块纠缠在一起，蘸满了一种诱惑的、妖冶的美感。 ——可戴云见过这个场景。 “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到？” 未来的岁月中，他将会不断回忆此刻，然后将这个问题一遍遍质问到生命的尽头。 至于现在？ 呵—— 东关港口外的货船上，幼女坐在船头眺望夕阳，年轻的商人向戴云搭话： “我不明白。朝廷和天地道玄宗已经一起承诺了思州城的安全，即便您有不得不偷渡离开的理由，可为什么要带上这个女童一起呢？” 戴云抿嘴笑了笑，说道： “因为，叶……摇光……” 戴云将目光投向夕阳照耀下的府城，轻声道： “因为……摇光是我的师妹。” “从最开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