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大岭近些年来研究不得寸进,已经几十年没有入定了
焦躁不安,心魔炽盛之下,才昧着良心做有伤天和的实验
这既是无可奈何的选择,也是他最大的逆鳞
身边的人内心里也都是反对的,谁愿意跟着他给自己挖坟
但山大岭脾气暴躁,实力强大,从来没人敢提
此刻听到陆涛这样一个小小的灵农竟敢质疑自己的研究,顿时无名火起,本想呵斥继而又笑道:
“无知的蝼蚁,生了一张巧嘴,看来魔豆种在你嘴里准没错”
山大岭的轻描淡写,并没有吓到陆涛
二人身份地位悬殊,只要他回应就说明刚才已经挠到了痒处
“哈哈哈哈,陆某岂是怕死之人?但若知而不言,倒让你认为自己是对的。你只知在选种、育种、嫁接、改变环境这些无关痛痒的方面下功夫,为此竟不惜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来,却不知真正影响灵豆性状的东西是什么,简直本末倒置”
“那你说是什么?只要你能说出哪怕一点点名堂来,我就放了你”
山大岭权威太久没有人反驳过他,也想听一听不同的意见
“直说,怕你听不懂!乃是豆基”
山大岭是个一心都在研究之上的豆痴,并不在意陆涛激将,继续问:
“豆基是什么?”
“想必真人做过尝试,将灵豆不断切小,最后必然切为芥子,天下间任何物品也都是这样,只要切到最后必然会成为芥子”
“我没尝试过,但上古大能却有此说”
“由芥子以豆的方式构成的基础就叫豆基,以米的方式构成的基石就叫米基,推而广之世间事物无不由基础构成,而这个基础正是决定事物千差万别的原因”
大岭真人听到这儿,显然对陆涛的说法产生了兴趣
他停住脚步盘膝而坐,听陆涛继续说下去
陆涛总算松了一口气,如果大岭真人对他的说法没有兴趣转身就走,那他就死定了
在他记忆碎片中模糊的记得有一种分子生物学
虽然具体的细节已经忘了,但用原理来忽悠人,还勉强能做到
“你的意思是,只要能改变这种所谓的豆基,便能改变灵豆的性状,那么要如何改变豆基呢?”
“不是改变,而是敲除”
“什么是敲除?”
“同源的豆基可以重组,利用豆基同源重组的原理,先改变一个豆基的片段,再将它与特定的豆基片段结合,达到消除某一部分灵豆功能的目的,一一验证之后,就能掌握豆基里面每一个部分所代表的功能,然后把不需要的功能敲掉就可以了”
陆涛搬了一段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原理,说得天马行空
但坐在他对面的山大岭,却好像醍醐灌顶一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在灵豆研究领域,山大岭几乎了解一切表象和内里的东西
他做过无数试验脑袋中存着海量的研究数据和当下修真界最先进的研究成果
可以说他是经验丰富,知识渊博的老年牛顿,陆涛这只苹果只是恰逢其时
见他没有反应,陆涛继续说道:
“我们还可以通过在豆基里面插入芥子,或者用其他更小的基石去干扰豆基,使它产生改变,将不同程度干扰过的豆基培育长大,观察其性状之间的区别……”
陆涛还想接着吹,光头真人悄悄的走过来示意他禁声
然后施法解除了陆涛身上缠绕的藤蔓
此时陆涛才发现大岭真人已经入定
但有感悟就能立时入定,只有道心纯粹的人才能办到
虽然刚才这个人要把自己做成豆肥,但陆涛还是非常佩服他的向道之心
矮胖的光头真人,领着陆涛和另外一个炼气士走出山谷
到了几里外的一个寒潭边,这里灵气浓郁是个非常适合修炼的地方
还有有一个半成型的灵豆棚,里面种着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灵豆,看样子这里果真是大岭长老洞府
“好了,长老师兄正在里面修炼我们不要去打扰他,就在此地为他护法吧”
说完那矮胖的光头真人便盘膝而坐眼观鼻,鼻观心打起坐来
陆涛此刻不知如何是好也只能一起盘膝坐下
逃是逃不掉的,在筑基修士面前练气士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见到了这里的事情,就算表现出了用处,事后这些人也有可能为了保全名声而把自己干掉
陆涛此刻,想到了很多种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
但也他毫无办法,智慧是非常有用的东西,但也不是万能的
接下来自己的命运依然然掌控在山谷里面打坐的瘦小真人手中
三人一直在寒潭边护法修行
由于山大岭是灵植园长老,灵药、灵豆、灵米三个部门都归他管
期间陆陆续续有灵植园内门修士、真人进来禀事
还有修士送吃的过来,他们当中有些人陆涛还曾见过
面对前禀事的,矮胖的光头真人都一口回应,让他们等大岭长老出关再做决定
即便是很急的事情,这个光头也不敢做主
送吃的来了他倒是做主将大岭真人那一份给了陆涛
一些人非常好奇坐在一旁的陆涛是谁,但不管他们怎么问矮胖的光头真人都不说
“黄豆兄,就咱俩的关系你也不说吗?”
“嗐,不是我不说他的身份现在还不确定,你也别打听好奇害死人的”
……
终于第十天夜晚大岭镇人走出了山谷,对寒潭边的三人说道
“鲁师弟,明日你去请金龙真君过来一趟。包烈,你去查一查他的背景”说着山大岭指了指陆涛
高大的炼气士包烈,本来已经走了。在光头真人的指点下,又回来问陆涛:
“请问师弟如何称呼?”
“灵植园佃户弟子,陆涛”
陆涛心想这绝对是个脑子不好用的“难道在大岭真人身边,要脑子不好使、胆小才能生存?”
两人走后山大岭问道:
“你说的那些是从哪儿看来的?”
陆涛故意环顾了一下四周才说
“真人是问我十天前说的那些东西吗?”
“不错”
“真人恕罪,那是我情急之下胡编的”
陆涛没有办法解释这些事情,说假话风险又太大,只能说一个不真不假的答案
如果假装自己真懂,山大岭让他接着讲必然错漏百出
那时观感还不如现在这样
山大岭自问在灵豆这一块,他早已学贯古今,天下没有人比他更懂
陆涛一个小小的炼气士,怎么可能有超越自己的见识?
最好的解释就是陆涛情急之下产生的一些新奇的想法,而这些想法给了突破边缘的他醍醐灌顶的效果
“你也算是我的福将,今后就跟在我身边做个书吏弟子吧”
“是”
书吏弟子是内门弟子的一种,也是穿青绿道袍的,待遇和地位都远高于佃户弟子
从身份上来讲已经和林雨墨,猪大志,雷鹰这些内门弟子平起平坐了
陆涛并不在乎这个身份是不是安抚,只是庆幸自己至少暂时不用死了
再次死里逃生,他深感修真界的危机重重
山大岭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山谷中的事,但陆涛知道就算自己说出去也没用
那山谷中足足有七八十个灵农,这么大数量的佃户弟子消失三土门高层不可能不知道
这层窗户纸不捅破还能活,捅破了他就得死
甚至都不需要山大岭亲自动手,三土门的高层就会帮这个忙
不管是名门正派,还是邪魔外道
有些问题是没办法解决的,如果一定要解决只能解决提出问题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