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心术其一:帝王需要有判断手下是何种人才的能力。]
[帝王心术其二:帝王需要判断出人才的忠诚,忠诚于什么。]
[帝王心术其三:帝王需要有风险判断能力。]
阿尔托利斯拉来一车食物,并站在‘炼焦厂"前的空地上,看着人们热火朝天的劳作并思考着今天早上,灰烬授予他的知识。
工人们用木车将一车车的煤炭拉来炼焦厂。
相较于工人们,阿尔的衣着还算华丽,至少能穿得起一身蓝色衣物,而不是当年灰烬见到他时所穿的白色洗的已经泛黄的原色衣物了。
高度酒和香水所带来的暴利令艾克托爵士难得的过上了一个暖冬。
当然,不仅仅是艾克托爵士一家,整个领地都难得的过上了一个暖冬。
虽然还没有降雪,但是冬天的寒风还是如同利刃般刮向领地内的居民,若是往常哪怕艾克托爵士心善,竭尽全力也无法改变村子里会出现冻死的村民的情况。
人们痛恨着冬天,谁能知道那白茫茫的大雪下掩埋了多少冻死的尸骨吗?
然而今年的冬天村民们难得的感受到了一个暖冬。
不仅仅是所谓的高度酒和香水,这两样东西确实给领地内的经济状况带来改善,但说到底钱大部分都进了艾克托爵士的口袋。
而领地内居民分到手里的只有寥寥数百,就这几百块还是没有和上百人平分的钱财。
不过好在阿尔大人仁义,私下里拿出钱财来救济我们这些泥腿子,不然的话这个冬天还是很难过的。
真好啊……
阿尔托利斯大人发明出了煤炉这种东西,并免费的发放给我们,保证了一户一个。现如今炉火烧起来,每家每户都可以保证一个适宜的温度,不然的话可称不上暖冬。
‘蜂窝煤"这种炼焦厂的副产物倒是保证了领地内的煤炉能持续性的为家里带来热量。
主要是价格不贵,没有额外的税收。
虽然也确实要付出点钱财,但总好过第二天起来发现家中的老人冻死好啊。
老爷仁义……
没有收税的老爷当然称得上仁义……
当然,大部分的产出都属于老爷的私有物这一点就不值得另说了。
踏着脚下的积雪,阿尔向村庄走了回去。
阿尔托利斯发现今年冬天的村民们脸上洋溢着笑容。村民们也不像以往那样畏惧他的身份,反而是十分友善的在向他打着招呼。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爷子身穿兽皮肩扛着铁镐踏着地上的积雪迎面走来,离远看让阿尔怀疑是一位德鲁伊向他走来。
“夏尔先生……您这是?”
这位老爷子叫夏尔,平常住在村庄南面,生性孤僻却也为人正直,孤身一人无儿无女,是今年秋天从北方逃难而来的。
抬头发现是阿尔在问话,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微笑向阿尔说道。
“凯先生组织着我们去深林里去开新矿,毕竟我们不能整个冬天都窝在家里,都要闲出毛病了。”
“可是,你这个年龄……”阿尔看着夏尔满头白发的模样。
“唉~您这么说我就不乐意了,虽然凯先生也不让我去开矿,但我哪是闲的住的人?再者说,我还不老啊?”夏尔老爷子有些激动的嘴角的白胡子都一抽一抽的。
“哎……不说这个了,吃了你们家那么多的粮食我总得做点什么。我就不信我现在去矿场了他还能把我赶回来?”
自从秋天的那些难民逃荒被埃克托爵士收留了之后,埃克托爵士看着领地内渐渐增多的老人们,将他们都登记在册之后,并大手一挥的表示你们这些老家伙我们养了。
从那开始这群老人家或许是觉得不好意思,就经常这样闲不下来的给自己找些什么事情做。
当然,看到了老人家们的尴尬的模样,凯提议让那些老人家们复数一组时不时的巡逻领地。
“对了……谢谢……”
夏尔老爷子没头没脑的向阿尔说上那么一句就扛起铁镐向林子中的矿场走去。
阿尔托利斯自然明白这位孤僻的老爷子为什么要向他道谢,感谢他们收留了这些难民,感谢他们抚养了这些老人,阿尔却觉得受之有愧。
因为无论是发现煤炉也好,抚养老人计划也罢,这些提议跟阿尔他们可以说是毫不相干。
是的……都是灰烬,阿尔的老师弄得。
煤炉是他做的,不收税的建议是他提的。还有很多政策都是他提出来的……埃克托爵士虽然是好人,但也不是烂好人,抚养这些没能力的老人家这种政策显然不可能是他能做出来的……
灰烬将这一政策称之为『社会化抚养』阿尔托利斯不懂这其中的门道,但很显然,至少阿尔不会再看到自己家的领地里有老人家饿死冻死的尸体了。
虽然是灰烬提出的,但到最后村民们却认为这个政策是埃克托爵士发出的。
同样的,还有那些跟凯和阿尔有关的……那些赞美。
赞美……受之有愧。
这可不是骑士该有之举动。
诚实,所谓的诚实不正是为了告诉人们真相吗?
【真相不重要……】阿尔回想着灰烬当时的语气。
一副饱经风霜却又一脸洒脱的说道。
【真相从来都不重要,因为真相可以被掩埋,但是结果无法被抹除。】
揉了揉阿尔的小脸蛋,灰烬的眼神好似透过阿尔的眼睛直视着她的灵魂说道。
【而当结果达成之时,真相,也就不重要了。】
阿尔托利斯看着远方村庄内煤炉燃烧后顺着铁管冉冉升起的黑色烟尘,心中五味杂陈。
不懂……
不明白……
这些荣誉,这些尊重,这些钦佩,这些……这些都应该是灰烬所享有的,为何灰烬要将这些荣誉分给我们?
从秋到冬,增长的不止有时光的年轮,还有阿尔托利斯与灰烬的朝夕相处。
阿尔托利斯的知识在增长,而疑惑也随之而来。
[帝王心术其二:帝王需要判断出人才的忠诚,忠诚于什么。]
是啊……忠诚于什么?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除了血缘关系有那么一丝丝的牢靠外,其他的所谓的忠诚于某人。这种事情是极为可笑的。
哪怕是血缘关系都是极为脆弱的。
所以,忠诚的必然不会是人,这个个体。而是名为欲望的物质代表。
金钱、美女、名誉、理想……
这些事物哪一个不比一个虚伪的‘人"这个个体值得献上忠诚?
帝王心术……
帝王心术!
阿尔托利斯深深的吸入一口不列颠冷冽的寒风,思绪渐渐的清晰起来。
[金钱]?
‘所谓的金钱,这种一般等价物,其本质只是权力的一种。"
‘一种能参与物资分配和调动使用的权力。"
金钱吗……
早期埃克托爵士的领地一穷二白的时候是通过灰烬提供武器,并进行贩卖来进行积累启动资金的。
考虑到灰烬时不时变换的铠甲和仿佛取之不尽的武器,相信灰烬是不缺武器的。
因此……阿尔有理由怀疑灰烬很有可能比整个艾克托加起来还要富裕。
[美女]?
‘交配的欲望是人的本性。是人类本质欲望的终极体现。"
‘求生欲!"
‘人类是无法长生不老的……因此,人类通过繁衍,将自己本身的一部分遗传因子传递下去,令自己的血肉,在某种意义上永生下去。"
欲望……
求生欲,但是……
‘但是人类之所以是人类而不是野兽,是因为人类可以控制自己的欲望。该表达表达,该克制克制。而不是像野兽一样,到了某个特定的时节集体交配,然后为了一块食物而大打出手。"
求生欲是能克制的……
灰烬的话语声言犹在耳,阿尔清楚,他必定不是个只遵循自己欲望的人。
在求生欲之上,必然有更高的追求。
[名誉]?
‘精神需求,是人类的最高需求。"
‘当精神需求达到之后,人类反而可以降低甚至不在意自己的物质需求。而很显然,想要获得一个好名誉难度很大,于是乎,某些人选择了邪路,用压迫,用恐惧,用妒忌,来达到自己的精神满足。"
‘当然,自大的人也是自卑的。正因为他们得不到精神上的肯定,比如说[名誉]。所以他们才会走此邪路。"
‘名誉是精神追求的体现,并且……"
“并且,人类是愚蠢而麻木的,和几十年如一日的了解某人相比,打上标签无疑是简单快捷的了解某人的方式,而名誉,就是你的无法诋毁的标签。”
阿尔祖母绿般的眼眸望向天空,在那片蔚蓝色的天空之下,他如此说道。
“呵呵……”
阿尔笑了,眼角上扬,盯着那蔚蓝的天空思绪亦如天空般一望无际。
‘你是要……将我打上标签啊。"
阿尔补充道。
‘你亲手打上的标签。"
“【仁义】啊……”
村民们的喃喃细语在阿尔耳边回响着。
“标签……”
“那么,你的标签是什么?”
身着蔚蓝色服装望向天际的阿尔在这一刻,仿佛与天空融为一体。
[无论如何,做为历史下游人,来到历史的上游时,总是要考虑历史惯性的。]
“灰烬老师……”凯清冷的声音回响在灰烬耳边。
[逆历史潮流而行并不会拥有好下场的。但同样的顺应历史潮流也不会是一帆风顺的。]
“怎么了?”
[然而那河流中一动不动的顽石,必然会被河流所掩埋。]
“我们村庄通向巴拉的道路过于破旧了,满地的烂泥地,甚至必经之路上的两座桥梁都是摇摇欲坠的样子,运送货物的货运队经常抱怨。”
“哦……那么你说呢?凯~”
[理想,是要向现实妥协的……]
“老师,我们是否应该修建一条道路。”
[然而,无数次的妥协之后,你还能坚持心中的理想吗?]
“路……是该修了……”
灰烬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森林里。
[但是,当理想与利益交织在一起并指向同一方向之后。]
“不然……走不通啊。”
[没有人能阻止他用尽一切手段前进。]
[不择手段的前进。]
看向眼前的那群孤儿,灰烬眼神逐渐冰冷,不含一丝一毫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