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赖耶记录

窗外倾盆大雨，沉闷的气息如同绞绳一般绞在凯的脖颈上令他窒息。 与此同时，阿尔也感到了窒息的感觉。 灰烬站在阿尔和凯二人面前，神色严肃的盯着手里的两张纸张。 左右比对，最后神色凝重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小家伙。 唰的一声，灰烬将手中的两张纸张放在桌子上用手拍了拍桌子。 这一下吓得两个小家伙一个激灵。 “你们二位的成绩并不理想……” 灰烬指着被他摆在桌子上的试卷有些遗憾的说道。 “以你们现在的数学成绩……基本是告别了高中生活了。” “初中都费劲！” “……智力……” 9智力，又是9智力。 灰烬无数次的向阿尔和凯如此吐槽着他们的智力水平。 凯不懂，真的不懂。 灰烬对阿尔和凯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突击训练，专为训练二者的逻辑思维能力。训练的方法也十分简单，灰烬拿出了小学和初中水平的数学教材，对二者进行教育。 事实证明，人在逼急的情况下什么都能做出来，唯独数学，是真的做不出来。 “哎……”灰烬叹了口气，自己说服自己。 罢了，勉强有初中生的数学能力就足够了。 至少对于这个没有乘除法的年代，‘乘法口诀表"就是数学的神！ 两个完全掌握加减乘除和正负数，小数点，圆周率的小家伙。 那知识渊博度可以碰瓷达芬奇了…… 好吧，碰瓷不了达芬奇，但也完全够用了。 “没关系。”灰烬甩开脸上的颓废还有对二者智力的不满，摆出了一副关心慈爱的面孔看向二人。 “你们现在的知识储备也足以应付接下来的生活了……” “虽然我希望你们能学的更多，但是我也知道，这就足够了。再继续学习的话收获和付出已经不成正比了。 把精力投放到其他的学习上吧。” 说罢，灰烬带着两个小家伙离开了房间。 打开房门，外面喧嚣的声音扑面而来，呼喊，命令，无意义的牢骚声，一同组成了工厂内的属于生产者的华尔兹。 这是一处生石灰生产基地，或者叫生石灰制取工厂。 占地面积并不大，泥土混合着岩石制成的墙壁隔绝不了煅烧室的高温。 氧化钙（CaO)也就是生石灰的主要成分，制法简单，只需要将成分为碳酸钙的岩石高温煅烧即可。 至于所谓的碳酸钙岩石，最常见的就是南方山区里的石灰岩了，那苍白色，一摸还会掉一点白灰的岩石，就是最常见的生石灰原料。 无论是南方山脉也好还是西北方的山峰也罢，都不缺石灰岩。 人声鼎沸的生石灰生产基地中，有人眼尖的看见凯和阿尔一行人，几个工头笑嘻嘻的来拍马屁。 “凯大人，凯大人。” “凯大人，石灰窑已经搭建完毕了。” 马屁声不绝于耳。 自从艾克托爵士亲眼见到自己的养子阿尔在蒸馏室内制取了一坛高度酒和一瓶香水后，艾克托爵士终于将领地内的那些灵活就业者聚集了起来。 不过，考虑到将近一百多人的人数，估计艾克托爵士将领地内的劳动力都抓了过来。 也许抓了领地外的人，不过这种事情不重要，仰望未来的灰烬也不会在意这些人的过去。 十人一组，三组一队。人就那么从松散的自耕农形态转变为未掌握生产资料的……自律形态。 酒和香水并需要那么多人，毕竟说到底，一个提纯的事，蒸馏器就那些，在僧多肉少的情况下摸鱼才是正常的。 留下一队人中两组人去分别负责采购巴拉的低度酒，还有收集森林中的野花。提纯酒精和蒸馏香水的事只需要剩下的一组人就可以了。 至于剩下的人…… 这不都在这热火朝天的建造生石灰窑吗。 生石灰窑的建造地点位于村庄北面的森林之中，起初人们还是不太愿意进入森林中的，畏惧，占据着他们的心中。 不过，现如今森林里安全到没有一头大于野狗的动物，至于老虎，熊，野猪这种东西，几乎清理干净了，至少一段时间内人们不会在森林里看到这些猛兽。 人们恭维着凯这个小家伙，纯粹是因为这些人名义上是归凯所管理。 灰烬并不贪这些人的控制权，怎么说呢。 艾克托爵士也不会放心让灰烬掌控一部分领地内的居民，毕竟这些人一旦经历了灰烬过手后，鬼知道还会不会听他这个爵士的话。 谨慎……或者说是害怕。 所以灰烬会让凯挂个名，或者说借助凯的名义来命令那些领地内的居民。 在那些居民的眼中灰烬只是艾克托爵士给凯大人和阿尔大人找来的老师罢了，这一切又与他有何干系？ 灰烬笑了，说到底还是封建领主，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摆脱固有的历史惯性。 历史的洪流早就冲刷在这位年过半百的老爵士身上，将其打磨成了一个河床中不会移动的顽石。 灰烬看着面前正在指挥着工人们检查石灰窑的凯，又看向身边年幼的阿尔。 至少可以在历史的河床下的石头上刻上自己的印记。 灰烬习惯性的抚摸着阿尔那金色的如同丝绸般顺滑的头发。 阿尔看向灰烬那抚摸着自己的大手，内心不太情愿的想脱离这手掌，但是考虑到这是自己的老师，也就皱着眉头呜咽着撅着嘴不做反抗。 当凯观察完这个石灰窑，确认无误后，对着工人们说道。 “一层木材一层石灰石，引火煅烧七天。” 说罢，有些不自信的转头看向灰烬，看见灰烬点头后，也就放下心来。 专心致志的指挥着工人们送料。 “这是，科学的力量。”灰烬指向前方热火朝天的工人们向阿尔解释道。 “碳酸钙经过高温煅烧生成二氧化碳和氧化钙。” 阿尔看着眼前忙碌的众人喃喃道 “就如同书上的一样。” “是的，就如同我为你编写的[化学]书籍上说的一样。” 用科学，在这个愚昧的世界刻上自己的痕迹。 然而，想到这的灰烬呼的一声深深的叹了口气，语气中说不出的沉重。 拍了拍阿尔的后背，对他说道。 “去吧……和凯一起管理好这些工人吧。” 阿尔眨了眨眼睛，看着身边的灰烬，又看着面前的热火朝天的景象。 点了点头，融入了这幅火红的光影。 想来这个时间段的不列颠应该是拥有生石灰的，当然市场上倒是很难买到。 但说到底，并不是什么很高技术含量的东西。在这个使用铁器的公元五世纪的不列颠，那么必然是掌握着一定的炼铁工艺。 而煅烧生石灰和高炉炼铁是有一定技术重合的，同样的，让工人们先建造石灰窑，一方面是让工人们积累经验，为以后高炉炼铁打下经验，另一方面是灰烬的工业化确实需要生石灰，但是前期的生石灰用量并不是很多，可以解决产量不足的问题。 说到底还是为了让工人们练练手，以保证熟练掌握一些基础的生产技术，为接下来的土法炼焦和高炉炼铁做准备。 毕竟工业是很火热也很冰冷的事情。 一环扣着一环，循序渐进。 让那些没有一点儿工业基础的自耕农转业为工人，最好的结果不外乎与这个工厂不爆炸。 至于最差的结果…… 所以工业是很冰冷的。 但创造事物却是很火热的。 因此，灰烬甚至没有盲目的下令开采煤矿，铁矿。而是先让这些毫无工业能力的人先从石灰窑开始。 难度低。 原料就是西北面的山区上开采出来的石灰石，这东西遍地都是，直接可以进行露天开采，这样先让那些矿工们保持基础的开采经验。 毕竟煤矿和铁矿，尤其是铁矿，深埋在地下的铁矿开采起来是要下矿洞的…… 不知道现在的不列颠有没有掌握开矿洞的技术，但估摸着也应该是有的吧。 想一想尤瑟王创建的圆桌骑士团上面的那些骑士吧……哪一个不是尽力将自己裹成一个铁罐头。 用铁量绝对不低，估计已经将不列颠内的露天铁矿都开采完了吧。 希望开矿时少死几个人。 灰烬对着天下的矿工们如此想道。 石灰窑，说到底就是一个缩小版的高炉，炼铁的高炉。 当然二者有着不小的区别，但是殊途同归。 用石灰窑为这些工人们练练手，希望他们能在建立高炉的时候少出些错误。 “嘿呦嘿呦！” 看着眼前忙碌的将木材和石灰岩一层一层的铺在石灰窑里的工人还有指挥中的凯和阿尔，灰烬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当忙完了一切的阿尔和凯回到自己的房间时，灰烬看着二人一脸灰头土脸的样子，笑了笑。 拿出毛巾，将两个小花猫给擦洗干净。 擦洗的过程中，凯有些好奇的看着洗脸盆旁的黄色块状物。 “那是什么？” 面对凯的好奇，灰烬则是收起了小脸，脸色平静淡淡的回答道。 “德鲁伊的礼物……” “肥皂……” 凯看着眼前的黄色块状物，有些好奇的摸了摸。 而阿尔则关心灰烬所说的德鲁伊。 “德鲁伊？灰烬您见到德鲁伊了吗？” 阿尔并不是一个虔诚的德鲁伊教的信徒，甚至严格上来说都不是德鲁伊教的信徒。 但是，常年在巴拉听着吟游诗人传唱的德鲁伊有关的故事，阿尔自然对德鲁伊好奇。 “是的……他们走了，唯一留下的就是这个了。”灰烬脸色平静的指向那块被凯握在手中的黄色肥皂。 凯和阿尔二人看着眼前的肥皂，阿尔的琼鼻嗅了嗅凯手中的肥皂好奇的问道。 “能吃吗？” “不是食物。” “哦……”一听说不是食物，阿尔的兴趣就减少了大半。 二人思索片刻，凯忽然向灰烬问道。“能造吗？” 灰烬点了点头道。 “当然可以。”说着，灰烬蹲下来将凯手中的肥皂拿起来，在两个小家伙湿漉漉的脸上和手上蹭来蹭去。 “本质上是利用皂化反应将油脂制成肥皂。” 说着用清水为两个小家伙清洗脸蛋和小手。擦拭干净后，蹲下来的灰烬仰头看着两个干净的小脸蛋露出了微笑。 “可以用来清洗脸蛋和皮肤，同时还能清洗衣物，效果要远胜于草木灰。” “清洁身体和衣物的物品，相信人们会喜欢的。” 灰烬看向手中的肥皂如此说道。 “能赚不少钱啊~”凯感叹道。 灰烬点了点头。 “是啊，又一个新的产业出现了。”将肥皂扔在一边，拍了拍手对着二人说道。 “这就是科学！” “属于人类的未来……辩证和实验。” “请记住，科学不是无知和狂妄，并非高傲的质疑一切。而是使用我们人类的智慧解释并解决了那些未知的问题。” “把未知，变为已知，探索世界、理解世界、解析世界……最后，让我们改变世界！” 阿尔那翠绿色如同深邃的湖泊般的大眼睛注视着灰烬 灰烬慷慨激昂的话语深深地刻印在阿尔和凯的心中，同时也刻印在时间的长河之中。 改变世界…… 以自己的方法改变世界。 当然，希望【盖亚】不要生气。 呵呵…… 然而在未来，在那钟声敲响之时，灰烬知道了【盖亚】还是在意的。 【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