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赖耶记录

名为正义的词汇将一切利益纠葛掩盖了下去，披上了一层光明磊落的外衣。 ↑我不这么认为。 这个世界还是有正义与非正义之分的。 [一切进步的皆是正义的，一切阻碍进步的皆是非正义的。] 灰烬抚摸着阿尔的头发向二人解释着所谓的正义。 被揉着头发的阿尔眼神如湖泊般清澈，从未有过的知识，从未有过的想法展现在他的面前，带着些许期盼，和更多的渴求，向灰烬问道。 “那么什么是进步的？什么又是阻碍进步的？” “让人类回归愚昧，遇见什么问题就烧香拜佛跪下来祈求神灵，这就是阻碍进步的。 而让人类拥抱科学，通过人类自己的双手去解决问题，用人类自己的双手来创造价值，通过自己的辛勤劳作来建立人类自己的完美世界，这就是进步的。 一切向好的，向善的，向着你们心中美好希望的，就是进步的、正义的！ 而一切阻止这些的就是非进步的、非正义的。” 灰烬停下了揉搓阿尔那如同丝绸般顺滑秀发的动作，看着眼前思索着的凯和阿尔两个小家伙，发自真心的微笑显露出来。 这时，凯仿佛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说“那么说，我想娶丽萨姐姐还有萝丝姐姐还有……额……这些是正义的？” …… 灰烬抚摸着阿尔的手停住了，一同停下来的还有嘴角的微笑。 渐渐收起微笑的灰烬面无表情的看着凯，而凯仿佛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尴尬的笑了笑。 “我希望你们能站在整个人类的利益角度上思考，不要站在个人的一己私欲的角度上思考！” 说罢，灰烬合上书本有些生气的沉默着离开了。 当灰烬离开房间后，阿尔有些生气的朝自己义兄吼道。 “凯！下回不会说话，就闭嘴！！” “额……我只是……” “嗯？！！！”＜(｀^′)＞ “好好好！我闭嘴，我好好听课不捣乱。” 听到凯服软，阿尔哼的一声也就略过这一话题。 “你也知道不捣乱啊！把你的调查……什么的交给我，我去送给老师” “是‘市场调查报告"。” 从巴拉回来的凯，除了通过摆摊干废了一家武器店收获了些许钱财之外，还记录下了一份详细的商品价格表。 虽然没有找到所谓的‘生石灰"这种东西。不过倒是按照要求买了不少好酒。 阿尔走到马厩，看着马车上密密麻麻的装满着酒的陶罐，啧了一声，将马车推了出去。 火在烧。 灰烬老师不出所料的呆在那个新搭建出来的木制棚屋内，烧起一锅沸水，向那一锅沸水中撒入一筐筐花瓣。 阿尔敲响了这间工作间的木门。 说实在的，这间木棚只能保证最基本的挡雨功能，墙壁是用一些树枝和木棍拼接在一起然后糊上些许泥巴。阳光可以轻易的透过这种木制墙壁，在室内附上一层朦胧的光辉。 但同样的，偷窥的目光也能穿过眼前的木门，可以轻易的看到灰烬老师在对着房间内的一口大锅熬制着什么，就像是吟游诗人们传唱的熬制毒药的巫婆一般。 甩了甩头将这些不切实际的遐想甩出脑海。 “请进。” 阿尔推开木门，看向那位在大锅前忙碌的身影，嗅着房间中若有若无的花香汇报着。 “市场报告已将写好了，老师，在这，我放在这儿了。” “还有凯说到自己并没有发现巴拉的市场上有名为‘生石灰"的白色粉末状矿物。” “但是酒买了回来，将近买了一车，大约……二十多罐。” 阿尔擦擦额头上的汗珠，火在烧，室内的温度要比外面高上许多。 “帮我把那桶装满白色花瓣的木桶拿过来。”灰烬在锅里搅拌着什么，转头对着阿尔说道。 “好的。”房间内十分显眼的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大大小小种类不同的木桶。木桶上甚至还有标记，然而木桶内的东西阿尔并不全部认识，但是如果只是白色花瓣，那还是十分显眼。 抓住那个木桶，阿尔小鼻子嗅了嗅木桶内的花瓣，布满香味，可惜以骑士为目标的阿尔对花朵并不了解，只知道这种花香并不刺鼻。 阿尔将木桶交给灰烬，只见灰烬将那一桶花瓣倒入锅里，混合在锅内的花瓣搅拌着，锅里的水早已沸腾。 阿尔踮起脚尖伸着头有些好奇的看向锅里在沸腾水中上下翻滚的花瓣。 这时候灰烬提醒道。 “退一下，我要冷凝这锅香水。” 对于站在历史下游收获着历史红利的灰烬来说，冷凝这种中学物理教科书上的东西是不可能忘记的…… “冷凝的本质就是利用液体沸点的不同来分离，提纯各种液体。” 灰烬一边对阿尔说着，一边将一个奇怪的盖子盖在大锅上。 之所以说它奇怪是因为这个锅盖上竖着一个铜制的管道一直向外向下延伸螺旋弯折。盖好盖子后灰烬将螺旋弯折处浸入水中。 “就像烧开水一样烧着，任何液体，它都会沸腾。”灰烬对着阿尔指向那口大锅，说罢又添了几块柴。 “我们收集着这些沸腾的气体。”灰烬站在阿尔身边蹲下来坐在地上，向阿尔指着锅盖上的铜管。 阿尔的小脑袋也随着灰烬的手指看了过去，眼睛里都是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当然，刚沸腾过后的气体温度很高，我们需要给它们进行降温。”灰烬指向那浸泡在水里的螺旋弯折的铜管。 “水是很好的降温材料。” “升高温度会让液体变成气体，同样的降低温度会让气体变为液体。” “然后，我们就收集到我们所需要的液体了。” 灰烬将一个小杯子放在冷凝管的出水口处。 当年在[缺氧]行星上就是利用清水对氢气发电机车间产出的高温氧气进行降温的。 阿尔眨巴着眼睛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们只是将液体变为气体再变为液体……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灰烬拿出毛巾擦着阿尔小脸上的汗水，听到阿尔这种疑问，揉了揉他的小脸蛋，看到阿尔小脸羞红，灰烬笑了。 “液体变成气体的温度我们称之为沸点，不同的液体，沸腾的温度也不同。最终的结果是沸点低的液体先变成气体，而沸点高的液体原则上在那些沸点比它低的液体变成气体前不会变为液体。” “当然，实际情况不会那么理想化，需要多次蒸馏提纯。” 阿尔低着小脑袋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所以我们分离了液体，最终得到我想要的，名为[香水]的液体。 液体顺着冷凝管的出水口滴入杯中。 阿尔眼神紧紧盯着那出水口滴落的液体，眼神中闪烁着不为人知的光芒。 “这是魔法吗？”阿尔不由自主的脱口问道。 “不……这是科学！” 灰烬坚定的回答道。 工业化是一个系统性的环节，哪一个环节都不能缺失。 当然这不代表着灰烬会在不列颠建造出一个完整的工业生产线。 这怎么想都不是一个人能整出来的。 灰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只需要创造出部分的工业生产链就可以了。 主要目标要分清楚，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服务于主要目标的…… 在公元五世纪的不列颠搞工业化当然不可能是灰烬的目标。 就像灰烬现在所做的，制造香水，只是为了为自己增添砝码罢了。 艾克托爵士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嘴上说着会给灰烬所谓的权力，实际上只是想空手套白狼，套出灰烬手中所谓的高产作物。 不过这无妨，灰烬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从不在意自己被他人利用。 只要这份利用能帮助灰烬完成主要任务就行。 “唉~~”灰烬叹了口气。 正在用小鼻子嗅着瓶内香水那浓郁的香气的阿尔转过身去关心道。 “怎么了，灰烬师父。对这瓶香水不满意吗？” 灰烬盯着锅下还未熄灭的微小火苗，沉默了片刻，点头道。 “是的……是的，现在的器材十分原始，产出的香水不合我意。” “可是，可是……很好闻啊。”阿尔脸色仿佛远方的红霞一般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声说着。 “但是不合我意。” 二人沉默的坐在爵士的房顶望向远方的夕阳感受着晚风袭来吹散了因为活动而松散的头绳，吹拂着阿尔手中的香水，将花香披在阿尔的身上。 少年那俊俏的面孔配合着随风飘扬的金发搭配着沁人心脾的花香。 如梦似幻。 “阿尔……” “嗯？”阿尔用手挽着金黄色的发鬓疑惑的歪了歪头。 “凯带来的酒还有吗？”灰烬问道。 不怪凯吐槽阿尔的外貌女性化，就这潘安貌，确实令人恍惚。 不过既然阿尔不喜欢人们讨论他的女性化外貌，那灰烬也就不去触这个霉头。 “有的……现在就喝吗？” 听到灰烬谈论起凯购买的那一车酒，阿尔自然而然地想到。 “不……我并不喜欢饮酒。” “去蒸馏室，换一个小一点的锅，我准备教你如何制取高度酒。” ？ 蒸馏室可不是光用来提取香水的地方，那套完整的蒸馏设备可是灰烬辛辛苦苦手搓出来的。 难度倒是没什么，但是如果不能一鱼两吃的话，对于灰烬这个有点强迫症的完美主义者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从灰烬没有将这间木棚命名为‘香水室"而是‘蒸馏室"就能看出，灰烬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种简单的蒸馏作业上。 火在烧。 阿尔亲自将柴火扔进火堆中，观察着橘黄色的火焰爬上新材上，火焰倒映在阿尔的眼眸中，用小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阿尔将一坛坛陶罐里的酒水倒入锅中，当一坛美酒即将倒满这口锅的时候，阿尔停下了。 盖上盖子之前，最后检查一下冷凝管是否有漏气现象。 确认无误后，盖上了盖子，并将螺旋弯折的黄铜管浸入冰凉的湖水中。 出水口处，一坛空罐子放在那儿，静待着美酒流出。 满脸汗水小脸累的通红的阿尔用着些许期盼的看向灰烬。 一旁坐在板凳上的灰烬点了点头说道。 “做的不错，接下来添柴，等待即可。” 高度酒的制取很简单，只需要蒸馏即可。 当然，掌握不住的新手最多不过导致酒精纯度下降。 不过换而言之，不纯的酒精不就是高度酒吗？ 别忘了，这里是公元五世纪，高度酒最高能有多少度？ 灰烬在阿尔期盼的目光下饮下杯中的蒸馏酒。 最高不过六十度。 灰烬如此判断着，看向阿尔那期盼的眼神，灰烬说到。 “不错……很高的度数了。” 听到灰烬的夸赞，阿尔开心的笑了起来。 “拿上你的这坛酒，去给你爹爹炫耀炫耀。”灰烬指向这坛阿尔劳作了一下午所制作出来的美酒，揉了揉阿尔的小脑袋瓜，在阿尔那难以掩盖的笑容中将他扎好的秀发揉散。 阿尔乐呵呵的抱着这一坛酒，和灰烬一起走向家中。 一次蒸馏能获得百分之六十的酒精……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操作失误了。 但看到阿尔小脸一脸期待的模样，灰烬也不想扫了兴。 看见如今阿尔一脸幸福的样子灰烬就知道自己做的对。 估计是没有及时停止接取，导致蒸馏水混入酒精里了。 也有可能是设备本身的问题，毕竟手搓的设备，而灰烬毕竟不是那些能手搓高精度机床的神人。 也是第一次做这些东西，难免会有疏漏。 不过蒸馏提纯这种事本就是可以多次重复的事情嘛，一般情况下三次左右的蒸馏就可以得到纯度百分之九十五的酒精了。 进一步提纯的话就需要生石灰了。 当然，不止提纯高度酒精需要生石灰，其他的事情还需要生石灰。 如果凯没有欺骗灰烬的话，巴拉没有售卖生石灰。 考虑到凯没有必要骗灰烬，所以这种事应该是真的。 也许是生石灰不叫生石灰，又或者现如今的不列颠根本没有人会制作生石灰。 “哎……看来工业化建设又要多了一座生石灰加工厂。” 灰烬如此想到。 不过这一切需要艾克托爵士先放人给灰烬才行…… 考虑到灰烬前些日子逼迫艾克托爵士撕毁盟约，开发森林。 看着前方开开心心抱着一罐高度酒的身上洒过香水的阿尔。 希望高度酒和香水能撬开艾克托爵士的嘴，让他别想着白嫖。 白嫖不好。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