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乐哥儿的本领,开蛮后指定更厉害。”
赤虎压根没想那么多,只是颇为羡慕道:“要是我能开出个兽纹就好了。”
这几天,安乐也打听了不少关于蛮纹的消息。
他知道,蛮纹这玩意儿是分种类的。
基本可以被分成三大类,兽纹、木纹、巫纹。
木纹是最常见的蛮纹,可以滋润庄稼,促进其生长。
虽然常见,倒也不是没用,寨子里种田的山民,大多都激发出了木纹。
兽纹对气血的增幅很大,使人变得勇武,故而觉醒兽纹的少年,往往会被选入猎队中。
最罕见的,莫过于巫纹!
整个红山寨,就没几个人见过巫纹。
据说,拥有巫纹者,便有了沟通山间鬼神、精怪的能力。
阿鬼伯似乎就是在觉醒了蛮纹后,才成了寨子里唯一的巫医。
“你就是那个安乐?”
就在这时,另一个高个少年低头看向安乐,有些不屑道:“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安乐眉头一挑:“你是?”
一旁的赤虎小声介绍道:“他是赤雷火,是赤方山的堂弟。”
他这一说,安乐顿时明白了赤雷的敌意从何而来。
原来又是赤方山的锅。
红山寨内部本就是个大家族,赤方山的表兄弟、堂兄弟当然不少。
而这些人又很崇拜这位狩猎队里的大哥,对安乐的态度可想而知。
“这叫什么个事儿?”
安乐心底翻了个白眼,却懒得和这种心智不成熟的小屁孩较量,只是说道:“走吧,别错过了开蛮的时辰。”
“你!”
赤雷火眉头倒竖,还想再找茬,却四人中唯一的少女拦了下来。
“雷火,今天可是开蛮的日子,你就别惹事了。”
这少女名叫赤月兰,相貌姣好,眉眼间有股飒爽的气质,走路时身上的银饰叮当作响。
安乐对她有点印象。
倒不是因为这姑娘长得多好看,只是因为……她是寨主的女儿!
之前给赤铁定偷盗罪时,安乐曾见过她一面。
其他两人显然也不想见到赤雷火在今天搞出什么幺蛾子,便跟着安乐一起走向宅院。
见状,赤雷火脸色涨红,心中愈发不爽起来。
与此同时,安乐已经走到宅院的门口。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还没进门,他就觉得空气里有股令人不舒服的气息,阴丝丝的。
安乐心中暗道:“这老巫医,果真有点邪门……”
吱呀——
不等他们敲门,老旧的院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佝偻着腰的老人站在门里,他穿着青黑色的传统服饰,面皮好似枯木,皱纹满面。
明明是个活人,却仿佛带着森森鬼气,给人一种极度不详的感觉。
安乐心中凛然。
阿鬼伯看似垂垂老矣,仿佛随时会一命呜呼,但给他的感觉,却比面对赤方山时还要危险。
“哦……是你?”
看见门外的安乐,赤阿鬼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眼底闪过些许异样的情绪。
“你也是来开蛮的?”
他喉中发出喑哑的声音,有如朽木。
“是。”
安乐把背后的麻袋递了上去:“这么些米粮,够吗?”
他心里稍有些忐忑,万一这老巫医找借口不让他开蛮或是坐地起价,事情都会变得麻烦许多。
好在,赤阿鬼打开麻袋看了眼,又掂量下后,就爽快说道。
“够了,跟我来吧。”
不多时,安乐等人被带到了一间屋子里。
“开蛮用的药汤已经在熬煮了,你们在这等一会儿,待会儿我会来叫你们。”
说罢,阿鬼伯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他这一走,几个少年立刻轻松了不少。
“阿鬼伯,还是这么吓人呐!”
赤虎拍了拍胸脯,脸上还有点后怕:“小时候我爹就老拿阿鬼伯来吓唬我,说要是敢捣乱,就送来阿鬼伯这儿治病。”
“哈哈,我老爹也这么说过!”
赤月兰也笑着说道。
就赤阿鬼的形象,说是令小儿夜啼毫无问题,对他们来说,都算得上一种童年阴影了!
说着,赤月兰又好奇的看向安乐,问道:“刚才那一麻袋的粮食,是怎么回事?”
安乐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自己一个外姓,之前不知道这规矩就算了,这姑娘作为寨主女儿,居然也没听说过?
“呵,月兰你不知道,外姓不比咱们本家。”
赤雷火找到机会,立马上了嘴脸,冷笑道:“他们想在红山寨开蛮……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还有这种事……”
赤月兰一脸惊讶,父亲从没和她说过这种潜规则。
赤雷火的脸上满是优越感,继续挑衅道:“这么多粮食,想攒出来可不容易吧?”
安乐皱了皱眉,正想开口。
却看见赤月兰秀眉倒竖,冷喝一声:“够了!”
“攒出这些粮食当然不容易,但人家是凭自己的本事换来的。”
“赤雷火,你要是有能耐,也试试去丛林里打猎,看看能不能养活自己。”
赤雷火顿时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一副想发火却不敢的小丑模样。
“这小姑娘,居然帮着我说话?”
安乐在红山寨里被排挤惯了,这样被维护的经历倒是很罕见。
出了这么一番争执,房间内的气氛难免有些僵硬。
短暂的沉默后,阿鬼伯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对少年人间的古怪氛围毫不在意,沙哑说道:“药汤已经备好了,月兰,你先跟我来。”
赤月兰是五人中唯一的女孩,自然不能和他们一起坦诚相见。
不多时。
安置好赤月兰的阿鬼伯又把四人带到了隔壁的房间。
一走进房间,一股怪异的药味便扑鼻而来。
有点香又有点臭,还带着像是血液的腥味。
房间里摆着四个四尺左右的大木桶,里面盛满了热气腾腾的药汤。
不仅如此,房间最里侧还有个神龛,神龛前点着蜡烛和熏香。
那蜡烛是惨白的颜色,不知是什么油脂制成的。
它被放在一个白骨碗里,烛泪缓缓向下滑落。
烛火、白骨、熏烟……
此情此景,简直如同某种邪教仪式的现场。
连杀过人的安乐都不禁有些毛骨悚然,更不要说是赤雷火等人,个个安静得像是小鸡仔似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就在这时,赤阿鬼咧开嘴,露出半口黄牙。
“时辰已至,开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