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刀,赤铁亡魂大冒。
他本以为安乐射了那一箭只是为了吓唬人,方便逃跑,谁曾想安乐居然躲在这埋伏自己!
嗤!
霎时间,血光飞溅。
柴刀结结实实的砍在了赤铁的肩膀上,劈进了骨头里,差点把这条手臂都砍下来。
“啊啊啊啊啊!”
凄厉无比的惨叫响彻林间。
赤铁疼得双目通红,浑身颤栗,险些晕厥过去。
其余两人则用骇然的目光看着挥出这一刀的安乐。
“你……”
安乐企图拔刀再砍,却发现柴刀卡在了赤铁骨头里,他索性一脚把赤铁踹开,赤手空拳朝两人冲了上去。
“给爷死!”
打架,讲究的就是个气势。
赤铁的两个跟班被这一刀吓了个半死,只能仓皇反抗。
刚一交手,马脸青年就顿感不妙。
这家伙的力气怎地恁大!
一拳打在身上,骨架都要打散了似的。
安乐的养生拳严格意义上只是练法,而不是打法,所以他也没有什么招式,纯粹只是乱打。
但架不住他身体素质强啊!
力量、速度、耐力……统统在两人之上,自然是压着一顿暴打。
那个矮个男人见状不妙,连忙讨饶道。
“乐哥儿!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但安乐既已出手,又怎么会活着放他们回去?
他找准时机,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冲着马脸青年的后脑砸下。
“砰”的一声,马脸就被开了瓢,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矮个男人见状,倒是发了狠,从腰间拔出小刀,脸色变得有些赤红。
在他胳膊上,暗红的蛮纹显现而出,如水波般流动。
“这是你逼我的!”
矮个男人眼中闪过凶意,拿着刀就朝安乐扑了过来。
肉眼可见的,他的速度比先前快了许多!
安乐心中微微凛然。
但很快他就发现,就算是男人变快了的速度,好像……也不如自己快?
砰!
向后一撤,轻易躲开矮个男人的扑击,安乐如法炮制,铆足力气,一石块砸在他的后脑上。
男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蛮纹之力,就这?
安乐表情有些古怪。
他回头看了看,就剩个赤铁捂着自己血流如注的手臂,疼得满地打滚。
这三人的威胁,就这么轻易解除了?
明明他还只是略微出手而已!
刚才发觉自己被盯上后,安乐其实还设想了数种方案,例如借助【青木之眷】的优势放风筝,等到三人累趴下再出手,或是把他们引到危险的地方,借力杀之。
结果,只是靠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碾过去了!
0.3的生命力,对付这三个寨子里的混球懒汉,实在是绰绰有余。
此时,安乐不急着处理晕倒的两人,而是走到赤铁面前,露出玩味的笑容。
“我刚刚好像听到……你想要宰了我?”
赤铁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脸色惨白,讪笑道。
“没、没有的事,我就是开个玩笑,乐哥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会儿,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小命随时不保,当然摆出一副求饶的嘴脸。
“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模样。”
“……”
赤铁被噎得只能尬笑,同时心里越来越慌。
他怎么也没想到,安乐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就算是三人一起上,也完全不是对手。
而且,安乐下手异常狠辣,一点犹豫都不带的。
这还是那个连还手都不敢、虚弱得快病死的废物吗?
赤铁万分不解,只靠一枚异果,就能让人有这么大的变化?
安乐握住柴刀,用力一提,总算把刀刃拔了出来,让赤铁又是一阵哀嚎。
等到哀嚎渐止,安乐才冷声问道。
“说说吧,我家的药方现在在哪?”
赤铁咽了口唾沫,艰难道:“当、当然在我家里……”
“嗯?”
安乐提起柴刀,作势要砍。
赤铁这才连忙改口:“被我卖给阿鬼伯了。”
果然!
安乐目光一凝,又问道:“是你主动卖给他的,还是他让你来我家拿走药方的?”
这二者听起来相似,意义却全然不同。
赤铁犹豫了下,还是答道:“是阿鬼伯给了我两斗精米,让我去你家把药方换来。”
“两斗?”
“特么的你就给我五斤?还是杂米!?”
闻言,安乐的火气腾的一下升了起来。
两斗米,可是将近二十五斤!
一口气直接昧了五分之四,这特娘也太黑了!
安乐上去就扇了赤铁几个巴掌,打到他脸颊高高肿起才暂时收手。
同时,安乐心绪闪动。
老实说,阿鬼伯拿两斗精米换药方,倒也算诚意十足。
可问题是,他和原身老爹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
“那你偷药材又是怎么回事?”
“我看药方……能换这么多粮食,就想着……再用药材再……再换上一笔……”
赤铁喘着粗气解释道。
安乐顿时了然,这就是他自作主张、贪得无厌的行动了,和阿鬼伯无关。
没能问出一锤定音的证据,安乐略微有些失望,但就老巫医指使赤铁来换药方这一点看,他的嫌疑似乎更大了。
“乐、乐哥,我知道的全都说了,等回到寨子里,我一定把那两斗精米还给您,您就行行好,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赤铁见安乐沉默下来,还以为他心软了,连忙挤出个笑脸,讨饶道。
“都是一个寨子的人,好歹留些情面。”
听到这话,安乐忍不住笑出了声。
“嘿,情面!”
赤铁明显没搞清楚状况,心中暗喜,接着赔笑道:“对啊,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安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轻声道:“那你从前……怎么就不懂得留点情面了呢?”
日暮西垂,残阳似血,将山林映照得美轮美奂,只在林间投下了稀疏的光影。
血色的夕阳中,安乐站起身,阴影被拖得很长很长。
“不……”
赤铁双目睁大,喉头缩紧,恐惧源源不断的涌上心头。
在他眼中,这一刻的少年,仿佛与整片山林融为了一体,成了那万千树木的一员。
南荒的山林就是这样,蛮荒、幽深且残酷。
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壮丽。
紧接着,阴影如潮水般淹没了赤铁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