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激荡1984

陈风把孙师傅让进屋里歇脚，大嫂和赵翠娥则忙乎做饭。 纸坊村里的人一直都没散，围着收割机机说说笑笑。 每年纸坊村村收庄稼都是最慢的，这次终于要扬眉吐气了！ 孙师傅很够意思，吃过午饭就开始收庄稼了。 不少人都跟着看热闹，村里像过年一样。 就连村里的小学都放了半天假，跑到地里围观收割机，听说还要写作文。 被一群小学鸡簇拥的幺妹陈芸简直牛逼坏了。 就连头上的小呆毛都带了王霸之气！ “看见没有？这是我小风哥借来的铁牛！” “我陈芸一个人的小风哥！” …… 陈勇坤像过年一样，可隔壁大队长陈有德却是从陈勇坤的家里回来以后就蔫了！ 此时陈风借来的大铁牛，已经在收庄稼了！ 可这怎么可能呢？！ 自己的的确确是想要纸坊村里有收割机可以去替庄稼收割稻子。 可陈有德想要的是自己风风光光借来的收割机给大家帮忙！ 可自己都弄不来铁牛，被陈风一个小伙子借来了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他抽了口旱烟，起了身向着屋外走了过去。 没过多久，陈勇坤的家里就来了几个平时基本上看不见的人物…纸坊村的村支书和其他领导。 原来是陈有德把这件事告诉了村支书。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陈风此举是在给领导难堪。 我们村领导没申请来收割机，人家陈风搞来了，这不就是说我们领导还比不上一个小伙子吗？！ 这简直就是在打脸！ 所以村支书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陈老汉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了，赵翠娥更是缩在墙角当鹌鹑。 陈有德看向陈风，心里冷笑，都是你小子搞出来的事情！ 出头的椽子先烂，看你还怎么得意？！ 结果，他发现陈风不但没有慌乱之色，眼角眉梢还带着几分喜色。 陈有德一脸懵，这死小子为什么这么高兴？ 陈风确实很高兴，他正发愁怎么和村子里的领导套近乎呢，陈有德大队长就把人给送上门了。 他就算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陈有德和村支书说了什么，无非就是说他打了领导的脸，显得领导无能。 陈风热情的给几位领导倒了白糖水，又让陈勇坤给领导点烟。 托盘里面还放着奶糖和瓜子。 几位领导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陈家可以啊！ 一般家庭能拿出点白糖就不错了，陈家竟然还能拿出香烟和奶糖？ 再想到陈风能够借来收割机，那肯定是有门路啊！ 他们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一些，村子里的妇女主任吴大姐说道： “小风啊，你这回可是咱们村子里的名人了！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倒是很有本事，详细说说借收割机的事情，也让我们借鉴一下经验。” 陈风一听，这话里有刺儿啊！ 他脸一红：“您就别打趣我了，我能借来收割机还多亏了咱们纸坊村的领导。” 吴大姐一愣：“你这话从何说起？” “我是走了村里领导的关系这才和太平村的村支书搭上话的，其实最开始人家不肯借，毕竟港口村和九坊村那边催的紧。 但是后来考虑到咱们纸坊村已经申请好几年了，多少有些照顾咱们村的意思，这才松了口。” 太平村的村长还说了，若是咱们纸坊村的经济搞上去，明年肯定给咱们便宜卖我们一台收割机！” 吴大姐一喜：“真的？太平村真是这么说的？” 陈风毫无心理负担的睁眼说瞎话：“真的，千真万确！” 村子里的几位领导的脸色顿时阴转晴了！ 不过，很快就蔫了。 经济搞上去？谈何容易？！ 大地公社里二十多个村，属他们纸坊村最穷！ 这也是没办法，他们纸坊村的人均耕地面积最少，又没有什么赚钱的集体产业，钱从哪来？！ 陈风露出一副纠结的神情，然后一副豁出去的模样说道： “几位领导，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村里的罗支书看向陈风：“说吧！” “咱们村的耕地有限，这是先天的劣势，但同时也可以转化为优势。” 罗支书几人全都一愣，优势？ 这年头土地才是根本，没有耕地怎么可能是优势？ 陈风继续说道：“正因为我们村耕地少，赋闲的人员多，所以才能着手一些集体创收项目。” 罗支书皱眉：“集体创收项目？你是说开工厂？咱们村一没资金，二没技术，三没项目，怎么开厂？” 陈风笑了：“咱们村子里确实没有开厂的能力，但是县里的大厂有啊！ 可以让县里的机械厂、纺织厂这些大厂在咱们这里建分厂啊！” “隔壁村子的太平村不就有个纺织厂建了分厂吗？这都是他们争取来的啊！” “一旦分厂建立起来，不但能给咱们村子创收，而且能让一大批社员变成工人，吃上公粮，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啊！ 到时候，别说太平村给不给咱借收割机和拖拉机了，咱纸坊村子里自己都能买得起了！” 罗支书本来是坐在炕沿上的，听完一下子站了起来，激动的在屋子里面转圈。 另外几位领导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似的！ 别说几个大厂，只要其中一个大厂肯在纸坊村设立分厂，他们纸坊村就再次站起来了！ 到时候什么九坊村，港口村，甚至太平村都得靠边站！ 陈风说的没错，到时候他们都不稀罕去借收割机，他们可以自己买！ 不过，他们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想法固然是好的，但是人家大厂凭什么来纸坊村设立分厂？ 再说，人家压根就没有设立分厂的意思啊！ 陈风这不是在画饼吗？！ 罗支书咳嗽了一声：“小风啊，虽然你这个想法是非常好的，但是也要考虑到实际的操作问题。 据我所知，我们饶州县里的几个大厂好像都没有设立分厂的苗头，更不用说将分厂选址在咱们纸坊村了。” 陈风头：“您说的没错，这几个大厂暂时没有建立分厂的打算。 但是事情都是在变化的，或许我可以说服其中一家或者两家在咱们纸坊村设立分厂。” 罗支书还没说话，大队长陈德生就笑出了声。 “陈风，大白天的你说什么梦话呢？！ 咱承认你能借来收割机确实有两把刷子，但是你能让人家大厂在咱纸坊村建分厂，这就太扯了吧？！” “别说你了，就是县里面的领导都未必敢说这样的大话！” 大队长陈德生说的也是罗支书等人心里想的，纺织厂、机械厂这样的大厂地位举足轻重，就算是县里的领导想建分厂也得充分征求多方面的意见。 更不用说陈风一个乡下小子了！ 陈风挺直了腰板：“是，我承认我这话有些说大了，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就不行呢？！ 当初我说去借收割机，我叔他们也觉得我在说梦话，我不还是借来了吗？！ 罗支书，我不像其他小伙子脸皮薄，我天生就是个脸皮厚的，大不了就被人冷嘲热讽一通，我不在乎。 只要能为咱们纸坊村做出贡献，别说豁出脸皮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陈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为真挚，罗支书等人颇为感动。 听说这个陈风是个孤儿，没想到对他们纸坊村有这么深的感情，真是个好同志啊！ 陈风继续说道：“罗支书，您要是信得过我，就给我开封介绍信，我去县城跑这件事情！ 当然了，设立分厂事关重大，短时间之内肯定定不下来，但是我可以帮咱们村争取一些赚钱的门路。” 罗支书一想这倒也可以，反正也不搭什么，万一陈风真能弄到赚钱的门路，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其他几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罗支书征求他们意见的时候，全都表示同意。 “小风，那就这么定了，你这两天来村里一趟，我让人把介绍信给你开了。” 陈风搓了搓手：“罗支书，大厂的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我要是个小白丁去了肯定没人待见我，您能不能给我弄个职务？” “不用正式的那种，也不用发工资，就是看起来让人觉得我是代表咱们村里去谈事情的就行。” 比如，纸坊村驻大地公社的联络员，您看咋样？” 罗支书：“……” 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