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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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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泪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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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夫人一心想着要救他出来,这个时候又哪里肯听他的话? “这就是个孽障!” 她宁将自己的袖口撕烂了也要去! 而李兰舟自入狱后,无论谁来拷问,要么不说话,要么便是认罪。 “我女儿阿星本跟随祖母入京,是被那人顶替了身份以致流落在外数月,我自然恨她。你们也可以去问那位凌妃,她在别苑时我是否曾说过若下次再见我必会杀了她。” 如今见母亲要去寻女儿,李兰舟内心惊惶不已,唤了狱卒来又是一顿认罪。 此时廷狱内外早已换上了萧瑧的人,可惜萧瑧知道他为了阿星顶罪,并不打算处置李兰舟。 李兰舟在狱中,不知外间事,萧瑧便打算利用这一点为李兰舟制造恐慌——只要关得越久,他便越会难受,因为他知道萧瑧极爱护未婚妻子,伤了她的人定要遭受惩戒。而他至今在廷狱中,除了刚来时被抽了一顿,其后再无人管他。 尤其是李老夫人走后,甚至连狱卒都对他客气了起来。 越是这样,李兰舟便越害怕。 阿星在哪儿?简王会对她做什么? 李兰舟焦虑无比之时,李老夫人来到了冯府。 此时冯府内外一片缟素,恍惚间李老夫人以为自己又来到了永安宫。 但与永安宫不同的是,冯府里一层外一层围了不知多少兵——简王能耐再大,却没有资格在京畿随意调兵,若是想要如此做,必得先上禀天子,待皇帝许可才能调令。 如此看来,皇帝也默许了。 李老夫人上前一步,便有无数支长枪指向她。 她双腿发软,绝望地看着眼前的青砖碧瓦堆砌出的户牗,险些就要跪在地上——谁能料到,谁会料到这样显达的人家一夕之间会变成这样? 还记得刚进京时,虽然带错了人,可那位倒是个老实的,不能说极孝顺,好歹每次见了她也算恭恭敬敬。后来,冯公主将亲孙女找了回来,她为了讨好冯公主,还将那姑娘打了一巴掌… 谁能料到一个别苑的小小宫婢最后会得了简王与凌相等人的青眼,做了相府的小姐,又成了准王妃呢?!而再看自家这孽障,竟害得儿子下了狱,往后更是生死难料!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附和冯公主,眼一闭,索性不认那个亲的便是! 往日此时,她身边定有庭芳来搀扶一把。 可如今庭芳也… 李老夫人猛然抬起了头——小婢们说,庭芳自太子妃产子那日去寻小孙女,从那时之后便未曾见过了。 难道说… “庭芳…庭芳啊…”李老夫人再上前一步,哑着嗓子对守在冯府前的卫兵道,“我来找人…那伺候我几十年的老婢,她叫庭芳…” 卫兵们听到这个名字后只觉得十分耳熟,没有驱赶她,而是将此事报予上峰。 过了一会儿,一个魁梧的汉子便从冯府内走出。 李老夫人见过他,这位是常行走在萧瑧身侧的郎将,好像叫做青阳。 “李老夫人上前抓住了他的双臂。 卫兵们又抬起长枪指向她,而青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下。 “大人,老身今日不是来瞧那孽障的…”李老夫人气喘吁吁地问,“庭芳自进入冯府后便不曾回来过,大人…能否使人帮我找寻一下?” 青阳沉默了一下,看了她半晌,对身后的小兵使了个眼色。 那小兵进了冯府,不久后提了一个包裹出来。 李老夫人愣愣地看着小兵将包裹打开,里头是一件沾血的衣裳——正是庭芳走的那日所穿的那身。 “…这是?!”李老夫人松了开了手,连连后退数步。 “这是槐园一处树下挖出来的,至于发生了什么,你应该去问李兰舟。”青阳顿了顿,又否认道,“不…李兰舟一定会说人是他杀的,倒也不必多此一问。” “不可能…怎会这样?!”李老夫人尖叫道,“我是太子妃的祖母!庭芳呢?!我要见庭芳!”说着便要冲进冯府。 青阳使人将她远远地架开。 “除了这件衣裳,其余皆被毁尸灭迹。只找到了两截腿骨,料想太夫人是不能看的。”青阳道,“太夫人倒是不糊涂,还记得自己是太子妃的祖母。往日看错了人也罢,如今不要再让剩下的人寒心了。我不是殿下,管你是男是女老弱病残,犯了规矩便要按律处置。太夫人还是早些离开罢。” 李老夫人听后,身子渐渐软了下去。 “怎会…为何会这样…”她喃喃着,觉得天空中似乎下起了雨。 抬头一看,晴空万里云絮轻飘,不像是下雨的模样。 李老夫人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脸,这才发现,数十年没有哭过的她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 - 二月二十三这日,李星仪收到裴澄练寄来的第一封信。 据裴澄练所说,这封信并不是自燕地寄来,是在他们离开那日便开始动笔,又由专人加急送来。. 燕地距离元京并不远,就在京畿以北。而进入燕地的第一座城便是馆陶。早间乘快马出发,午后便能抵达馆陶。 这封信也正是从馆陶寄来。 裴澄练话多,信上所言亦多。字写得虽说不大好,然而飞扬的笔画却能看得出她有多高兴。 除却短暂的路上见闻,便是与小王叔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然而信末却有两件事,虽是寥寥数笔带过,却让李星仪觉得尤为不安。 第一件事,便是燕王在经馆陶时绕到旧城河堤,对着一处坟冢痛哭流涕。 第二件事,是裴澄练自己的心事——“你是否还记得差羽成婚那日,你在槐园见闻?我裴澄练自诩一世磊落,只这一件成我心口瑕斑。” 她应是担心别人发现端倪,所以说得很是含糊。可李星仪知道裴澄练是什么意思——冯翊成亲那日,自己瞧见有人杀了赵海棠,而裴澄练知道后却拦着自己不让去救人。 虽说赵海棠的死同她们都无关,可裴澄练一直有愧,觉得她是个坏心眼儿的女人。 李星仪提起笔,将近日京内诸事与太子妃的暗示与她自己的怀疑尽数写进信中,最后落笔写道:“你二人既已离开,我便也不再隐瞒:馆陶无名女尸是我生母,家父便是前徐州刺史慕云归。家父苦寻她数年不得,十年后遭冤案所累暴死狱中,待我与灵鉴寻回不动尊石像后或许能为他翻案。由馆陶向北可路经渔阳,此前我离京便想去拜会裴姨母成璧,如今诸事缠身,你途径渔阳可否替我上一柱香?” 这封信写得忐忑,可李星仪信得过燕王与裴澄练。 她将信给萧瑧看过,萧瑧素来谨慎,命手下人快马送出,争取在抵达渔阳之前交付到他们手中。 萧瑧派去的信使熟通京畿燕地各道,骑的亦是上品宝马,不过一日便追上了燕王夫妇。 裴澄练怀揣着兴奋之情打开了信,待看到信尾,惊得险些忘记呼吸,平复了心绪后忙去找萧纯。 “小王叔!出大事儿了!”她急得连称呼都忘了换。 她将信拿给萧纯,萧纯看后面色骤然一变。 外间夜幕降临,萧纯却抓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裴澄练同他难得的默契,只需一个眼神,她便知道他要做什么。 “回京…马上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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