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的婚礼虽然办得豪华但并不复杂,各项目均与高永成预定的时间节点几乎没有任何异样,可谓是异常顺利。
刘昊天与于盼晴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么简单的一张纸载明的内容,竟然举办得这么夸张,不仅办成了别说是县城最疯狂的婚礼,就是于盼晴在酒店工作期间见过的婚礼场面,也绝对少有,而那是大都市,这里才是一个小县城,竟然能办出大都市的婚礼场面,让于盼晴始料未及。
对刘昊天来说,当初高永成提到的要办成全县最牛的婚礼,可于盼晴不希望太张扬,昊武不希望花费太多,所以才拒绝了高永成的提议,实际运行中,让刘昊天没有想到奢华的程度,与自忆想象的相差甚远,婚礼进行中,刘昊天也不便再说什么。
送走了至亲的刘昊天,才略微喘了一口气,坐在那里刚想回味一下今天的事情,一向不太爱说话的昊文看着昊天有点严肃的表情说道:“真没有想到,本来想着从简,却让你同学们搞得这么隆重。”
“小声点!”昊天闻听昊文的话,打了个小声的手势,起身向卧室走去,悄悄推开卧室的门,看到于盼晴娘俩睡得正香,又极为轻缓地将门关好。
“这件事,到现在我还蒙在鼓里!”重新坐到沙发上的昊天接着刚才昊文的话应道。
“人一辈子的婚礼也就这么一次,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办得隆重有什么不好,我看这婚礼办得值!”忙着应酬了半天的李真巧闻听姐弟的对话,插了一句。
“既然办了,咱们就当高兴才是,没有什么说的,我看这婚礼不管花多少钱,办得确实好,给人长脸!”刘家书与李真巧想的一样,有这么俊俏的儿媳妇,又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孙子,在刘家书心里,没有理由不把儿子的婚礼办得体面一些,有这种体面的婚礼,在刘家书看来,唯一遗憾的是没让全村人都来参加,这位一辈子都极为要面子的刘家书,嘴里这么说,心里自然也乐开了花。
昊天听了两位老人表态,如梗在喉,好似卡了壳,没有了什么话。
自己何尝不想办得体面,然而后面很多事情还等着自己要做,办了婚礼才是人生的重新开始,后面的事情,就是自己对这个家庭的责任,若要在双龙市扎下根,最重要的就是买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可高昂的房价,还需要自己从长计议,刘昊天理解两位老人的心,更明白自己面临的处境。
正当大家愣神之际,门铃响起来。
“一定是二姐回来了!”昊天急忙起身开门。
“你那同学怎么回事?”昊武见到开门的昊天略带三分气质问道。
“小声点!”昊天拉了二姐的衣服接着问道:“怎么了?”
“我去婚庆公司结帐,婚庆公司的人说,那帐结过了,我问谁结的,他们说不用我管!你说不用我管,谁来管的?”
“酒楼的帐结了吗?”昊天回道。
“结过了,他们按照七折给我们算的!我不让打折,前台算帐的称是老板安排的,不能变,我执意不打折,你那同学说了,如果要付全款,就让你去!”昊武有点不解地盯着昊天道。
“让我去,那我就走一趟,本来就够麻烦他们的了,现在倒好,一个打七折,另一个直接免费,这样怎么可以!”
昊天说着,抓起衣服往身上一套,便欲出门。
“你的手机!”昊武边说边拿起桌上的手机递到昊天手上。
“他们还说什么了?”昊天边套着衣服边问道。
“他们还说,这婚礼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还需要多提意见,我哪里有意见,我的意见就是办得让人意想不到!”昊武的话引得全家人都笑起来。
“现在是没有说差的,可是这钱不论花多少,我们该给的还是给,不能让别人给咱帮忙的同时,还给咱垫钱!”
“对,别管多少,该拿的一定要拿,拿着这个钱包,里面有今天收的礼金,到时候好方便给人家现钱!”昊武说着将手里的小包塞到昊天手里。
昊天推了一下昊武的手道:“不用,我手机里有钱,到时候直接电子转帐就行!”
等昊天来到张为民的办公室门口时,如雷般的鼾声,让昊天止住了脚步。
“这位中学时的好友,为了自己的婚礼,从昨天到今天,一刻未闲,看来是真的累了!”昊天想到这里,意欲下楼。
“叔叔,你来找我们老板的吧?”
“你?对,看他正在睡觉!就不打扰了!”昊天有点吃惊地看着问话的帅小伙,头也不回便向楼道口走去。
“叔,你等一下,叫醒他就是,他睡前就对我说,你一定会来,你来了直接叫醒就是!”帅小伙边说边上前猛砸了几下门,唯恐张为民不醒似的。
屋里的鼾声嘎然止住,随即传出:“快请进!”
昊天推门进屋,看到张为民已坐在了沙发上。
“快,快请坐,我知道你会来的!”
昊天回头看了一眼帅小伙说了声“谢谢!”。
帅小伙正欲回话,张为民对着帅小伙挥了一下手说道:“去忙你的事吧!”
“我就想问你两件事!”昊天见帅小伙离开,开口见山地问道。
“哪两件事?”
“今天你们把我搞晕了,你这打七折,连本钱都不够,高永成那里,竟然全免了,这是搞的哪一出啊?”
“来,坐下来喝口水,你听我解释!”张为民站起身拉昊天坐下来。
“本来让你们帮忙,我就心里过意不去,现在竟然还要你们既出钱又出力,这怎么行?”
“哪里有什么不行,我与你算兄弟不?你也知道,我与你一样,都是兄弟一个,你就是我哥,我就是你弟,对不?”
“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可我们就算亲兄弟,也不能这么让你破费啊!还有那个高永成,更离谱了!”
“别管我收多少,都是兄弟情谊,这个你能理解,高永成那里,更不要说了,那是他当着同学面许下的诺言,愿赌服输,他自愿的,这个没有你什么事!”
“赌什么?如果不说清楚,我还真的要去找他,不要钱就是得罪我!”困惑中的昊天坚决地回道。
“那我就与你说清楚,免得你因为这事再去找老高了!”
“看来昨天早上吃饭时,是话里有话啊!”
昊天提到早餐时讲的话,因为当时只是觉得高永成的婚庆公司只是为了承揽业务,如果自己回绝,有点不尽人情,当时怎么也不会想到免费为自己办婚礼啊!
“前天晚上,咱们喝酒时,大家与你开玩笑,说大家都有了孩子,就你结婚晚,祝你早得贵子!你还记得你说什么来着。”
昊天闻听,自知一定说漏了嘴,脑海中一片茫然,有点不解地摇了摇头。
“是你说要带着儿子一起结婚的!”
昊天心里“咯噔”一下,立时明白了几分,随口说道:“你们昨天请我吃早餐,就是为了证实这句话?”
“这可不是我的主意,那是高永成的主意,他还表示,假如你要带着儿子举行婚礼,他就全部接管,包括操办的费用,一切由婚庆公司负责!当时我们齐声叫好,一致表示,就这么办!”
张为民喝了一口水,看着默不作声的昊天接着说:“大家作证,我只是按他的意思,约你们吃早餐!”
“那这赌不合理,他的婚庆公司,又不是他一个人能做的,那也是要成本的,心操了,还要再出钱,这确实不合理!至少我不能同意他这么做!”
“今日的高永成,绝对是一言即出,驷马难追的人,你又不是不晓得,他不是表示同意了吗?”
“那是酒桌上的话,并不算数,当时表示啥,现在都不算数,不然这情谊我没法还!”
“不用还,要说还,还真的已经还过了,昨天早上不是说,他办食品加工厂,还是你的主意,他把你当成他的诸葛亮了,这还不说,他不是说要请你当他的顾问吗?”
“怎么扯得这么远!”
“高永成现在身价,在咱们县城真的不是一般人,他不仅是企业家,还是县人大代表,听他说要做成集团,到时还需要你出谋划策呢!”
昊天真的无语了,高永成是自己的好兄弟,但是他送的这份礼也确实太重了,就算自己的一句玩笑话,也不至于值这么多钱啊!
昊天越想越觉得这位高永成太将自己看成人才了!
“这个高永成,我真服了他!”昊天无奈地说道。
其实在高永成那里,如同张为民所述的一样,高永成也是兄弟一人,中学时始终将刘昊天当成大哥,问这问那,中学时是这样,后来的日子里,虽然未曾见面,可昊天在高永成心目中的大哥位子从没有撼动过,这些年来,一直想见到刘昊天,只是没有机会。
酒醉的刘昊天何止说出带儿子结婚这样的真心话,更多的是絮叨些大都市混得不如意的话,那些话虽在酒桌上被大家祝贺、敬酒的声音所压倒,坐在刘昊天身边的高永成却听得一清二楚,高永成不露声色地上演了一出好戏,在同学面前故意将赌做实,在高永成心里,就是让昊天的婚礼张扬,就是想让昊天从即日起换一个身份,换一个真正的开始。
从张为民那里出来刘昊天,抬头看看万里无云的天空,立时感觉到自己的天地宽了许多,脚下的路子平坦了许多,也随之觉得于盼晴娘俩在自己生命中的位置,变得愈发重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