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的酒桌,中国人的酒,中国的酒文化不能缺。
当年这些以刘昊天为榜样的同学,多年未见,尽管嘴里说着“只要感情有,喝啥都是酒”,事实上,两杯下肚,立即被“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等劝酒辞所取代。
你一杯来我一杯,杯杯要喝干,仅有不到半斤酒量的昊天,哪里撑得住这一阵折腾,酒过三巡,昊天已经醉眼朦胧,话也多起来,但是在大家的喝酒吆喝声中,昊天说的什么,大家都没有听清。
大家尽兴之后,便离席下楼,昊天也被张为民扶下楼,其他人都互相握手回家不提。
再看刘昊天,倚在酒店的大门旁,嘴里嘟囔着什么,没有人能听得清。
张为民握着昊天的手问道:“老兄,今天喝得高兴吗?”
“高,高兴,你这死鬼,怎么不跟我回家!”昊天试图抬起的手,只是挪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我们在一起,图的就是尽兴,还能回家吗?”
“嗝,能!怎么不能,我得回家,回家!”昊天语无伦次地嘟囔着。
“我派人送你回去!”张为民说完,立即向大厅里挥了一下手。
一位帅气的小伙快速跑过来。
“给你车钥匙,送我的老同学回家!”张为民说着将车钥匙递到小伙的手上。
“他家在哪里?”帅小伙问道。
“那个什么小区,你去前台查一下,今天订的酒席,上面写着呢!”
帅小伙返身回到前台查昊天的住址。
“老兄,你还能说出自己的门牌号吗?”
“门牌号是酒、酒、酒……”
“不是酒,是门牌号!”张为民重复道。
张为民虽然也喝了不少,但是同学聚会上,从来就未喝醉过,张为民的酒量,素有“公斤不倒翁”的称号,此时尽管有意想亲自开车送刘昊天,头脑却清醒得很,沾酒不开车,开车不沾酒的禁忌,时刻牢记心中。
“是门牌号?我说的就是门牌号!”
“拉倒吧!门牌号怎么会是九九九呢!”
张为民话音刚落,从大厅里出来出来的小帅哥对两人说道:“老板,我查到了,这位叔叔就交给我了!”
小帅哥向前伸手架起昊天的胳膊,昊天嘴里还在嘟囔着:“老同学,酒、酒……”
张为民一边应着,一边帮小帅哥将昊天拖入车后排座上……
当于盼晴看到被小帅哥用扛着刘昊天的一只胳膊时,大脑一片空白,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真是谢谢你,谢谢你了!”于盼晴连声说着,帮忙将昊天架到沙发上躺好。
此时小帅哥不由得看了于盼晴一眼,愣了一下神,突然激灵了一下,忙说道:“我,我走了!”
随着小帅哥告辞的声音,转身便消失在了楼道口。
于盼晴倒了杯水递到昊天的嘴边:“你那同学们真够热情的!快喝点水醒醒酒!”
昊天呡了一口水,好似喝下了话引子,又唠叨开了。
“我不喝了,不喝了,你们这些人,怎么能这样!说不喝就不喝,怎么还往嘴里灌?”昊天推了一下于盼晴手里的水杯,水洒了出来,水杯差点被推出手。
于盼晴看着面前的昊天,有点儿心疼,掀起衣服,抚摸着其胃部。
“不喝了,不喝了,你醒醒,说说怎么会喝那么多!”于盼晴接着昊天的话回道。
昊天闻听于盼晴的这句话,好似从刚才的酒桌上回过味来,突然有点失控地挺身坐了起来,伸手抱住于盼晴的头:“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们娘俩!”
“快别说了,你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是他们那些人,让我喝的,我现在清楚得很,他们不如我,当年在学校时,我是他们的榜样,他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你是最强的,这么多年,你一直是最强的!”于盼晴明白,对于喝多的人,不能与之争辩,酒劲就是邪劲,平时可能温柔得从来没有脾气的人,一旦被酒精冲昏了头脑,也会六亲不认。
“你说得对,我就是最强的,我哪里比不上他们,他们能在县城里风声水起,那是他们在县城里有关系,县城算什么,充其量就是个湖,就是北美湖,北美湖有多少水,北美湖有多大的鱼,他们充其量就是在北美湖里,而我在大都市,如他们说的,我是大庄上来的人,我是汪洋大海里来的,我不是航母,我也是个驱逐舰,他们见过么?”刘昊天的话虽然是醉话,却道出他在大都市里的辛酸。
“他们怎么会与你比高低呢?”于盼晴顺着昊天的话说下去。
“对,他们不会与我比,可他们把我捧得很高,其实我算什么,我什么也不是,我就是大都市里的一个小丑,我只是大都市一个打工仔,我现在什么也不是,我怎么能在他们面前论高低呢?”
昊天挥着手,还要说下去,于盼晴却将水送到昊天的嘴边:“快别说了,这都是过去式,哪里有什么小丑!”。
昊天很听话地喝了两口,盯着于盼晴的脸,看了半分钟,突然眼里充满了泪花道:“我真的对不住你,本来我想着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可现在我们为啥又来到这县城,让你回到从前,你放心,这次回去,我们不再来县城了!”
“瞎说什么!自打我认识你,你给我带来的都是幸福,县城也是我们的家,我们怎么会不回来呢!”于盼晴十分认真的回道。
“可,我们在双龙市还没有一个真正的家,假如有真正的家时,我们不会回来的,我们将父母接到双龙,将户籍安到双龙,让孩子入上最好的学校,也只有那时,我们才真正是大都市的人!”刘昊天心情十分激动,好似自己在双龙发迹了一样。
“那是当然,我们只要家庭幸福,就一定会实现你的想法,到那时,我们一定会让别人懂得,你就是最优秀的!”
刘昊天坐直了身子,右手食指与中指伸直,其他三指弯向手心,坚挺地放在右耳畔旁:“我发誓,我一定会带领全家,成为大都市的一分子,成为别人眼中最优秀的人!”
“我相信你一定行!”于盼晴看着昊天较真的样子,感觉有点好笑,却担心笑声刺激到昊天,不知又会发出来什么样的牢骚,强忍住笑,语气十分坚定地做出了回答。
刘昊天自己端过桌子上的水,喝了两口,很显然,昊天的酒已经醒了几分。
“难受不?”于盼晴关切地问。
“不舒服!”昊天捂着自己的胃部。
“那就再多喝些水!”于盼晴又站起身,从饮水机上接了一杯水递到昊天的面前。
昊天头却垂得很低,于盼晴慌忙将杯子放下,急步扶住昊天,让其平躺在沙发上。
强烈深沉的喘吸声已证明:刘昊天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