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不可能。”阿姨陷入了自我怀疑。
“我跑了整个学校才找到你真正生活的地方,我看到了这张照片,以及你的日记。”高掷加快攻破她的防线:“记录了很多你和孩子的生活,很美好,不过你笔下的丈夫却是个很糟糕的人,他打你骂你,拿刀割伤你的手腕等等,但是所有日记后面都有你丈夫的回话。”
“阿珍今天和苗苗玩的很开心,病情很稳定。”
“阿珍又说孩子的病治不了,等你清醒就知道她好好的。”
···
“怎么又伤害自己?你应该拿刀割我的手的,你看你写字都写不好了。”
“怎么又把我写这么坏?算了算了,别伤害自己就行,我会一直在的。”
“阿真,我们的孩子都来不及出世,怎么会得白血病呢?不知道你在哪看的,又加到你的胡思乱想中了···”
···
“阿珍,我知道你一直耿耿于怀于苗苗的死,所以才把自己变成了这样,但这不怪你,快点好起来吧。”
“怎么又拿玻璃杯砸自己?你下次砸我知道了吗?”
···
“你终于清醒一点了,别总怪自己没好好走楼梯,等你好了我们总会有另一个孩子的。”
“阿珍,我找到救你的办法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些隐隐约约的声音回荡在张桂珍的脑子里,头痛,头好痛。
“我发现一些事实,你因为失误流太愧疚,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加幻想症,甚至有人格分裂的倾向。你创造了一个糟糕透顶的爱人,自己伤害自己,嫁祸给他,是因为你不想面对这个对你倾其所有而你什么都不能带给他的人。”
高掷又从裤子口袋里翻出一张折了又折的a4纸:“我刚开始还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到这种地步,直到我找到你的这份报告单,你的子宫先天性发育异常,所以很难受孕,可能这辈子就这一次机会,你很爱他,所以你接受不了。”
“我很爱他?可是,是他杀了我!”张桂珍不受控制的咆哮起来:“是他害我!”
整个地面随着张桂珍的声音剧烈的震动。
“情况不对劲。“尤兮说:“我们先走。”
“不等他们了吗?”黎凡天真的问。
“等什么,哪有时间?”覃紫怡抓着王晓莉就往校门口跑。
黎凡还是有点犹豫,尤兮也不管他,自己跑开。
有队友,有门,有时间,该走就得走。
“陆样就是现在!”高掷看着蹲在那黑影好久了。
陆样一个翻身,一脚就把张桂珍踢出楼顶。
“你们都要害我!”张桂珍在自我世界里无法自拔,她的不甘心让整个世界变成了波浪。
楼房跟着马路一起一伏,触感变得格外柔软,站不起来,跑不动。
地上四个人还没动几步,就摔的摔,晃的晃。
“直接跳下去!”高掷大声喊,几步跨出天台。
“开什么玩笑这是十楼!”李加福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他跪在像蹦床一样左右摇摆的地面,站不起来。
陆样已经毫不犹豫的跳下去了。
陈美红接受不了这荒谬的世界,她不敢看楼下,她怕高,她不敢看身后,怕没人。
李加福费了很大劲才爬到陈美红身边,他想扶她,她嫌弃的拍开他的手。
“别闹了,先跟他们走出去再说其他的,好吗?”李加福轻声哄道。
陈美红不是一个分不清主次的人,只是从十楼跳下去真的太挑战她的心理防线了。
“差点忘了你怕高,我们走楼梯。”李加福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自己女朋友恐高,他艰难的站起身,摇摇晃晃的伸出手:“抓住我,我一定带你出去。”
这个男人背着月光,此刻像神一样,又让陈美红怦然心动。
她犹豫了一会,抬手去够李加福。
“楼上的怎么还不跳?这里已经开始坍塌了看不见吗?”高掷怒吼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情绪。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像跳床一样起起伏伏的校园从远处开始塌陷,巨大的黑暗瞬间吞噬掉大半的地区。
是地狱吗?
“什···”李加福转头看看情况,但是他脚踩的地方已经裂开,“嘭”的一声,全部碎开,底下是无尽的黑暗。
时间好像凝固在了这一秒,死亡突然就降临在这个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的大学生身上。
李加福在下坠这一会会想什么呢?
后悔没救到父亲,后悔没劝回朋友,还是后悔没真心对待那个女孩。
好多啊,好难啊,但是事实就是他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
不过可喜可贺,他没掉下去,那个可怜的女孩,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他。
真奇怪啊,这个墙怎么正好塌陷到这,就不动了呢?
李加福满眼诧异的看着陈美红,她一只手抓着破烂不堪的墙壁,一只手抓着悬在半空的他。
这种情况,一般是不可能抓的住,即使陈美红的手用力到抓出血痕。
“没有我的帮助,她坚持不了多久,小伙子,快做出你的选择吧。”张桂珍的声音变得沙哑,语气也缓慢。
高掷和陆样跳下来时并没有摔个半死或全死。
你知道人在做梦时,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跳转空间,梦到自己从很高的地方掉下去,有一种悬空的感觉,但是不一会就会安全转场。
张桂珍活在自己的梦里。
她摔下来时砸的严严实实,头破血流,身体扭曲,却依然还有一口气,意识模糊了一会,开始清醒,清醒了开始堕落。
她就突然有了继续这个游戏的方法。
帮小姑娘一把,做一回乐于助人的好阿姨。
“你到底要什么!”陈美红再也忍受不住,哭着喊出来:“为什么一定要针对我!”
要说为什么陈美红如此迷恋李加福,大概因为她的幸福太少了。
六岁被抛弃之前,妈妈带她去吃了汉堡,去逛了商场,去了游乐园,买了会飞的气球。
后来她出现在孤儿院,气球早不知道飞哪去了。
八岁,她姑姑接她离开,之后过的很拮据,但是她很知足,再后来,姑姑有一天突然给她做了一次红烧肉,好吃到她昏昏欲睡,醒来时,只剩自己一个人在那个不到30平的出租屋里。
她缺爱,所以需要爱,李加福愿意给的话,骗她也没关系,只是她受不了这种有目的的对她好,她会潜意识的认为这是离别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