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安看着面前的人，她还带着口罩，但微弯的双眼表露出她此时的心情。
“苏先生说的也不无道理。”
她柔声道。
“沈庭安，有空可以多给我讲讲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姜樾失忆这件事是在她在医院苏醒后第三天发现的，医生给的解释是选择性失忆，所以这么久以来，他对于从前种种都避而不谈，见她如今提到，他自然是愿意的。
“好。”
他应声。
夜晚融融那个，细雪悄声而至。
离会所最近的IFS外面放置了一棵巨型圣诞树，雪如糖霜般裹上树，街道上车如流水，霓灯闪烁。
一黑一灰两辆车正好被堵在那树前，透过车窗，只能看见熙熙攘攘的人流。
“好热闹啊。”
姜樾坐在副驾望着外边儿感叹道。
“春节会更热闹的。”
沈庭安瞟了眼手机导航里的路况，随后偏头看着窗外望不到尽头的人，心中浮起莫名烦躁。
……
Y.A.的年会将至，沈庭安提前半个月就与姜樾商量这件事，确定她愿意出席后，他才敲定了年会的内容。
这次年会，考虑到姜樾的脸，开场改成了面具舞会，地点也从原本的榷澜别馆改成了苏氏集团旗下的丹露酒店。
一大早，姜樾就被沈庭安一通电话叫醒了，半个小时后，造型师们带着服装和化妆工具上门。
姜樾被人拉到一排排礼服前，仔细挑选着。
“姜小姐，试试这件吧。”
造型师挑出一件墨蓝色深V丝绒长裙，举到她面前，询问她的意见。
“可是…”
“试试吧。”
禁不住她们劝说，姜樾接过那条裙子转身回了房间。
再出来时，那条裙子已经在她身上了，头发还保持着起床时用抓夹随意夹着的样子，配上长裙竟有种意外的好看，墨蓝色的丝绒称得她皮肤白皙了些。
只是那深V的领子，让她有些不自在，出来时她一直捂着自己的胸口，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走光了。
“姜小姐，这套很适合你。”
“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犹豫着拒绝道。
造型师见状又挑出一条银色流苏长裙，递给她。
“那试试这条。”
“谢谢。”
她伸手接过，再次走进卧室。
换好出来时，她将那条墨蓝色礼服小心递还给了造型师。
银色流苏长裙采用的是鱼尾设计，面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看在人眼里，如同一条搁浅的美人鱼。
“姜小姐，就这条吧。”
造型师眼里的惊艳，姜樾看在眼里，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裙子，试着走了几步，并不妨碍，这才点头同意了。
接下来就到了化妆的步骤了，姜樾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身旁的人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工具化妆品放置在桌面上。
“姜小姐，现在得取口罩了。”
听到提醒，姜樾这才恍然自己还戴着口罩，许是一直戴着，自己竟已经习惯。
“我脸有疤，可能比较吓人。”
她说完，抬手将口罩取下。
“怎么会，您…”
在看清她取下口罩的脸后，化妆师剩下的话哽在喉咙处。
大片的伤疤覆盖住她的左脸，跨过鼻梁朝右脸延伸。
“没有吓到你吧。”
姜樾见她愣在原地，立即拿起口罩想戴上。
“没有，没有。”
化妆师连忙摇头，拿上工具准备给她脸上底妆。
“姜小姐，这是遭了多大得罪啊。”
姜樾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语塞。
“都，都过去了，是不是不太好化妆啊。”
“没事。”
约莫过了两三个小时，化妆师才收手，姜樾看向镜子，自己的脸虽说不上复原，但也遮住了七八分。
“姜小姐觉得如何？”
“谢谢你。”
她声音哽咽，望向化妆师的双眼泛红。
“不客气，姜小姐原本只怕比现在更美，考不考虑做祛疤，我认识一个医生，她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暂时，不用了吧。”
姜樾转身再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小心翼翼的抚上自己左脸。
“这个是沈先生准备的，姜小姐待会儿记得带上。”
化妆师将白色袋子递给她，她伸手接过。
“是面具，今晚Y.A.开场可是面具舞会。”
姜樾伸手从袋子里拿出面具，银蓝色的蝴蝶出现在她眼前。
“姜小姐要试试吗？”
化妆师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别致的面具，忍不住想看看上脸效果。
“那就麻烦了。”
她将手中的面具递给化妆师。
研究了半分钟后，化妆师才给姜樾戴上了。
银蓝色的半只蝴蝶绽放在她左脸，正好遮住疤痕，银链从她鼻梁穿过，绕过右脸挂在发丝上，两层立体的蝴蝶翅膀随着她偏头的动作浮动，仿佛振翅。
“姜小姐，您今天绝对艳压群芳！”
化妆师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人，今天算是又见到美人了。
“谢谢，太夸张了。”
姜樾说着，伸手取下脸上的面具放回袋子里。
临近下午四点才准备妥当，造型师们查无遗漏后才从清水苑撤退。
张姨送走造型师，关上了门，这才回过头仔仔细细瞧着眼前的姜樾。
“姜小姐，今天真的很漂亮嘞~”
“张姨，您就别取笑我了。”
“你这丫头，不信啊，不信等小沈总来，你问问。”
话音刚落，就响起了敲门声。
“你看，说曹操曹操到。”
张姨前去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正是沈庭安。
今天的沈庭安穿的是一套黑色戗驳领西装，外边搭了件深灰色的大衣，刚进门就瞧见站在过道的姜樾。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他很快就发觉不对劲。
“你的脸…”
沈庭安的话，让姜樾有些疑惑，难道是自己的脱妆了？她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左脸。
“怎么了？”
“没事。”
他压下心中不安。
“今天很漂亮。”
“谢谢。”
二人短暂停留，随后拿好东西出了门。
到地下车库后，沈庭安上前替她拉开后座的车门，扶着她上了车后，自己也拢进大衣坐了进去。
“沈总，姜小姐。”
谢礼坐在主驾扭头朝二人打着招呼。
“你好。”
姜樾朝他挥挥手。
“走吧。”
沈庭安开口说道。
银灰色车驶离清水苑前往丹露酒店。
红毯从大堂直铺到外街，三人到时已经走过一波艺人了。
“沈总，要去合影吗？”
“不用。”
谢礼点头，将车开进地下停车库，车挺稳当后，他先下车站在车旁，从西装内兜里掏出面具给自己戴上了。
沈庭安从袋子里拿出蝴蝶面具递到姜樾面前。
“需要帮忙吗？”
“不用，下午化妆师教过我怎么戴。”
“好。”
姜樾接过面具，熟练的给自己戴上了，见她整理好了，他这才开门下车，谢礼见他下来了，立即上前拉开另外一边的车门，让姜樾下车。
三人步入电梯，直达酒店二楼。
“沈庭安，你的面具呢？”
走出电梯也没见他拿出面具，姜樾不由的好奇。
“我不用。”
“为什么？”
沈庭安突然停下脚步，姜樾反应不及，差点崴脚，还好他伸手扶住了她。
“谢谢。”
她扯了扯裙摆。
“我的错，不该突然停下来。”
沈庭安弯腰替她整理着裙摆，待整理好，待他站直身子，谢礼这才走到二人身后。
“沈总，那我先下去了。”
“去吧。”
谢礼颔首，往楼梯口走去。
沈庭安朝姜樾伸出手，她抬手将右手放入他手心里。
二人走近鎏金栏杆，楼下大堂已经站满了身着华服的俊男秀女。
“他们都是你公司的明星吗？”
“不全是。”
侍应生出现在二人身边，沈庭安从他手托盘里拿起那两个酒杯。
一杯是香槟，一杯是气泡水，他将气泡水递给旁边的姜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