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过饭,又散着步回了民宿。
夜幕缓缓降临,四周的民宿墙外都绑着灯串,此时被按亮,在夜里暖黄的光点一闪一闪的。
民宿小院儿里搭了休闲台,两人坐在休闲椅,喝着热茶。
“姜樾,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沈庭安看着她,姜樾盯着手中的茶杯仔细思考着。
“我想去趟江南可以吗?”
江南水乡,姜樾也是之前听林婧提的多了,难免好奇。
“好。”
沈庭安仰头喝茶时,细小的闪光闯入他的双眼,喝茶的动作一顿,他立即起身盯着闪光的那处。
“怎么?”
姜樾瞧他脸色严肃,也放开茶杯站起身。
“没事,我们先回房间。”
沈庭安牵起她的手,把人往民宿里带,将人送回房间后,他再次返回楼下。
两人刚才坐的地方已经没了那俩茶杯,想是老板收走了,他站在刚刚那玻璃圆桌旁,望着那闪过光点的地方。
那光点是手机的闪光灯,沈庭安坐回椅子里,掏出手机,看着苏煜的手机号,犹豫许久,他按熄了手机屏幕。
又在春樾待了两天,二人才返回芾市,沈庭安把姜樾送回秋水山居,自己才回了铜雀街。
下午三点,林婧开车将二人送到机场。
“下飞机记得给我打电话。”
林婧朝他们二人嘱咐着。
“妈,你就放心吧,回去路上小心。”
沈庭安将两个行李箱对放,抽出拉杆一手半握着往前推,右手牵着姜樾进了机场,办理完托运,直奔VIP候机室。
“不用担心,跟着我就行,口渴吗?”
“不渴。”
姜樾小心打量着休息室里的陈设。
“我们还要等一个多小时,会不会觉得无聊?”
沈庭安抬手看了眼表,看着她说道。
“不会,也不是很久。”
听她这么说,沈庭安便转过身,掏出手机处理起工作。
休息室里的人不多,但大部分都是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想必都是工作出差的。
就在姜樾无聊到快睡着时,身旁坐着的沈庭安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她抬头看着他。
“走吧,到我们登机了。”
她跟在他身后,两人登上飞机,沈庭安给她定了个靠窗位置。
“想睡觉的话,可以让空姐给你送毯子,你不好意思讲就给我说。”
“好。”
飞机起飞,姜樾看向窗外,那渐渐远离的地平线,恍惚间,她好似看见了白岭村,看见了陈国平他们家的黄土屋,一切在她眼里缩小成点,被一簇簇白云覆盖。
此时她才真的有一种逃离的真实感,她真的逃出那座大山,离开了那群恶心的人。
视线朦胧,她小心抬手擦去眼眶的泪。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落地。
二人拖着行李出了机场给提前约好的司机师父打了个电话,司机等在附近,挂了电话不过半分钟就出现在机场门口。
这次他选的地方是连山古镇,离机场一个小时的路程。
因是景区还有路况的原因,司机只能把二人送到古镇入口,下了车,两人拖着行李就往定好的客栈走。
连山古镇历史悠久,是迄今为止保存的最完整的古镇之一,青瓦白墙,卯榫结构的翘脚屋檐,无一不在诉说着古镇的故事。
行李箱的轮子压在青石板上“哗哗”作响,两人穿过好几条鹤径,又向路边的商户们打听了几遍,才找到那名叫渔火眠的客栈。
客栈是由三进门的宅院改的,听老板说这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其中一座宅院,家里人年长的去世的去世,年轻辈里不是去了外省定居就是去国外留学,总之这些个宅院也没人打理。
这几年旅游业开始有了苗头,老板便想起这座宅院,辞职回来收拾收拾,修缮了些,就开了个客栈,没想到生意还行。
老板介绍完,也将二人带到了房间,两人的房间相邻,倒也省了来回跑,老板给他们递上各自的房间,又介绍了些客栈自带的活动便离开了。
推开木门,房间的陈设尽收眼底,一踏进门,仿佛穿越到了古时候,最吸引人的还是房间里的卯榫结构的雕花木床,床边摆着雕花柜子,用作储物梳妆,床榻前摆着一张圆形红木桌,矮凳也是红木的。
卫生间也是用木板隔开的,门前边儿摆了几扇雕花屏风作为隔断。
此番场景,倒与她之前陪林婧看过的一部清宫剧有些相似了。
临近晚饭时间,沈庭安敲响姜樾的房间门,门被拉开,姜樾看着他等着下文。
“收拾好了吗?饿不饿?”
她刚收拾完,本没觉得有多饿,听他这么一提,才觉着确实有点饿了。
“有点。”
“走吧,我刚刚给老板说了,让他做点这边的特色菜。”
“好。”
下楼时,姜樾跟在他身后盯着他背影愣了神。到现在为止,沈庭安与自己相处的状态更像是兄妹,说并无男女之情,但偶尔又夹杂了些…
“姜樾?姜樾?”
闻声,她回神就看见沈庭安站在拐角平台上看着自己。
“怎么了?”
他继续问道。
“没事,没事。”
她说着快步下楼,慌乱之间踏空了一格,整个人惊呼着往前栽去,沈庭安眼疾手快立即跨到她前面,伸手接住她,紧接着被她撞退两步。
他将人扶着站稳脚,上下打量着,眉眼间满是担忧。
“有没有伤到哪儿?”
“没,没有。”
姜樾四肢都还在微颤,脸色也不太好。
“不用急的,脚有伤到吗?”
沈庭安刚想蹲下身查看就被她一把抓住手臂。
“没事的,没有伤到,我们先下去吧。”
看她样子确实吓得不轻,他也没再坚持,牵着她慢步下了楼,当她踏到平地时才松了口气,刚刚的胡思乱想也被她丢到脑后,被沈庭安牵着往餐厅去了。
老板见他们二人进门,这才朝后厨喊了句“上菜。”随后走出柜台给他们二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首先上的是一道鸡煲。
“这道菜是我们这儿的招牌,但是汤是蘸鸡肉的,想喝汤叫我,我给你们盛两碗。”
老板替他们倒好茶水就回了柜台。
菜陆陆续续上了桌,沈庭安替她盛了碗米饭。
“试试?”
说着他拆开筷子先给姜樾夹了一块鸡肉,鸡肉酥烂,被他这一筷子夹完,剩下的肉散落进汤里。
姜樾在他注视下夹起鸡肉放进嘴里,味道鲜美,鸡肉嫩的出奇。
“怎么样?”
“好吃,你快试试!”
说着,她也替他夹了块鸡肉放进他碗里,当她意识到自己的筷子已经被用过时,那块鸡肉已经被他吃进嘴里了。
一旁的古镇酱鸭和龙利鱼麻婆豆腐她也都试了试,一个比一个好吃。
“最喜欢哪个?”
沈庭安替她在水杯里填上水。
“这个豆腐!”
她用手指了指那道龙利鱼麻婆豆腐。
吃过饭,两人循着长廊散了会儿步才回了楼上。
隔天一早。
窗外传来吵闹声将姜樾吵醒,她起床披上外套,简单洗漱一番,开门走了出去。
雕花栏杆前站了好几个人,她凑上去,竟是下雪了。
雪花从天井飘落下来,飘进廊里,偶尔有几片飘进她的衣领,激的她缩了缩脖子。
“姜樾?怎么不进屋?”
她回头就看见沈庭安拿着深蓝色的围巾站在她身后。
“我看看他们在看什么。”
“那也得保暖。”
说着,他将手里的围巾给她围上,属于他的那股清香直钻她的鼻子。
姜樾抬头看向他,他的注意力只在整理围巾上,两人相处这么久,她还是最喜欢他那双桃花眼。
“看什么呢?”
“沈庭安。”
她轻声叫着,他弯腰凑近她。
“怎么了?”
“我…”
她顿住,意识到自己即将问出的话有多荒唐后,及时收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