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万籁俱寂。
本该是平静祥和的白骨观却熙熙攘攘的聚拢了不少弟子，他们奔走相告似乎是在传递着什么消息。
“你怎么还在这里，快点去主殿集合。”
“这么着急，发生什么事了？”
“观主又要开门传授仙法了！”
这样的对话在此刻的道观内已经是屡见不鲜，尤其是刚经历过授道之举的弟子更是宣传这种风向的主力军。
不过也有弟子对此报以怀疑的态度，毕竟距离上次观主开门授道才刚刚过去不久，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
“有人练成了三门仙法。”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散布了这个无疑是重量级的消息，瞬间让先前还持观望态度的老练弟子放下心来。
难怪观主会如此急迫了。
毕竟每次考验弟子们修炼进展之时，三位老道最为在意的就是练成三门仙法的人，其次才会考虑剩下的弟子。
而作为这一切变故的谋划者，楚渊此时正混迹在人群之中时不时吆喝两声，他深知散谣的强大威力。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哪怕他没有练成三门仙法，经过这么大肆的宣扬和舛讹也会变成事实，何况他还是确确实实的练成了完整的仙法。
也就是活祭法。
“师弟，你真的是神机妙算啊。”
贴近他的王二望着这群声势浩大的吃瓜弟子，怀着无比钦佩的语气赞扬这番操作，换成他这辈子都想不出来。
那是你没见过网络水军。
当然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和王二说，能被人当做偶像一样崇拜是非常愉悦的事情，他还想多享受一会这种感觉。
眼看着自己一手造就的舆论风波愈演愈烈，楚渊知道这场闹剧是时候该结束了，不过出面的人不会是他。
嘎吱。
主殿前的一众弟子听到这熟悉的开门声，纷纷对着那缓缓展开的大门投以火热的目光，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肥头大耳的朱道慢悠悠的从门内走出，他先是抹了抹脸上有些堆积的油渍，随后风轻云淡的对着下方猛地一扫。
“是谁练成了三门仙法？”
这道声音雄浑有力，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下方的弟子们左顾右盼议论纷纷，他们只知道有人练成了三门仙法，却从没听过那人究竟是谁。
半晌过后，鸦雀无声。
“莫非是耍我？”
朱道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愠怒，这种情绪已经多少年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了，他想看看今天是谁想玩火。
下方的弟子们噤若寒蝉不敢动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仙人如此生气，可是他们也知道此刻万万不能触了霉头。
搞不好，会死的。
“是我。”
平淡的声音宛如平地惊雷，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这是楚渊。
他从人群中艰难的挤了出来，一步步的走向等候多时的朱道，对四周传来的带有各种情绪的关注都视若无睹。
他今天来这里只办三件事。
斩妖，斩妖，还是斩妖。
“就是你？”
朱道的目光分外的凌厉，他不记得上次的弟子中有过这号人物，而且对方居然还让他在上面晾了这么久。
必须给他一点教训。
“他是谁？”
“好像是新来的弟子。”
“真的练成了三门仙法？”
弟子们的议论声自然也传入了朱道的耳中，他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起来，若是这个凡人真的敢谎报军情。
他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残忍。
“解骨法、剔魂法以及燃血法。”
“观主，弟子说的可对？”
如数家珍的说出了修炼的三门仙法，楚渊的脸上丝毫没有惧色，他坦荡的与朱道那双浑浊的眼睛对视着。
的确是这三门。
事已至此朱道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他有些不耐烦的背过身并挥了挥手，大步流星的朝着主殿内走去。
楚渊自然冠冕堂皇的跟在其身后，留下了一众羡慕的弟子在原地捶手顿足，唯有王二的内心忐忑不安。
只有他知道对方是在做一件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
主殿内。
昏暗的光线和飞扬的尘土让进入大门的楚渊接连呛了好几下，他望着四周被黑暗吞噬的环境若有所思。
为什么会这么暗？
他也不着急跟上前方朱道的脚步，而是自顾自的在空旷的大殿内游荡起来，沉闷的氛围让人有些喘不上气。
咔吧。
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想起了当初以王二视角所见到的经历，这些似乎是某种动物的骨头，于是他掏出了火烛点亮后朝着地上看去。
是一个碎成两半的头骨。
或者说，是人骨。
这三只妖魔占据了白骨观至少数十年，期间被选中活祭的弟子定然不会少，这个大殿也就成了天然的埋骨地。
如果大殿内白骨皑皑宛若炼狱，又如何能维持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还怎么吸引无数的凡人趋之若鹜。
都是为了掩盖真相。
仅仅是几个呼吸间，他就推断出了妖魔的用意。
那这样就说的通了，后续王二所听到的仙乐以及弟子们嗅入鼻尖的仙雾大概也是麻痹他们的手段。
为的就是不让大殿内发生的事情传出去，毕竟妖魔们想要的是不断圈养的血食，而不是一锤子买卖。
至于那仙酒......
他心中或许已经猜到了此物真正的用途。
“来来来。”
充满蛊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这是那牛头妖魔的声音。
为了配合他们演完这出戏，楚渊自然要装出一副拘谨的模样，随后一步一顿的往大殿的深处走去。
“没想到这么快又有新鲜血食了。”
巨大的供桌上，居于右侧的杨道舔了舔猩红的嘴角，眼神跳动间还不忘露出了食髓知味的表情。
“等会让我先下手。”
一旁的朱道想起了刚刚楚渊对他的多番不敬，心中打定主意要让对方清醒的体验到诸多痛苦后再将其吃掉。
这次并没有围观的弟子，他们也就无需忌惮太多，因此所施展的手段相对而言就会更加的残忍血腥。
只等那倒霉弟子走进来。
叮铃。
晃晃悠悠的楚渊隐约的听到了一阵铃铛声，视线中原本昏暗的大殿突然变得金碧辉煌，出现了仙乐和仙雾环绕四周。
“幻觉吗？”
这个大殿的真正面目他已经彻底摸清了，排除了物理层次上的改变环境，那就只剩下了幻觉这一个可能性。
不过他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知的小白，他拿出了庖丁菜刀朝着身上果断的刺去，顿时所有的障眼法都烟消云散。
入目是由白骨堆积而成的祭坛，森白骨渣混合着腐烂臭肉随意的铺在地面上，他踩着这些让人作呕的东西一路向前走去。
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巨大供桌，以及迫不及待的三个狰狞老道。
“弟子楚渊。”
“请仙人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