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朱由检又查抄了一批人。
主要是宫里的太监和皇庄的管事,又得银六十多万两,田亩等无算。
但这也只是杯水车薪。
……
“大伴,传令下去,今后凡皇庄庄户,每岁收租仅收一次,为年亩产五成,其他一切杂税、徭役皆免除。
另,收纳难民,编入皇庄之中,分配土地,使其租种。”
朱由检下令道。
接下来,就是要收容难民,开设工厂、店铺,一步步将皇家资本扩大。
“陛下,”王承恩一副欲言又止模样,道:“京城附近已经没有难民了。”
“什么!?”
“禀陛下,这些日子陛下接连招募军队、厂卫、工人,京师附近难民人数不过万余,各部都还不够分润的,早已没有难民可供皇庄收容了。”
“真的假的!?”
朱由检喃喃细语。
震惊,难民不够用了,该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
天启七年,十月二十六日,晨间朝会。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循例过后,礼部有人上前奏报:“启奏陛下,明岁为崇贞元年,当行科举,请陛下认命明岁科考主官。”
“呈上来吧。”
朱由检照例不立即给与答复。
“陛下,臣有奏,臣请陛下罢厂卫。”
内阁张瑞图上前奏报。
“知道了,此事之后再议。”
朱由检还是一如既往,拖延之后再做决定。
只是这次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噗通!”
张瑞图直接跪倒在地,道:“陛下,自我大明立国以来,厂卫擅权、残害忠良、肆意妄为之事数不胜数。
而今陛下又轻信厂卫,不经有司定罪肆意抓捕朝臣,今百官忧心忡忡,无心做事,故臣恳请陛下罢厂卫,处置为首的方正化等人!
以安百官之心。”
是安你的心吧,你个阉党中人。
“此事朕已知晓,之后朕自会处理。”
朱由检再次采用拖字诀。
只是张瑞图明显有串联,不肯轻言放弃。
“陛下,张阁老说得没错。”
百官中,有人走出列班,对着朱由检跪拜道:“臣,吏部尚书周应秋,恳请陛下罢黜厂卫!”
“陛下,臣附议!”
“臣请陛下罢黜厂卫!”
哗啦啦,百官列班中,近九成官员走出,跪下,齐声道:“臣请陛下罢黜厂卫!”
“请陛下罢黜厂卫!”
……
真是壮观!
朱由检看向首辅黄立极,发现他站在一旁,眼睛微闭,一副睡着模样,老神在在、气定神闲。
这模样,朱由检生气了。
他本来还想着装病来拖延的,不过眼下却是改变想法。
反正大不了斗失败了,老子再装病拖延,反正也没打算靠你们。
“元辅以为此事如何呢?”
望向黄立极,朱由检正色道。
“陛下,”黄立极颤颤巍巍走出列班,拜道:“张阁老所言极是,百官畏厂卫如虎,如此必不能为百姓用心办事,此乃祸事。
若长此以往,则百官错漏百出,朝廷危矣。”
“哦~”朱由检故作疑惑道:“那裁撤下来的厂卫人员该如何安排,元辅有章程吗?”
“陛下,此事为张阁老所奏。”
黄立极小声道。
“难道,元辅身为内阁首辅,却连这点小事都不知该如何处理吗?”
朱由检却不肯放过他。
老狗,真是给脸不要脸,说了不会计较你,你偏偏来试探。
朱由检站起身,直直指向黄立极。
“臣…惶恐,臣以为所撤厂卫人员,可赐予银两,令其返乡归家。”
“所需钱粮何来?”
“陛下,厂卫为内廷之人,当由宫中内帑出银安置。”
“内帑没钱该当如何?”
“陛下昨日抄家……”
“内帑没钱,要不黄师傅可以进宫去查查账本?”
“臣不敢……”
“朕记得国库也没钱,那难道元辅是想让这些人全都去死吗?”
“臣以为,厂卫当差多年,必有积蓄,也足够返乡之用。”
“元辅有所不知,”朱由检故作感慨道:“宫中困顿,俸禄微薄,俸禄早已多日不发,自是不够其返乡之用。
大伴,朕说得是也不是?”
“陛下所言俱实。”
王承恩立马应声道。
“如此,该当如何呢?元辅。”
“陛下,还有皇庄可以安置。”
“皇庄不够用!
何况还有宫中的孤寡老人。难道,元辅忍心让耄耋老人去挤压庄户,颤颤巍巍的举起锄头,令两边都不得安生吗?”
朱由检厉声道。
“陛下……朝廷艰难,庄户必然会体谅朝廷,体谅皇上。”
“元辅此言差矣!朕早有言,忠臣良将为国效力,自当有赏。
今日厂卫、庄户拱卫皇室,不赏其功,反肆意裁撤,置其生死于不顾,岂不是本末倒置,令忠臣寒心吗?”
“陛下……”
“我看不如这样,”见黄立极不说话了,朱由检嘴角一弧,说道:“如今京中人数众多,不少难民来京乞活,以致于抢劫四起,乱象频生。
朕十分忧虑诸位臣公安危,恐尔等进出不便,不能尽心为朝廷效力。
不如,朕下令,锦衣卫解散之后,由诸位臣公家中收养,几人,或十人、或五十人,可充做护卫。
此举既能保障退休厂卫的生活,还能保护诸位安全。
可谓一举两得!”
这不是明着往自己家里塞人监视吗?
黄立极立马道:“陛下,此计不可。”
“哦,是吗?”朱由检笑着抢话道:“黄师傅,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难道非要厂卫人员悉数遣散,朝廷不管不顾,至民间生乱,至朕身边无人护卫,被乱党杀入宫中,乱刀砍死,才可以,对吗?”
朱由检越说越扎心,黄立极立马跪倒在地,道:“陛下,老臣绝无此意,陛下!而且,罢黜厂卫乃百官愿景!”
“哦——,是吗!?”
朱由检目光扫向众人。
“陛下,”有阁臣来宗道直面朱由检,正色道:“只因厂卫权力过重,百官所请仅是求陛下限制厂卫,给予大臣保障,非是置陛下安危于不顾。”
“来宗道,朕知道你。”
朱由检手指来宗道,道:“你乃万历三十二年进士,受先帝重用,为先帝顾命大臣,曾助朕登基。
如今朕命东厂抓人,原因乃是魏良卿等人贪污受贿、欺压百姓、收刮民脂民膏,乃罪有应得,难道抓捕他们朕做得不对吗?”
“可是陛下,若其有罪也自当由有司审理,不该胡乱定罪。”
来宗道呼道。
“哼,”朱由检冷哼一声,故作疑惑道:“早在朕任信王之时,就曾听过魏良卿等人大名,其欺压乡民、残害百姓、无恶不作,那时候不知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等都在做啥?”
“陛下,因魏忠贤势大……。”
刑部有人起身道。
“哦,”朱由检玩味道:“朕遣魏忠贤前往南京已近两月,可为何不见有奏折状告魏良卿等人啊!?”
还不是因为魏忠贤没被处理,你们这群胆小鬼不敢吗。
还有就是你们自己就是阉党,在其庇护下,也做了相同的事,不敢将事情捅出来罢了。
朱由检越说越气,几乎动怒,想要大开杀戒。
“今日朕身体不适,有事改日再商议。”
生怕自己气急说出不好的话,于是朱由检赶紧准备退朝。
可百官中,却有人不肯放过他。
“陛下,陛下若不答应百官所请,臣今日就撞死于阶下。”
人群中,一名御史站起,朗声说道:“陛下轻信厂卫,置百官于不顾,乃昏庸之君。
如此失德之君,臣今日便一死以警醒陛下!”
你敢!
朱由检愤怒回头,怒目而视,心中怒火盛起。
他直直盯着那名御史,心中是恨不得将此人千刀万剐。
可……
可还没到时候。
厂卫这把刀还没磨锋利。
京营还没收编,没有强军,还不能威慑地方。
此时一旦与百官离心离德,则会叛乱四起,大明危矣。
“大伴,别让他死了。”
朱由检闭上眼睛,挥挥手,继续迈腿,走向后宫。
“陛下,陛下难道真要置百官于不顾吗!?”
“陛下,臣今日就以自己的血来警醒陛下,还望今后,陛下亲贤臣、远小人。”
“陛下,臣去了!”
“啊!”
……
“快拦住他!”
身后,王承恩大声喊到。
而朱由检只有一个心思。
就是要死早点死,哪那么多屁话呢!
磨磨唧唧的,改天一定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