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这声脆响，再一次吓到撒美美。
她用力地扑了上来，死死抓着叶凡的右手。
嘴里乞求道：“不要，凡哥。”
眼里的水雾弥漫，再一次弄花了自己。
“你…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叶凡极致的温柔，轻轻用手安抚着撒美美的脑袋。
眼前的小妮子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再也强撑不住，扑进了叶凡的怀里。
“我不敢。不敢！”
叶凡错愕。
“我不敢说出来，凡哥还有幂姐你们都对我太好了，我怕说出来会让你们伤心，会让凡哥的头痛。”
“我怕牵连你们。”
“呜呜呜…”
心底的憋屈在这一刻化为了泪水。
叶凡心里很痛，他没有再去责怪撒美美动不动就哭泣。
怀里的女孩，太可怜了！
她，也太悲惨了！
叶凡仰着头，红着眼眶，不让眼底的水跑出来。
自打认识撒美美起，仿佛这个小妮子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快乐过。
家世凄惨！
母亲患癌，父亲被人打的躺床上。
家里还欠了一屁股债。
自己还险些被老板给卖了。
“唉，为何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呐？”
抚摸着怀里的女孩。
叶凡决定，不替撒美美一家从困难中走出，他只怕一辈子难以心安。
毕竟，他待她有妹妹的感情。
撒美美的泪水热湿了叶凡的胸膛。
“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帮你的。”
怀里的女孩一动不动，静如小鹿。
两人分开。
“带我去你家。”
“现在吗？”
“当然，我还想看下阿姨呢，怎么生出这么爱哭的女儿呢？”
“讨厌。”
两人提了点现成的补品，要着食堂小马开上面包车。
三人就这么按照撒美美一路的指引，到了她的家。
车程大约两个小时。
是一座小镇下的一座村。
条件算得上比较艰苦。
放眼望去，都是普普通通的平房，极个别有着几户盖了二层小别墅。
一路上更是坑坑洼洼。
因为前几天下的雨，雨水还积蓄在泥坑里。
“到了，就前面这户。”
三人拎着东西下了车。
不远处，有个小女孩鬼鬼祟祟窝在墙后面偷看叶凡等人。
当叶凡下意识地回头，女孩立马缩回了头。
叶凡也没细想。
望着眼前的屋子，简直不能用平房来形容它。
破，实在是太破了。
比之一路走来的平房破了不止一星半点。
一大块墙面还坍塌了下来，里面的碎砖黄泥巴稻草散落一地。
那面倒塌的墙，被一层半透明的塑料纸给遮着，也算是充当了临时的墙面了吧。
叶凡心寒。
这面塑料纸墙怕是连稍微大点的风都挡不住吧。
两扇铁窗户，锈迹斑斑。
窗户上的玻璃也是碎的七七八八。
窗户的墙也是乌漆麻黑，像是经过大火洗礼过一般。
“凡哥，这就是我家，来。”
撒美美领着二人进屋。
门上有长满了青苔的石阶，三人跨过，屋里一半黑一半亮。
黑是因为屋里不见光。
亮又是因为那层塑料纸做的墙的缘故。
刚一进门，几人便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发酵的猪草。
着实难闻。
叶凡放下手中的营养品。
“谁来了啊，是囡囡吗？”
声音是从后头传来的。
是个女人声，年轻中带着沧桑，亲妮中又带着无力。
撒美美想要给个惊喜，没有回复。
“是谁啊？”
这次女人的声音带了不少的惊慌。
叶凡终是不忍心。
给撒美美使了个眼色。
她才不乐意地娇滴滴道：“妈妈，是我回来啦。”
伴随着撒美美的声音，一个抱着肚子的老年女人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撒美美的生母，孙芸。
她皱着眉头，咬着牙，显然在忍着什么。
但当见到撒美美时，她那眉头又再一次舒展开来。
脸上只有牵挂与宠溺的笑容。
“囡囡回来了啊。”
“妈。”
撒美美开心地扑进孙芸的怀抱。
孙芸顾不得疼痛，将自己的宝贝女儿紧紧抱着。
“妈妈，你还好吗？”
撒美美起身揉着妈妈的肚子。
肚子已经隆起不少，像是已有四五个月的身孕。
叶凡蹙眉。
这肚子里只怕是肿瘤啊。
“不疼的，没事。”
孙芸始终挂着笑容，指了指女儿身后的几人，略有责备道：“也不介绍介绍。”
撒美美被整得有些窘迫。
不过没等她介绍，叶凡主动介绍起自己来了：“阿姨，我是小美的好朋友，我叫叶凡，您叫我小凡就好了。”
司机小马也道：“阿姨，我叫小马。”
孙芸点点头。
招呼着几人就坐。
那是几张自制的木头凳子，四条腿甚至有点参差不齐，放在地上摇摇晃晃。
不过叶凡并没有在意这些，直接一屁股坐下。
“阿姨，您的病怎么样了？”
孙芸在撒美美的搀扶下，坐在一张凳子上，因为肚子的原因，她不得不靠着墙。
“唉，我知道自己得的什么病，这病只怕是医不好了。”
孙芸笑着摇头，眼里尽是无奈。
显然，她已经接受自己命不久矣的事实。
活一天算一天吧。
叶凡听得心里不是滋味。
不过，既然今天他来了，那便要让一切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叶凡宽慰道：“哪里呢，现在医学日新月异，学术时时刻刻都在进步，阿姨，您听我一句劝，咱们明天就上大医院瞧瞧去。”
听到叶凡说上大医院瞧瞧，孙芸急忙摆摆手。
苦笑道：“小凡呐，阿姨我已经认命了，大医院我害怕，去不得的。”
说着还拉着一边撒美美的手，心疼道：“我的宝贝女儿之前辛辛苦苦攒的钱被人抢去，还差点被人欺负，都是我这病害的，只怕是落不得好了，要是可以，我倒情愿自己早早死去。”
叶凡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说这些不想上医院，怕惹麻烦的话，无非就是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是个花钱的拖油瓶。
他鼻头一酸。
一个人觉得自己是个累赘，甚至想早点去死，她是还该有多绝望啊。
这钱，他一定要出。
当叶凡准备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时，孙芸突然急躁了起来。
“不好，快，我的药要熬坏了，囡囡快扶我起来。”
她撑着墙面便要爬起来，只因为她那能稍微止疼的药。
叶凡一个箭步，搀扶着孙芸。
“阿姨，你的病我们给你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