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会景面不改色地把问题抛了回去:“你觉得呢?”
宋怀谦闻言垂下眸子,目光晦涩难明,但很快他就调整好状态,冰冷的指尖触碰到她的手:“我看看手怎么样了。”
她摊开手心,手掌和粗糙的地面摩擦,一片血肉模糊,还有沙子和血液粘在一起。
“疼吗?”宋怀谦蹙眉。“这得洗干净了才能上药。”
说完,宋怀谦就起身去拿了瓶矿泉水来。
裘德看着两个人在那你侬我侬的,就知道自己继续赖着就不礼貌了,转身将女孩横抱起来弄进了隔间里。
狭窄的大厅里弥漫着安静又有些奇怪的气氛,宋怀谦用纱布小心翼翼地清洗着她的伤口。
她紧紧咬着牙,早知道就不跑那么快了,摔下去还没那么疼,现在简直就是二次折磨。
处理好了伤口,她想站起来,膝盖上传来的疼痛却让她重新跌回椅子上。
“好了,我要休息了。”徐会景别过头,还是靠着宋怀谦的搀扶她才回到房间。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阻止她良好的睡眠。
一夜过去。
她是被宋怀谦叫醒的:“中午了,要起来吃饭吗?”
“不吃。”半梦半醒间,她把被子拉过头顶,语气十分不悦。“谁告诉你可以随便进别人房间的,出去!”
许久,她耳边安静下来,她掀开被子,宋怀谦不在,刚要感叹下宋怀谦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平和时。
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半掩着的门后探出半个脑袋的宋怀谦:“我有个礼物要给你,你起来看看。”
“什么东西?拿来我看看。”她困得上下眼皮都在打架,也不知道最近怎的这么缺觉。
宋怀谦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他的一只手伸进夹克里,一只手拉着夹克。
衣服里面鼓鼓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幼稚。”徐会景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坐了起来,隐隐期待宋怀谦会掏出个什么东西来。
宋怀谦慢悠悠走到床边,弯下腰把手慢慢拿了出来,而他的手臂上,正趴着一只毛茸茸的狸花猫幼崽。
“在路边捡到的,看着可怜,我就给带回来了。”他腾出手轻轻摸了摸猫咪的脑袋。
小猫舒服地眯上眼,细细地喵了一声。
“捡的?”她看着毛茸茸的小家伙心都快要被融化了,伸手试探性地摸了摸小家伙软软的毛。
小家伙身上很干净,丝毫看不出流浪过。
宋怀谦悄悄打量了她一眼,就知道自己这个礼物没送错:“你想抱抱它吗?”
“好。”她动作笨拙地从宋怀谦手里接过小猫。
宋怀谦立即顺势说道:“给它起个名字吧。”
她想了一下毫不犹豫地说:“那从今天开始它就叫发财啦。”
本来她在这里的日子就是一天过一天,没有什么新奇了,但从见到小发财的时候,身边原本简陋的一切都像冒起了彩色泡泡,连带着看宋怀谦也顺眼了。
“对了,我在饰品店多转的钱阿姨有退过来吗?”财迷当然不能忘了钱啦,徐会景这才想起了这一茬。“你赶紧在手机银行看看,不然你就把手机还给我我自己看。”
宋怀谦哄道:“那我一会就去看好吗?”
她又不悦起来,抱着发财背过身去。
宋怀谦知道自己再待下去恐怕连之前仅剩的一点情谊也要消息了,找了个借口急忙离开。
“对了。”就在宋怀谦要踏出房门的时候,她又叫住了他:“昨晚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你要去看她吗?”宋怀谦反问。
她自认为自己现在的情况比那个女生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膝盖还是会疼,但不至于连路都走不了。
“可以吗?”
洗漱过后,她还来不及吃饭就跟着宋怀谦进了关押那个女生的隔间。
这个隔间里面是空的,女孩蜷缩在角落,头发散乱着垂下来盖住了脸庞,她的脚踝处还要拴上了铁链,链子的另一端绑着个两个轮胎。
昨晚宋怀谦还刻意对她隐瞒,今天就大大方方带她来看了?
难道是想借此来警告她?
“不怕她喊吗?”徐会景转头看向宋怀谦。
“没人会管。”
原来是这样。
就在她要转身离开时,女孩突然扑上来,拖动铁链发出沉重的声响。
宋怀谦急忙拉开她和那个女孩的距离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求求你,放了我吧……”女孩跪在地上细声哀求,还不断给他们磕头。
女孩是亚洲面孔,讲的也是中文。
她下意识看向宋怀谦,宋怀谦却面无表情,挥手示意裘德来,然后不顾她的反抗把她拉了出去。
她甩开宋怀谦的手,今天宋怀谦和裘德都没出门,难道他们这几天忙就是忙蹲点那个女生?
女生的呜咽声透过门板传了出来。
“看过了,她死不了。”宋怀谦挡在隔间门口。
那个女生叫杨千柔,绑来一段时间了雇主失联了,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本来是放在外头的,但是那的房子被轰炸了,杨千柔命大毫发无损地躲过一劫。
“我们谈谈。”宋怀谦拉住她,主动谈及那个前几天自己搪塞过去的话题。
“可以。”她跟着宋怀谦进到他的隔间里,只见宋怀谦从背包里拿出一张老照片递给她。
她不明所以地接过,是一张加了塑封的照片。
照片上有五六个人,有男有女,背景是沙漠,宋怀谦穿着一身黑站在C位,所有人手上都拿着武器,蒙着头巾,活生生一副恐怖分子的样子。
“我妈是华国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离开我和我爸走了。”宋怀谦坐下来娓娓道来。
“看不出来吧,不像串的。”宋怀谦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爸在我七岁的时候死在一场很小的轰炸里,就是倒霉,我就去了孤儿院,和外面的难民小孩差不多,在垃圾桶里翻找别人剩下的食物,冬天穿着单衣,我身子骨硬,才活下来了。”
宋怀谦似乎是仔细回想了一下:“后来有个好心人资助我上学,我读到了高中,学中文,高中没读完又爆发战争,我加入了当地自卫队,也就打了不到一年,战争结束后我就出国了,因为我听说那里军团福利更好。”
“我学了那门语言,顺利进去了,签了五年合同,合同结束后我又回来了,干的就是你所看见的那样。”
“我觉得我希望自己有一个和平稳定的环境,就拿了旅游签去了华国,通过造假进了那家不正规的精神病院,就遇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