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徐会景的意识渐渐回笼。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感觉眼皮沉重到睁不开，只听宋怀谦在一旁吐槽过：“又没打中她，不知道咋就晕了，打中我我都没晕。”
“对，你五大三粗的别说子弹了，导弹打中你都得弹回去。”
一道陌生的男声毫不客气怼了回去，她估摸着应该是医院里的医护人员。
“你是她家人吗？”男声疑惑道。
宋怀谦声音有些沙哑：“不是。”
“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她家里也不来个人看看，唉……”男声叹了口气。
随后，她听见了脚步声浅浅走远，病房里重新归于平静。
她依旧和眼皮努力做着斗争，平时也没见她的上下眼皮如此亲密过。
“你醒了？”宋怀谦见她醒了幽幽道。
她闷闷的嗯了一声，努力想要回想起昏迷前的事情。
她那时候没多想，只是怕宋怀谦活不成了自己也得跟着陪葬，舍身冲上去用尽全力推了符瑶的手臂。
失去平衡后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医生说是轻微脑症荡，没有什么大问题。”宋怀谦站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徐会景撑着身体坐起来，除了有些乏力好像也没哪里不舒服了。
“谢谢。”她接过透明水杯大口一饮而尽，这才注意到了宋怀谦右手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你手怎么了？”
宋怀谦没好气地看着她：“让子弹给打了呗。”
不过幸好，三个人都没什么大事。
果然只有无限接近死亡，才能领悟生命的真谛。
“姜婵呢，她怎么了？”徐会景在病房里看了一圈都没有看见姜婵的身影，不由得紧张起来。
“她没事，你能不能先紧张紧张我。”宋怀谦微微举了举缠着绷带的手，揶揄道。
她将宋怀谦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圈，还能和她开玩笑，看起来也没什么事嘛。
“那……那些人呢？抓到了吗？”她还是比较关心这个问题，要是没抓到他们还得提心吊胆着怕他们哪天回来寻仇。
宋怀谦漫不经心：“没有。”
“没有你还这么悠然自得。”她忍不住浅浅翻了个白眼，翻身下床。
“你怎么下来了？医生说你需要卧床休息。”门口传来顾安福的声音。
她下意识循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顾安福坐在轮椅上缓缓进了病房。
视线却在宋怀谦身上，语气不善：“这位是？”
宋怀谦见气氛不对急忙站起身：“我们就……普通朋友，那你们聊哈，我先走了。”
她眼见着宋怀谦要离开，穿好鞋跟了上去：“他伤得有点重，我去看看他哈。”
顾安福喝住她：“站住！我们顾家的媳妇不能有异性朋友。”
徐会景闻言一下子顿住脚步：“我们领证了吗？办婚礼了吗？”
“没有……”顾安福忽然想起这个事情，底气也少了几分。“你还不能领证，但只要你开口，我就可以给你一个隆重的婚礼。”
她收起脸上和悦的表情：“大可不必，既然这次婚礼没办成说明我们不是良配。”
顾安福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还夹杂着几分失落：“为什么？”
他好不容易重新爱上一个人，可这个人即将要从他的身边离开了。
顾安福双目猩红，咬牙切齿：“你敢走个试试。”
徐会景：“……”
她头也没回，直接朝宋怀谦的所在的位置追了过去。
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原来也没多好。
和外界传言了不一样又怎么样，性格还是一样烂。
还没结婚就真把自己当根葱管起她来了。
“等等我。”她一路小跑到宋怀谦旁边搭上她的肩膀。“走这么快干什么。”
宋怀谦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顾安福并没有追出来。
也是，人都残疾了还要人怎么追啊。
“你老公太凶了。”宋怀谦继续打趣道。
她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不悦道：“你可别瞎说。”
她的情况不严重，当天就办理了出院，她的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医药费还是宋怀谦替她付的。
自从和顾安福在病房起过冲突后，她就没有再看见顾安福了。
不过见不到也好，她的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没办法伺候坏脾气。
“你去哪？带我一起去。”出了医院，徐会景三步并做两步赶上宋怀谦。
“我要回家了，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宋怀谦的脚步丝毫没有慢下来。
她好像也没地方可以去，现在回那个家？怕被赵美娟赶出去，去顾安福那？他们现在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追上宋怀谦：“去去去，等等我。”
夜色渐浓，繁华的都市里灯火通明，纵横交错的街道上人潮涌动，还有一辆辆汽车疾驰而过。
幸好是晚上，街上还算凉快，如果是大白天恐怕会晒化。
她跟着宋怀谦穿过街道，直到街边的楼越来越矮，人越来越少。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宋怀谦闷闷不乐的。
她也没有多说话，默默跟在宋怀谦身后走。
两人穿过一条黑黑的巷子，接着微弱的灯光，她看到狭窄的墙壁两边贴着各式各样的广告。
大部分经过风吹日晒已经褪色了，早已看不清上面的字。
上了楼梯，宋怀谦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给她照着路。
对了，她的手机……不见了。
没用多久就报废一部手机，那也没人能联系上她了。
这里有点像八九十年代港片里会出现的楼房，有些年代感了。
上了五楼，宋怀谦拿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潮气扑鼻而来。
“你就住在这里？”她走进屋子忍不住上下打量起来。
宋怀谦没有回答，兀自关上门，随手把钥匙挂在门旁的挂钩上：“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她现在对接下来也没什么打算。
“我打算去B国。”
B国？她努力在脑袋里搜索相关记忆。
“手机借我搜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