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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刘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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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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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航起初并不理解漫画是什么意思,直到王黎明从家里带来了一本书递给他,书的封面上除了几个稀奇古怪的人物外,还赫然写着歪歪扭扭的“乌龙院”三个大字。刚打开书的第一页,启航就被书中精彩的画面深深吸引了,随着不断地翻阅,里面的故事更是令他欲罢不能,甚至觉得比动画片还要有趣的多。 之后王黎明又从家里拿来了《阿衰》《航海王》《游戏王》等漫画书,除此之外,还有杨红樱校园小说和郑渊洁的皮皮鲁,这些东西仿佛为启航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从未看到过这类有趣的东西。 自那以后,一有时间,启航也学会了跟着王黎明一起涂涂画画,一度痴迷其中。音乐课、美术课,自习课这些较为松散的课堂上,都成为了他们一起画画的最佳选择。 启航并不满足于像王黎明那样一直画火柴人,他对比着漫画书,尝试着画出具体的人物形象,画技虽然拙劣,但总比火柴人要强上许多。画出属于自己的一些人物形象后,启航又开始构思起属于自己的故事,他始终认为,一部好的漫画作品如果没有好的故事加以填充,那将毫无意义。 好在王黎明从家里拿来了很多练习本,足够他俩折腾。王黎明曾告诉过启航,说他的父亲是某单位的副局长,家里有着数不清的练习本,并让启航尽情地使用。当他问到启航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的时候,启航则是一副难为情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和打磨,启航的第一部“漫画作品”终于问世了。这部作品里的内容讲得是一段搞笑的武侠故事,整部作品足足用了三个练习本。他用订书机将这三个本子订在了一起,拿给王黎明看,王黎明看过后,被里面一些搞笑的桥段逗得哈哈大笑,直夸启航厉害。 作品经王黎明的手后,很快就得以在全班传阅。虽说跟正儿八经的漫画作品差着十万八千里,但是也勉强能成为这些孩子们的一种消遣。启航出众的才华得到了全班同学的认可,这也树定了他内心中渴望成为一名真正漫画家的想法,同时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属于自己的梦想。 他开始在网上疯狂搜索关于漫画家的信息,搜到的也多是一些日本人的名字。他发现,中国有名气的漫画家好像十分稀缺,这使得他成为漫画家的梦想更为坚定了,他甚至认为,漫画家这个职业在未来的中国一定会很有前途。只是要想专业地去学习画画这种事情,首先就要得到自己父母的认可,他一直没有勇气跟父母提起这个事情。 ...... 两个学期很快过去了,五年级的学生们本该是意味着小学毕业,从此步入初中,可到了启航这一届,却突然凭空冒出个六年级,这一来可让这些学生和家长们犯了难,在应该升初一还是应该上六年级的问题上难以难以抉择。 班主任则是建议成绩好的去参加对应初中的招生考试,直接上初中,没必要再耽误一年。成绩差的就再多留一年,好扎实基础,免得到了初中跟不上课程。 无论是老师也好,还是启航的父母也好,他们都希望成绩优秀的启航直接升入初中。 “你准备上哪一所中学?”启航舍不得王黎明,想着能和他到同一所中学,好有个照应,一起把彼此共同的爱好坚持下去。 “我妈说我成绩不好,打算让我上六年级。”王黎明答道。 启航有些失望,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呢?想好上哪一所高中了吗?”王黎明又问道。 “我也不清楚,不如,不如我也上六年级吧,这样咱们还能在一起。”经过一年来的相处,启航觉得如果离开他的话,对自己而言必然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就像当初向飞离开自己那样。 “那简直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好哥们!”王黎明兴奋极了,他紧紧地抱住启航,让启航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回到家里,启航把自己要上六年级的想法说给了自己的父亲,如他所想,父亲断然拒绝了他,执意要他上初中不可。但是启航不愿违背自己的承诺,便跟父亲争执了起来。父亲不理解启航为何会如此固执,简直固执到愚昧,他从对启航的责骂,到后来的劝说,却都动摇不了启航要上六年级的决心。他最终也只得无奈道:“你若想耽误自己,我也不拦着你,但是无论在哪里,都必须要以学业为重才是。” 启航点了点头,他和父亲算是达成了和解。 ...... 到了假期,启航总是会跟着母亲一起在老家度过。由于初中比小学的放假时间要晚一些,母亲还要留在县里照顾哥哥,所以启航都会先到爷爷家住上几天。 在启航眼里,爷爷历来都是个颇为古怪的人,比如吃饭的时候,总是见不得半点浪费,因此启航在他面前,无论多难吃的饭菜都会强行下咽,吃得干干净净。他最喜欢跟启航不止一遍地讲起他以前的故事,尤其是讲他小时候挨饿的那段往事,每当他说到自己的三个妹妹和一个弟弟都在那场饥荒中饿死的时候,他便声泪俱下,并由衷地感叹着现在生活的来之不易。 启航跟刘国振的关系并没有因为他去了县里而有所中断。这一天,他找到刘国振,寻思着一起到冯楼小学看看,好怀念一下他曾经的校园。 冯楼小学这一年来唯一的变化就是所有墙体都被重新粉刷了一遍,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在学校外面玩耍的学生也不乏少数。启航见到这些学生们之中也有自己曾经的同学,他们彼此间没有觉得生疏,反而很快就欢快地玩到了一起。只是这种欢快并没有持续太久,从刘国振问启航的那几句话开始,场上的气氛就逐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启航,你说你在县里上学,县里的学校是不是比咱们这儿的学校大得多了?县里面学习的内容是不是也比我们这儿要复杂的多呢?县里的人们肯定都超级有钱吧。” “我在的那所学校呀,光一个年级就有六个班。平时有音乐课,美术课,体育课等等,每种课都有专门的老师,就连小卖部的零食最低都得要五毛钱呢。”面对刘国振的各种问题,启航根据他这一年来的见闻如实地回答着。 刘国振和周围的一些孩子们不曾有过这些见闻,他们无不对启航所说的话流露出惊讶和羡慕。然而有一个孩子却对启航所言满不在乎,他的名字叫张高坡,曾是启航的同班同学。 “你说的这些其实在冯楼小学早就有了,我看你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们农村了,现在的农村已经不比城里差了。”张高坡一脸阴阳怪气地看着启航说道。 “我说的只是事实而已,农村和城里本来就有一定的差距。再说我也是农村人啊,你凭什么说我瞧不起农村呀?”启航不解地问道。 “呵,别以为在县里上了几天学就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农村有的东西,你们城里也未必就有。”在城里和农村的这个话题上,张高坡始终揪着不放。 “什么你们我们的,再说一遍我也是农村人,我没有瞧不起农村,我实话实说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你干嘛这种态度?”启航有些生气地说,在他的记忆中,农村人历来都是朴实善良的,这也是他作为一个农村人最自豪的一点。 “我什么态度?明明你在这里卖不完的味儿,还问我什么态度?”张高坡用手指着启航,大声咆哮道。 “你说谁卖味呢?我告诉你,你别骂人!”启航用手指了回去。 接下来令启航怎么也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张高坡气急败坏地攥起拳头就朝着他的胸口砸了过去,两个人当即就扭打在了一起,谁也不肯让谁。 这场打架启航最终还是落了下风,直到他捡起地上的砖头时,张高坡才肯罢手。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开始互相“问候”起了对方的父母。 “城里人也不过如此嘛,我看就是个垃圾!乐色!”说完这句话后,张高坡便大笑着扬长而去了。 启航一身狼狈地呆立在原地,他想不明白张高坡为何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恶意。他看着从头到尾站在一旁且略带笑意的刘国振,更是气的说不出话来,这也使他再次想起了向飞,如果向飞今天在这里的话,他认为自己肯定不会受到这么大的委屈。 ...... 在暑假的最后几天,启航回到了县里,他渴望开学,渴望快点见到王黎明。 六年级被迫缩减成了两个班,班里的学生基本上都是从五年级留下来的一些差生,和极个别的转校生。找到新班级后,启航没有急于进去,而是站在班级门口的走廊处等待着王黎明的到来,启航打算和他一起进去好坐在同一张课桌上。 他左等右等,等到班主任要准备点名的时候,也没有看到王黎明的身影。当班主任点完了所有名字,启航没有听到他想要的那三个字,便开始有些慌了,一下课就跑到另外一个班级去找,结果依旧没有看到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他找到原来的班主任,向她打听王黎明的消息。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他好像跟着家人到市里上学了吧,那里中学的教育质量要更好一些。” 原班主任的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劈打在了启航身上,他失魂落魄地回到班里,难受地想要放声大哭。 他想着去王黎明的家里找找看,却已记不得去王黎明家的路;他开始尝试独自一个人去网吧,登陆qq,可惜每次看到的都是一副冷漠的灰色头像和无人回复的消息。 “王黎明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吧......”启航在心中默默地安慰着自己。 不知从何时起,启航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沉默寡言,不爱与人交流了。除了学习以外,他仍继续着自己的漫画事业,甚至愿意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在漫画上。他坚定地认为,同样热爱漫画的王黎明一定在某个地方和他同样努力着,他期待着某一天,自己成为知名漫画家的那一刻,一定会再次见到王黎明的身影。 这种想法在他的心中愈发强烈,他终于有一天下定决心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父母,希望可以获得他们的支持,并在他们的支持下能够学习专业的绘画,从而弥补自身画技的不足,毕竟如果只靠自己摸索的话,画技方面永远都会是一个难以逾越的瓶颈。 一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启航将自己所有的漫画作品装在了书包里,独自一人走着回家,他对回家的路线已经再熟悉不过了,他心怀忐忑地准备把这些作品带回家给自己的父母看。 刚走到自家单元楼的楼梯间里,启航就看到一个穿着皮夹克的陌生男人正从楼上面色匆匆的下来。启航刚和他对视了一眼后,就听到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 “等一下!”启航听到楼上传来父亲的喊声。 只见父亲也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箱子。陌生男人听见喊声后站在了原地。 “把你的东西拿走!”父亲一脸怒相地看着陌生男人说道,随后将手中的箱子狠狠地朝着他掷了过去。箱子落在楼梯的空处,瞬间就被震开,里面成沓的红色钞票散落一地。 陌生男人冲着父亲尴尬地笑了笑,随即开始捡起那些散落的钞票。启航不知所以,正要打算帮他去捡的时候,却突然被父亲喝止,并被父亲带回到家中,门也被紧紧闭上。 一进到家里,父亲就义愤填膺地跟母亲抱怨不止,说着一些启航完全听不懂的话。说什么这些人私心太重,总想着把群众的东西据为己有之类的话。 吃过晚饭后,父亲的气才逐渐消退了一些,他将桌子上的碗筷收拾过后,带到厨房里洗漱去了。母亲也没有闲着,重新拾起自己的针线活在灯光下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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