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瞪大眼睛张望。
好半晌，才有一人喊道：“哎呦，这个阳光一闪，我好像是看到了。”
“有吗，哪有线绳？难道我瞎了？”
“我怎么也看不见啊……”
季轻然举起线团，用手背挡住阳光，晃荡了几下。
“哎呦，真有啊，就在那姑娘手里呢。”
“是是是，这回我也看见了！”
季轻然解释道：“这是一种无色近乎透明的线绳，十分坚韧。”
她扯着一根线，到了小木偶跟前。
“木偶的四肢和头部全部绑了这种线绳，用来控制木偶的行动。”
季轻然一边讲解，一边示范。
“如果想让木偶的左手抬起，你就抽动这根线。”
季轻然拉动手里的一根线绳，小木偶的左手抬了起来。
“你要是想让他的右腿动，就扯这根绳子。”
季轻然手一拉，小木偶的右腿应声抬起。
“就是这么简单。”
她环视众人，指着吆喝男和老幺道：“他们本来摆摊逗戏法，挣点小钱也没什么。”
“可他们串通此人，合伙设局让人对赌投注，再暗中操控结局，这就是骗人！”
季轻然指着眼镜男，拆穿他们的把戏。
“这里说不定还有他们的同伙，就等着蹦出来和大家对赌一次，结果嘛……”
“你们都看到这个弟弟的下场了，十赌七输，赢的那三次，不过是这些骗子故意放水。”
年轻男人喊道：“这我知道！”
“这就和赌场一样，让你赢上几回，免得你失去兴头彻底不玩了，但是，肯定是输得更多！”
季轻然赞许称是。
“就是这样的套路，他们是专门来摆摊骗钱的！”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听懂了，出言斥责骗子。
季轻然将手里绑了线团的木头递给两位中年大叔，他们当场又给大家演示了一遍。
拉扯线绳操控木偶也有技术，孰能生巧，得多练习才行。
短跑大叔啐道：“你把心思花在这种事情上，干点别的不行嘛？坑蒙拐骗，不能轻饶！”
“对，对！”
围观群众纷纷附和，“把他们送到派出所去！”
“就是，交给警察处理！”
群情激愤。
众人扭着眼镜男等三人去了附近派出所，季轻然也跟着去录了笔录。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
季轻然朝公交车站走。
“你老跟着我干嘛？”
身后的少年跟了她一路，莫不是嫌她妨碍了他被人骗钱？
少年见季轻然回头，蹬蹬地跑了过来。
“姐姐，我就是想谢谢你，你帮了我，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呢！”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季轻然道：“我知道你的谢意了，就此别过。”
她回身继续往前走，少年却依然跟在她后面。
直到公交车站。
“你到底想干什么？”
少年讨好地对她笑了笑，“我就是感觉你很亲切，你还这么聪明，我想认你当姐姐，以后跟着你混！”
“你可以叫我阿锐。”
季轻然：……
说的他们好像不良少年一样，混什么混。
“不要瞎混，你有这时间不如好好读书，你不上学吗？”
看他出手那么阔绰，家里应该生活不差。
“周末谁还上学啊？再说，我学习成绩可好呢！”
阿锐对季轻然眨巴了两下眼睛，卖力推销自己。
“京市我很熟，我能给你带路，京市我还有门路，你想办事我可以帮忙，我学习成绩还好，以后定然能有出息，你认我当弟弟，绝对不吃亏！”
“我愿意给你当小弟！”
“真的！”
阿锐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季轻然扶额。
怎么还有坚持给人当小弟的，不是都要努力当大哥吗？
开往医科大的车子缓缓驶了过来。
眼见着少年就要跟着她上车，季轻然赶忙道：“行吧，你这个小弟我认下了。”
“大哥给你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回家，别再跟着我了！”
阿锐扁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起了水雾，看着很是可怜。
季轻然瞬间心软。
“都是江湖人，不要矫情，你今天先回家，咱们后会有期！”
“真的？”
“当然了！”
季轻然一点都没有骗小朋友的心理负担。
“好的好的，大哥，哦不对，大姐，你慢走！”
季轻然赶紧上车。
车子启动，驶出了站台。
她回头望去，阿锐正满脸是笑地和她挥手道别。
傻孩子。
京市这么大，他们今天一分开，难道还能再遇不成？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季轻然笑着摇头。
目送公交车走远的阿锐兴奋地蹦了蹦。
刚才在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他听到大姐自报家门，说她叫季轻然，是医科大的学生。
大姐这么厉害，去学校一问，肯定就能问到。
下个周末，他就去学校找她！
……
白秀菊起身，看了眼床头的闹钟。
刚过三更。
她披好衣服，翻身下床，去了季轻焕屋里。
季轻焕睡觉不老实，总喜欢踢被子，白秀菊晚上起夜，总要过来给他把被子盖好。
想到刚才的梦境，白秀菊叹息一声，推开了季轻然的房门。
她睡觉经常会留一盏灯。
不知是她从哪里淘回来的先进玩意儿，这台灯可以夹在桌沿上，还能调节亮度。
温暖暗黄的灯光，在桌上氤氲出一片光影。
白秀菊在床边坐下，给季轻然掖了掖被角。
季轻然的身子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奶奶，你是起夜吗？”
从小到大，白秀菊经常半夜里给她和季轻焕盖被子，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只要她起夜，肯定要到他们房里来看上一眼。
“对啊，奶奶吵醒你了？”
白秀菊慈爱地望着季轻然。
多少年了？
她都有些记不清。
一个秘密在她心里埋藏了这么多年。
这世上除了她，恐怕再无人知晓此事。
白秀菊最近总是做梦。
梦里的事情都是关于季轻然。
她梦到自家孙女被拐卖到了南方的一个偏僻小山村，成了傻子的媳妇，天天被她那恶婆婆欺辱折磨，生不如死。
每每到了此刻，白秀菊就会惊醒。
她知道，是她的内在意识过于害怕，她根本不敢把后续的事情看完。
只能提前醒来。
白秀菊拿不定主意。
她是不是应该把真相告诉季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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