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谢大夫。”
病人被家属搀扶着出了诊室，跟着护士去打点滴。
沈青阳朝门外看了一眼，队伍排着老长，还有很多人在等候。
大多数人都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地呻吟。
这两天来看肠胃科的病人突然增多，大夫们忙不过来，连沈青阳都被叫来帮忙。
忙了一上午，临近中午时分，病人终于少了一点。
但下午的诊号早就挂满，可以想象又是怎样忙碌的一天。
吃饭的时候，沈青阳去找了院长。
“院长，我怀疑这是大规模的公共中毒事件，必须要找到源头，不然的话，恐怕病人数量还会增加。”
左院长五十多岁，头发半白，戴着眼镜，十分儒雅。
他也是医生出身，擅长骨科手术。
肠胃疾病不是他的专长。
但最近胃肠科忙得脚不沾地，这他是知道的。
左院长犹豫道：“天气越来越热，食物储存时间变短，这些群众是不是不想浪费粮食，所以才吃坏了肚子？”
他觉得生病的百姓可能是剩饭剩菜舍不得丢，是吃了变质饭菜的缘故。
沈青阳摇头。
“我今天给钢铁厂的一位世伯还有纺织厂的一个表婶看过病，他们两人文化水平都不低，家境也很好。”
左院长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这样两个人，不会不知道食物变质带来的危害，也不会继续吃已经变质的食物。
这是怎么回事？
左院长问沈青阳，“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沈青阳直接道：“报警。”
报警？
“这，这不好吧。”
左院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天气逐渐热起来，他的额头上出了汗。
左院长掏出手绢，轻轻抹了抹。
“咱们也不能确认这些人闹肚子的缘由，冒然报警，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沈青阳道：“院长，我和几位大夫会诊过，这些病人极有可能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食物才发病，我们对这个结果有信心。”
“目前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他们到底吃了什么才会腹痛呕吐不止，防止其他人继续染病。”
左院长踟蹰不定。
“这些病人输完液后好像没有复发，对吗？”
“只是暂时没有。”
沈青阳坚持自己的看法。
“院子，这事不能拖，一时侥幸，可能会造成更大的危害，悔之不及！”
左院长被他吓住了。
这责任太大，他担不起。
“青阳，要不咱们通知病人，让他们先自查。”
“院长，群众除了在家里吃饭，不少人还在单位食堂用餐，如果不是重要人物，食堂哪会听他们指挥进行自查自纠。”
“但如果真的是食堂饭菜出了问题……”
生病的人会越来越多。
沈青阳没说完后面的话，左院长也听懂了。
正好，几个胃肠科的大夫来食堂吃午饭，沈青阳喊了他们过来。
左院长问道：“你们都怀疑是食物中毒？”
大夫们俱都点头。
一人回道：“院长，病人越来越多，我刚才问了挂号处，不少人都是急诊，推不得也不能不给他们挂号。”
“但我们人手有限，也没有三头六臂，这样下去，真坚持不了几天。”
像沈青阳这种能身兼数科的天才，整个省城医院就他一个，还去哪里找人？
左院长思忖了好半晌，才最终拍板。
“行，我这就给公安局打电话，看他们怎么处理。”
……
王队长接了报警，让左院长和大夫们先不要对外声张，他们暗中调查。
王队长办案经验丰富，处理事情极其有条理。
他让挂号台和接诊大夫先整理病人的情况。
这年头如果有单位，来看病的时候挂号得出示工作证，如果后续需要开请假条或者住院，医生才会相应地出证明。
数据一统计，王队长马上发现了重要线索。
来看病的病人，都是大厂职工。
有钢铁厂、纺织厂、木材厂，还有肉联厂和运输队的人。
没有工作的老百姓，来看肠胃科的反而没几个。
王队长初步判断，是食堂的伙食出了问题。
肉联厂的名字，引起了他的主意。
毕竟几个大厂的猪肉，都是由他们直接供应，如果肉出了问题，食堂的饭食自然会让群众生病。
旁边跟着的小警察有疑问。
“师父，要是肉坏了，那咋不是所有人都出毛病呢？”
王队长白了他一眼。
“小时候发流感，你见所有人都流鼻涕吃药吗？”
小警察摇头，“没有啊，总有人身体比别人好，他们体抗力强吧。”
“这不就结了。”
小警察明白了，是一样的道理。
王队长带着人在肉联厂仔细检查了两天。
肉联厂的厂长十分重视，全程陪同，各方面配合调查。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肉也很干净。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各个厂里的单位食堂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发生状况，这也太巧了吧？
王队长坚持自己的判断，是统一供给有问题。
他带着人又去了钢铁厂的食堂。
……
季轻然到物资局的时候，看到了大楼前停着的那辆警车。
她不知道随敬勉让人找她过来有什么事，只以为是要讨论蔬菜供应的事情。
见到王队长坐在办公室内，她愣了一下。
“小然，你先进来。”
随敬勉示意她关上门。
季轻然和王队长打招呼，“怎么有空来物资局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随敬勉的面色不太好看。
王队长笑道：“小季，你不要紧张，最近省城发生一些事，我们只是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季轻然依言在沙发上坐下。
“出什么事了？”
王队长是市局刑警队的大队长，他可不是什么案件都管。
王队长没有直接回答，笑道：“小季，我听隋局长说你负责此次福利蔬菜的供应，对吗？”
季轻然颔首，“是的，隋局长有心照顾我。”
“你那些蔬菜是从哪里来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轻然不动声色，“是山哥找人帮忙，从乡下和黑市上收来的。”
王队长点了点头。
“这样吧，小季，你带我们去看看你收来的蔬菜，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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