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现在就要把粮食卖出去？”
史婉儿瞪着眼睛，一脸不敢相信。
“周局长，论做生意，你应该比我强，如今的形势你难道看不懂？”
粮价虽然降了一些，也不过是有些人心急，想赚快钱罢了。
这些人如此沉不住气，绝对挣不到大钱。
周运东怎么也这么目光短浅？
“史知青，我只是通知你我要去拉粮，并不是征求你的意见，你明白吗？”
被一个小姑娘质疑，周运东再好的脾气，都忍不住拉下了脸。
史婉儿一顿，马上醒悟了过来。
“周局长，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我只是觉得你两块钱一斤和我买粮，如今出手并没赚到多少钱，而且粮价也还没涨到最高的时候，你这样未免亏了些。”
周运东淡声道：“什么时候能涨到最高？”
这……
史婉儿隐约记得，吉山省闹粮荒的时候，粮价最高好像达到了五块钱一斤，现在一半还没有。
史婉儿没说话，周运东也不在意。
一个小姑娘就算有些门路，又能知道多少内情。
这几天，市场上的粮食忽然有了供应，粮价还极低，市场价格应声下跌，短短两日，从三块五掉到了两块四。
史婉儿的意思他明白。
有些人是怕粮食砸到手里，见势不好赶紧抛售，免得小钱赚不到还要把本金都搭进去。
他本来也不想出手。
但昨日去省里开会，他刚想提出周家供应十万斤粮食缓解灾情，就被
省领导的一席话打闷了。
随敬勉不声不响，弄来了百万斤粮。
价钱还便宜，八毛五一斤。
当着一众领导的面，随敬勉不可能胡吹大气。
就算没有百万，也有几十万斤，他周家的区区十万斤粮食，拿出来就成了陪衬。
周运东直接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会后各个领导拍着随敬勉的肩膀赞许鼓励，周运东就知道自己的打算彻底黄了。
他本想着先抛出周家供粮的事，再给各个领导家里送粮。
看领导们的态度，随敬勉肯定已经这么干过了。
东施效颦，不过哗众取宠。
不干也罢。
这也让周运东将事情看得更清楚，粮价想要再涨上去，很难。
如果这回只是个人低价抛售，找到当事人教训一番，涨价还有希望。
但如今是物资局协同供销社和售粮店一起卖粮，还有公安局在一旁保驾护航，谁敢乱来？
这个粮荒来得本就蹊跷，昨日随敬勉在会上说的很清楚，他怀疑有大户恶意屯粮才导致此次粮食紧缺，要求省委代表吉山省百姓向上面反应，务必严查此事。
谁敢胡乱冒头，第一个就要被抓典型，下场绝对好不了。
时间紧迫，必须速战速决。
他已然失了先机，绝不能再把本钱也亏出去。
周运东当机立断，决定马上售出手里的屯粮。
家里收粮的价钱比两块只高不低，照粮价这下降速度，能保住本钱就不错了。
周运东看了一眼还在蹙眉沉思的史婉儿，
这姑娘想卖他个好，他领情。
他也提醒她一回，当是回报。
但开会的事情不能和她直说，周运东只是提醒道：“史知青，我在这个位置上，消息比你灵通些。”
“如果你手里还有粮食……相信我，尽快出手吧。”
找合适的买家也不容易。
供销社和售粮店倒是也收粮，粮价随行就市。
但谁敢去呢？
到处都没粮，你突然拿出这么多粮食要卖给政府，活腻了还是想去牢里吹吹风？
史婉儿听到周运东这么说，心里咯噔一下。
但很快，她又振奋起来。
比起周运东的消息，她更相信自己。
她是重生的，未来如何她都知道，这次粮灾重现不就是活脱脱的印证？
“史知青，如果你需要找买家，我也可以帮忙。”
周运东算是仁至义尽。
史婉儿除了卖给周运东的一万斤粮食，自己还留有五千斤。
买粮要花钱，尤其是在黑市屯粮。
她让家里人四处借钱，说好翻倍给回他们，这才凑够了买粮的钱。
如今她不过刚回本而已，怎么能卖出？
“周局长，谢谢你的好意，我把“至于我……有需要的话，我再请您帮忙。”
良言难劝要死的鬼。
既然如此，周运东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和史婉儿结清最后的钱款，让司机带人去拉粮。
……
连崇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总算拉完了。
这几天可真是累去了半条命，十几个司机，各个
如此。
“山子，这就没了吧？”
司机老江喘了口气，关上城门，在连崇山身边坐下。
“没了，最后一车！”
“哎呦我的天呐，可算是完球了！”
老江上了年纪，体力不比年轻人，半天歇不过来。
“江叔，咱们这车拉完，暂时算告一段路，至于以后嘛，等通知。”
“啊？那，那这就不是真完哪？”
司机小毛也坐了过来。
他掏出烟盒，给两人递烟。
老江接过一根，点着了。
连崇山摆了摆手，“谢谢毛弟，我不想抽。”
小毛将烟盒塞回口袋，“天气热起来了，我也不太想抽。”
马上就到端午节，一天热过一天。
“咱们这是为人民服务，是干了件大好事吧？”
小毛家里根红苗正，一水儿的无产阶级，动不动就把“为人民服务”挂在嘴上。
“当然了！”
老江道：“你没见街上那些愁眉苦脸的少了，大家都喜笑颜开的，都是咱们拉的这些米面的功劳！”
“没错。”连崇山附和。
“我爹妈知道是我给拉的粮，夸了我好几天呢！”
小毛高兴地道：“我今天回去，估计还能得两块儿红烧肉，我弟羡慕死了！”
他好像看到红烧肉在和他招手一样，不停地咂吧嘴。
“看你那个孬样！”
老江嫌弃地推了他一把，“快把你那口水擦擦！恶心的我都不想吃饭了。”
小毛在嘴上抹了抹，长叹一气。
“红烧肉可真好吃啊！”
老江和连崇山都被他都逗笑了
。
季轻然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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