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运输队的入职手续很顺利。
人事办的大姐三十多岁，姓茅，热情好客，还有些八卦。
一见到连崇山，就啧啧两声，说运输队又来了青年才俊，让他们这些老人喜不自禁。
待知道了季轻然的身份，又惋惜感叹，好男人都名花有主，队里家属们都没了机会。
这哪像搞人事办入职的，活脱脱一个媒婆介绍人。
入职手续是办了，但正式工作还要从三月开始，因为三月份才开始计算工资。
连崇山笑着说自己可以早些上岗，没工资也不打紧。
这几天就当是熟悉业务和环境，等三月份再开始领薪水。
一番话说得茅大姐连连咂舌，直夸这能被调来的青年就是比一般人有觉悟。
茅大姐带着连崇山去找队长。
分管司机的副队长叫董奇胜，他瞥了连崇山一眼，不阴不阳地应了两声。
也没说让连崇山跟着谁学习一下，只让他回去等通知。
连崇山连住处都还没定下，也不知道董奇胜打算怎么通知他。
走出一段路，季轻然拉住了茅大姐。
“姐，这个董队长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我们哪里没做好？要有不对的地方，你可千万提点我们一下。”
小姑娘语声娇软，柔柔糯糯，一双水眸清澈欲滴，好像大声一点，她就要吓哭了。
茅大姐当即心头一软。
她朝四周张望。
没有人在附近，这才压低声音道：“连兄弟怎么调来的我不清楚，但我听人说，董队长的
表弟今年也要调过来，但还没见到人。”
“按照往年的情况，咱们这里啊，一年只会新招一个地方司机。”
这意思就是，既然连崇山来报到，他就是地方调来的，那董奇胜的表弟还能来吗？
一个名额已经满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样看，董奇胜的黑脸就不算莫名其妙、无缘无故了。
“茅大姐，谢谢你啊！”
连崇山笑道：“等我入职领了工资，一定请你好好吃一顿！”
“哎呦，小连你太客气啦，呵呵呵呵！”
茅大姐笑得嘴巴咧到了耳朵边。
两个人和她道别后，出了大门。
季轻然回头望了一眼。
省运输队十分气派，比县城的院子大多了，打眼瞧去，停了十几辆卡车。
茅大姐说他们还有专门的停车场，那边的车才多。
可见运输队生意之红火。
……
季轻然和连崇山去了延林一中。
看门的大爷听他们要找边老师，问得十分认真。
从哪里来的，要办什么事，是不是有熟人介绍，事无巨细。
季轻然只挑拣着说了一些。
大爷听她说要转学过来，神色又变了变，开始询问她在哪里读书，读了多长时间，学习成绩如何。
直说了半个多小时，大爷才住了嘴，让他们等着，他去找人。
“这大爷比警察都详细，和查户口的有一拼。”
季轻然也搞不懂。
延林一中和松安高中一样，都在备战高考，没有寒假一说。
学生们就在家里过了个除夕，大多数初
三之后就返校上学了。
老师们也是如此。
边永元分管学校政务，是常务副校长之一，他和看门大爷走了过来，一路有说有笑。
“老常，辛苦你跑一趟，说好一起吃饭，别忘了啊！”
看门大爷笑道：“我怎么能忘呢？我一直惦记着你那壶老酒呢！”
两人寒暄几句，看门大爷进了传达室，关上了门。
“你就是小然吧？老隋早就和我说了你的事，昨天下午还给我打了电话。”
边永元笑得和善，胖胖的脸上起了两道褶子。
这形象，和随敬勉有一拼。
唯一的区别是，他的头发十分浓密，还黑得晃眼。
上午的阳光照过来，发丝油亮亮的。
他的反应也和随敬勉一样敏锐，见季轻然朝他头上看，他立时在脑袋上婆娑了两下。
“岁数大了，白头发也多，刚染过。”
连崇山道：“边校长精力充沛、年富力强，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这是我对象，他叫连崇山，我们是一个县城的……他来省运输队办入职。”
季轻然给边永元介绍。
两个人握了手。
边永元带着他们一边往学校里走，一边介绍情况。
“今年要参加高考的，不只高二的学生，高一的同学也可以报名。”
高中停课许久，很多学生在家里也没忘记学习。
不少高一的同学都反应，他们已经自学完了高中课程。
延林一中校委员会和老师们商议之后，决定让愿意报名的同学都参加这次高考。
对
学校来说，参考的人越多，考中大学的几率就更大，一举两得。
有边永元带着，季轻然办理入学的速度比连崇山办入职还快。
“还要一会儿才到午饭时间，你们要不在办公室里等等我，我带你们去食堂吃饭？”
季轻然摇头。
“谢谢边校长，我和山哥还要去看房子，就不麻烦您了。”
“等我入学之后，我请您吃饭。”
“你这丫头太客气！”边永元笑道，“我和老隋几十年的交情，你就和我妹子一样，别和我见外。”
季轻然应好，又道了谢。
“学校宿舍也能安排，你不打算住校吗？”
季轻然没有隐瞒。
“我奶奶身体不好，弟弟也还小，留他们在家里我不放心，所以我打算租房子，把他们都接到省城来。”
“真是有孝心的姑娘！”
边永元夸赞一句，又道：“可是你爹妈不在了，等你考上大学，你奶和你弟还得自己照顾自己。”
边永元是觉得季轻然只是个小姑娘，没必要把一家人的担子都抗在肩上。
她还能抗一辈子不成？
季轻然笑了笑。
“等我考上大学，我就把我奶和我弟也带到京市去。”
边永元眨巴了下眼睛。
呦！
这可真有志气。
听这话，她这回高考像是十拿九稳似的，还打算考到京市去。
随敬勉虽然和他说过季轻然成绩不错，在县里常考第一名，但边永元并没当回事。
随敬勉是副县长也分管教育，但他毕竟不是学校的老师
，不了解情况也正常。
县城和省城的教育水平，能有可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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