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菊对他笑了笑。
“小焕乖，先去睡觉，等你睡醒后，奶奶就好了。”
季轻焕点了点小脑袋，连崇山把他抱了出去。
没多久，院子外响起了拍门声。
连崇山的声音从堂屋处传了过来，“我去开门。”
大门打开，熟悉的声音响起。
“哎呦，小连，你们这房子不错呀！”
连崇山反应了一瞬，才回道：“大伯母，你怎么来了？”
应彩娥？
她来探望白秀菊？
但白秀菊生病没几个人知道，邱少机才刚走没多久，应彩娥又一直在村里，不可能这么快得到消息。
如果不是探病，她来干什么？
毕竟他们如今住在城里，她也没办法向村里人标榜她的孝心了。
连崇山带着应彩娥进了堂屋。
季轻然从房内走了出来，她和应彩娥打了个招呼，“大伯母。”
“呦，小然，城里的水土就是好，你又漂亮了！”
应彩娥啧啧两声，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到了桌上。
季轻然瞄了一眼。
桔子。
“冬天也没什么好东西，我来看看你奶，这些桔子你和小焕留着吃。”
应彩娥推了推桌上的网兜。
季轻然道：“大伯母有心了。”
“我奶这两天不舒服，正在床上歇着。”
“哎呀！”
应彩娥刚挨上凳子，立刻又蹦了起来，惊呼道：“你奶病了？我去看看！”
她看向旁边挂着门帘的屋子，“你奶住这边？”
得到季轻然的确认，她快步掀开帘子，进了里屋。
对着白秀菊嘘寒问
暖好半天，应彩娥才在床边坐了下来。
白秀菊道：“我这是老毛病，不打紧，这么冷的天来县城，你有事吗？”
“娘，以后你有事，可要第一时间通知老大和我啊。”
“不然你病了我们都不知道，老大会很难做……家里就你一个老人，我们得用心照顾才是。”
这话的重点其实是后娘病了也不理会，季国泰会被人戳脊梁骨。
白秀菊敷衍道：“不是大病，你们费心了。”
应彩娥的眼珠转了转，说回了正题。
“上回大苗给小然介绍对象，本以为是个好人家，哪料知人知面不知心，那竟然是个腌臜货，我心里也跟着难受。”
应彩娥长叹一声，拿帕子抹了抹眼角。
“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咱们都得往前看。”
白秀菊不吭声，应彩娥自说自话。
“我这回让国泰托了关系，那介绍人是城里最出名的媒婆，可不是说她嘴巧啊，而是人家消息灵光、门路还广。”
应彩娥说着笑了起来。
“这回呀，她一定能给小然说个好对象！”
听她说到季轻然的婚事，白秀菊露出个笑脸。
“你能帮忙张罗，也是有心了。”
“嗐！娘，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
应彩娥挥了下帕子，笑得开怀。
季轻然插话，“大伯母，堂姐相亲如何了？上次不是说有个城里的……”
她顿了顿，歪着头回忆了一下，才接着道：“钻石王老五，黄金单身汉，是这么说
的吗？他和堂姐什么时候结婚？”
应彩娥的笑僵在脸上。
季晓惠相亲的时候又放屁又窜稀，闹得县城人尽皆知，想要嫁到城里来，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过上两年众人将这件事淡忘，季晓惠就还有机会，如果不行，她怕是只能远嫁了。
应彩娥一想到这事，就是无尽的心烦。
本来季国泰是想用季晓惠的婚事再搭上一个有权有势的亲家，对他自己的事业能有所帮助，或者是扶持他一把，但近期是指望不上了。
所以，季国泰和应彩娥又把视线投到了季轻然的身上。
两家关系不好又如何？
再怎么说，季国泰也是季轻然的大伯，血脉关系剪不断，季轻然摆脱不了。
她日后结了婚，难免有需要母家给她撑腰的时候。
他们这就是互惠互利，双赢的事。
应彩娥听季国泰这么一分析，深以为然，又起了给季轻然说亲的心思。
当然，说亲的对象，都是能给到季国泰帮衬的人。
至于和季轻然成亲的当事人品貌如何，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
反正媒人的嘴、骗人的鬼，只要不是眼歪腿瘸，相亲时候能装装样子，那就够了。
结了婚，难道还能随意离婚？
名声不要了？
更别说，白秀菊也不会轻易同意。
于是，应彩娥又对季轻然的婚事上了心。
“小然啊，你堂姐不着急，她……”
啪啪啪！
大门又被敲响，应彩娥就势停住了话头。
来得正好，省得她编了。
季轻然瞥了应彩娥一眼，心中了然。
她到堂屋的时候，连崇山已经带着人进来了。
“大苗婶，你今天也进城？”
大苗婶将包在头上的围巾解了下来，“我打算去供销社，半路碰到少机，他说你奶病了，我就过来看看。”
“房子挺好，”她在屋子里打量了几眼，问道：“你奶呢？”
这时，应彩娥掀起屋帘，喊道：“大苗，你也来了呀，这边儿！”
“呦，彩娥你也在呢？”
“是啊！娘病了，我肯定得过来看看。”
应彩娥不放过任何树立孝子贤孙形象的机会，给大苗婶打起了帘子。
连崇山看季轻然，她摊手。
能怎么办？
总不能捂住应彩娥的嘴，不让她说话。
“山哥，你帮我照顾小焕吧。”
连崇山道好。
季轻然端着茶盘，又回了里屋。
大苗婶和应彩娥都是能说会道的主，她们两个一来，叽叽喳喳，房间里立刻热闹起来。
白秀菊看着也精神了几分。
人还是需要陪伴。
哪怕村里的妇人们经常自来熟，去别人家里从不把自己当外人，还喜欢讲八卦道是非，但不得不说，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气。
季轻然兀自笑了笑，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应彩娥和大苗婶讲了一会儿村里的事情，又想到了自己今天进城的目的。
她把话题绕了回来。
“过完这个年，小然就满二十了，婚事可不能再耽搁。”
大苗婶“哎呦”一声，“她大伯母，你可和我想到
一块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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