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下午,阳光正好,最初的一批蝉已经开始了鸣叫,安青坐在院子里,手上拿着一本游记,零零散散地翻着,两眼睁睁闭闭,分明是在打盹。
在三天前,他觉醒了武魂之后,父母将他的先天魂力等级按规矩上报给了负责登记的人,回家后就要求他近几日哪里都不要去,说是依惯例,像他这样的魂力等级会有专人来收徒,来人至少是魂圣,要保持敬畏,不能放对方的鸽子。
正当安青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际,一团黑色的浓烟忽然从半空落在了小院里,然后猛地散开,声势之大,使得院中花木尽数倒伏。
“啊咧咧……”安青被浩大的声势惊醒了过来,看着黑烟散尽后露出的那个形貌丑陋的中年人,一脸茫然,心里暗戳戳吐槽着,“这是什么我没听过的魂兽吗?那它散去黑烟岂不是相当于在裸奔?”
安青的父母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感受到庞大的威压,连忙从房子里冲了出来。看到站在院子的前侧但却显得好似立于世界中心的中年人,急忙将躺椅上的儿子拽了起来,压着一起躬身:“武魂殿执事,安岩(翁月)见过鬼斗罗冕下!”
鬼斗罗也不理人,只是点点头,显得十分高冷,但当他看到一副迷茫的样子的安青时,却硬是将一种奇怪的笑容挤了出来:“孩子,你就是安青吧?”见到安青点头,他笑得更显怪异了:“我听说你的武魂是怨念,先天魂力八级半对吗?能不能放出武魂让我看看?”
安青对此表示无语,你一个封号斗罗提出要求,我除了答应还能怎么样呢。
他心中一动,放出了武魂,只见一张张狰狞的微小的黑色面庞拖着黑烟一般的长尾,毫无规律地在他身边环绕,发出不知是哭是笑的嚎叫声。
“好!”鬼斗罗喝了一声采,也放出了自己的武魂,一下子就变成了只见鬼影不见人形的形象,“这是我的武魂,鬼魅,跟你的一样是偏向于精神的武魂,所以我最是适合教导你,那么你可愿拜我为师?”
不提安岩与翁月夫妻俩如何欢喜,单说安青,便已是惊喜莫名,连忙一躬到地:“弟子安青,拜见老师!”
鬼斗罗也不是什么多话的人,只是交代让安家夫妇明日送安青到他的住处报到,便又化作一缕黑烟而去。
当晚一家人都兴奋到难以入睡,夫妻俩只好对着安青反复交代次日面见封号斗罗时应有的礼仪,同时还着重叮嘱他绝不能因为成为封号的弟子而眼高于顶、傲慢自负。直到半夜三更一家人才辗转入睡。
第二天,天边刚刚出现一缕日出前的紫气,安青就被父母叫了起来,接受他们对外观的调整。终于,外套换了十几件,裤子脱了十几条,又经历了化妆、卸妆、上发胶、洗头发等等繁复而且往往相矛盾的操作,身心俱疲的安青终于坐在了餐桌旁,哭丧着脸,向前猛伸着脖子吃起了早餐,边吃还要边防备着将衣服弄脏、发型弄乱。
等到晨间的露水干透,一家三口赶到了鬼斗罗的宅邸。
提起形态怪异的门环,轻轻叩了叩门,只听里面传来一声极为沙哑而有力的“进!”,同时安岩收到了鬼斗罗的传音,便依他的要求将安青推到最前面,让他推开大门,走了进去,自己和妻子则向儿子道了声别便回家去了。
安青走进大门,惊讶地发现鬼斗罗的院子比外观上要大得多,从门口向里面有几条青石铺成的小路,其中一条引向一座简朴的亭子,遥遥地可以看见鬼斗罗正和一个长相极其中性的人喝着茶。
“安青!”鬼斗罗招手让他到亭子里来,“这位是菊斗罗,你以后喊他月关师叔就好了!”
“欸,小魅魅,”月关的嗓音也是男女不辨的,他尖声叠字地喊着他对鬼斗罗的昵称,“为什么我是师叔啊,就不能你是师叔吗?”
“呵,死人妖!”鬼斗罗嘴上毫不客气,“你能教他什么?他的武魂和我的最是相似,理应拜我为师。”
“好徒儿,给你月关师叔显摆一下武魂!”
安青无语地放出了武魂,但不放出来还好,一放出来就被月关找到了突破口:“老鬼哟!你有没有觉得小青青的武魂跟我的有点像啊?他的是一大堆鬼脸,我的是一大捧花瓣,可以跟我学攻击方式啊……”
鬼斗罗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打断了菊斗罗的话:“谁知道我家徒弟会不会跟你的攻击方式一样呢,说不定他不愿意像你把花瓣当刀片搅合在一起成群地放出去削人一样乱放鬼脸呢,我先问问我徒弟想要选什么道路再说。”
说完便扭头看着安青:“徒弟啊,我知道现在问你这个问题可能有点早,但我还是希望你去想一想,你对自己的武魂的定位是什么样的,又该如何通过魂技去开发出这个定位。要知道一个人最多就只有九个魂技,每个魂技带来的效果都是需要深思熟虑的,如今有人来教你,那就一定要安排好,不能再去走我们自己摸索时走过的的弯路”
“师父,我这几天有了一个想法,”安青恭敬地说,“但是我不知道可不可行,所以希望您能指点一下。”
“说吧!”鬼斗罗对于安青能够提前思考很是高兴,菊斗罗也充满兴趣地看着他。
“我想舍弃肉身。”就是这么一句话,如同天崩地裂一般,让菊、鬼两位斗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小青青啊,你是怎么想的啊?”菊斗罗最先清醒过来,“没有肉身光靠灵魂你怎么活下去啊?”
“月关师叔,”安青恭恭敬敬地向菊斗罗作了个揖,“我希望我的武魂的那些鬼脸化为心魔,潜入生灵的精神世界里吞噬灵魂,吸收灵性,生三尸九虫,夺阴阳寿数,混乱七情六欲,引人走火入魔,而我的灵魂将作为心魔之王,凡带心魔之人,其精神皆为我的国度,心魔不灭,我即不灭,心魔愈壮,我即愈强。”
“诶,这……”月关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又被鬼斗罗打断了:“老菊花,闭嘴。我觉得安青的设想听起来是可行的,只不过想要实现的话,必须要仔细规划每一个魂环。”
“你确定要走这条路吗?”鬼斗罗死死地盯着安青,“当年我是意外身亡后莫名其妙地复活过来,武魂才从灵魂变成了鬼魂的,因此我很清楚,没有坚韧的决心和强大的求生欲,人类是无法以灵魂的方式保持清醒的。”
安青坚决地点了点头。
鬼斗罗盯着安青的双眼好一会,发现他没有一丝动摇,忍不住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从明天起,你在修炼之余也抓紧时间去藏书室读书吧,读的书越多,你的道路就会越完善。明天我带你去面见教皇,于情于理我收了徒弟都得让教皇知道,而且到时候可能还要跟教皇去商量该吸收什么样的魂环来达成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