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楼掌柜没有碰手中这杯茶，而是眼睛眯起望向陈自牧，瞳孔中缓缓闪烁出一丝浑浊的光芒。
“然后呢?”
“你觉得这妖兽森林可以覆灭镇国城张家?*
“我需要告诉你的一点是，明面上来讲蛮荒的势力完全可以碾压整个荆州，但你可知为何蛮荒宁愿挨饿三年也不愿南下入侵荆州吗?“
“因为蛮荒清楚一点，一旦开战，迎接的不仅仅是一个荆州，是整个大周!”
“同样妖兽森林在十几年前诞生出了妖王，或许会有一段时间的混乱，但很快也会平复下来的，那头妖王已经衍生了不小的智慧，它同样懂的在荆州掀起战乱意味着什么。“
“荆州已经有数十年，官商勾肩搭背干了不少肮脏事儿，账款贪税，朝廷拨下来的救灾款全都是贪并，故意造灾嫌救灾款等等事情干了不知道多少。”
“大周朝廷也派来不少监察官，但每一次荆州这些家族都是尽力去讨好贿赂这些监察官，尽量给自己账本做的足够精妙，尽量堵住足够多人的嘴，而不是派人杀了这些检察官。“
“你知道为什么吗?”
春秋楼孙掌柜端起桌上这杯茶送入嘴边，轻抿了一口后，才意味深长的开口道:“因为只有抓捕贪污之官才需要证据，但如果是反叛就只需要反叛人员名单就够了。”
“而如果是他国开战，就只需要位置便足矣。
“这也就是为什么蛮荒如此之怂的缘故，而那曹文平也是心狠之人，以荆州多年来的气运为代价，打算活生生的将蛮荒荆州乃至整个大周硬要逼入乱世!”
“如果曹文平的计成，整个荆州将横尸遍野!
“如果你想要阻止曹文平的计划，就一定要注意一点，那就是一定不要让势力之间的斗争，上升至国家层面的战争。”
“行了。“
说罢，春秋楼孙掌柜便起身准备离去，在准备起身时又好像是随意似的提了一嘴:“对了，拍卖会马上开始了，有门适合你修炼的功法。”
“但你得罪了这家拍卖会背后的势力，也就是那个自称二姑娘的焦如月。”
“估计很难卖给你了。”
“我可以派我的人，帮你买下那门功法，但是你要备好足够多的灵石，这次空口无凭可是不行了。”
随后。
便头也没有回的起身离去。
...
而从头至压，陈自牧都只是安安静静的盘膝坐在床榻上，笑而不语的盯着春秋楼的孙掌柜全程没有讲话，在春秋了孙掌柜准备起身离去后，他才轻轻颔首点头表示知道了。
烛光在昏暗下，开始缓缓闪烁。
而陈自牧脸上的面色也在烛光下，缓缓暗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瞳孔中露出一丝从未展现过他人面前的凶戾之光。
他在很早很早之前就见过春秋楼孙掌柜。
在几十年前。这位孙掌柜曾三次来过北石
城没过多久没过多久他的家妻便病死他的家妻使病死了
并且很快，便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开始加入北石城陈家。
他曾说将他困在北石城的是生活。
但生活却是人造成的。
戏台正在搭，但这番戏是谁起的。
何人是角儿，何人是观众。
或许只有落幕时，方能知晓。
随后他神情恍惚的望向桌子上的笔墨，隐隐约约又想起很多年前的往事儿。
有些刺骨的秋风顺着门窗缝隙进来，吹灭了桌子上的烛光。
独留陈自牧一人，如枯朽的老借一般，盘膝坐在床榻上，没有任何动作。
“卯狗哥。“
屋外。
守夜的刘麻子小心翼耍的扫了眼身后极其安静的茅草屋，随后才点燃一团篝火。凑到卯狗身边嬉皮笑脸的开口道:“再多跟我讲讲牧爷以前的事儿呗?”
“有没有那种热血的，振奋人心的?”
“想听?”
“非常想听!”
“想听自己问去啊。”
“我不敢...”
“不敢你说个屁啊!”
“这不是才问你了么…”
卯狗轻咳了一声，思索了半天后才有些头疼道:“怎么说呢，好像还真没有什么热血的故事，我好像从来没见过牧爷动怒，也从来没发过去脾气。”
“哪怕以前在北石城，被那些陈家小人三番五次的攻击陷害，牧爷都没有动怒。“
“好像就只有疲惫..”
“疲惫?”
“嗯。”
卯狗认真的点了点头:“就是疲惫，那股倦意怎么说呢，就像是想什么都不管，安心等死的感觉，反正我看起来很心疼。“
“你也知道我是弃婴，从小就被牧爷捡回家了，在牧爷棍棒下开始习武，我记得我当时还有个小师弟来着，但是那个小师弟好像身体素质不如我，没多久就死了，之后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小师弟?”
此时，坐在一旁安静聆听的小七子，有些疑惑的开口道:“卯狗哥你有过小师弟吗?我问过牧爷这件事，牧爷说当时收你是为了培养死士，只收了你一个人，还有其他人吗?”
“好像是有的吧...”
卯狗有些不太确定的挠了挠后脑:“那个时候太小了，很多事情记不清楚了，我只是依稀记得有个身材瘦小的男孩来着，比我低很多，身子骨也很弱，被风吹一下就倒了。“
“而且那个小师弟好像不太喜欢说话，从幼就孤僻，就跟我讲了应该不到十句话吧?”
“牧爷好像跟他说过很多话。”
“但是大概就呆了四五天吧，我就再没见过他了，牧爷好像跟我说是身子骨太弱，习武的时候风寒入体病死了。”
“我也不确定，记忆过去太久了，反正我就记得我从小就有习武天赋。”
说到这里。
卯狗有些自豪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那你还记得你亲生父母吗?”
刘麻子好奇的开口道。
“那咋可能记住?“
卯狗有些无奈道:“我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牧爷，就算记住能有什么用，难不成我父亲还能是当今大周皇帝不成?”
“就算是大周皇帝我也不认。”
“我卯狗这辈子就认死理，除了牧爷我谁都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