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已经在不断吐出血泡的孙不凡，眼神涣散的躺在刘家门口。
听着耳边那已经开始缥缈的讥笑声。
和周围将他围起来看戏议论声不断的老百姓。
想起身再次愤怒反驳几句，只恨身无力，意识渐渐涣散，他甚至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爬起来，任凭嘴里含的那枚断指掉落在地面上的尘埃里。
瞳孔里充斥着不甘，艰难转动头颅，死死盯着高空中的云朵，嘴里满是血泡的艰难呢喃道。
“不甘啊...”
“老子孙不凡，乃大世大才，世人有眼无珠啊!”
“老子当不凡啊!”
说完。
便头颅一偏，如同死了一般断了呼吸，身子软在一旁。
“真他妈晦气。”
站在奉先刘家门口的那个侍卫，眉头紧蹙有些不爽的望向身后自己的手下挥了挥手:“来两人，抬着扔到城外乱葬岗去，完事儿了多洗手，别将晦气带回来了。”
“是!”
入夜。
奉先城外繁星点点，躺在乱葬岗一处荒土中的孙不凡，缓缓睁开双眼，恍惚了半天，在确认自己没死后，在艰难的举起右手，望向自己那根仅存的食指。
浑身的疼痛让他控制不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哪怕落魄如此，孙不凡竟然缓缓咧嘴笑了起来呢喃道。
“我就知道。”
“我还有一指未送出，老天怎么会收了我这条命。
就在这时一一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交谈声。
“老大，我们是不是被框了，不是说今晚那伙人的交易地点是在这个乱葬岗吗?怎么没等到人啊。”
“不能又要跑空了吧?”
”等等，老大，那边有呼吸声。”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窸窸窣宰的声音，躺在黄土上无法动弹的孙不凡，便看见一堆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将他围堵在中央，齐刷刷的疑惑的望向他。
本来浑身疼痛孙不凡，在看见这群人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后，竟然没来由的笑了起来:“你们胡型倒是挺统一的。”
“嗯?”
一个看起来明显彪悍的男人，手里拎着一柄看起来就很重的虎头刀，随便呼吸一口便能闻到渗人心的血腥味，面色冰冷的直勾勾盯着看起来快死的孙不凡，一字一句道。
“你是何人?为伺会出现在这里?“
随后在注意到孙不凡双手仅剩一指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轻蔑:“被断了指的赌徒?”
赌徒和他们都属于下九流。
但同为下九流，他们却瞧不起赌徒，在他们看来他们虽然做的事情不光彩，但至少是用自己的双手吃饭，而那赌徒分明就是企图天上掉馅饼不劳而获愚蠢至极。
相比赌徒，他们甚至觉得红楼里卖笑的姑娘，更值得尊敬。
“赌徒?”
孙不凡虽落魄如此，但也有自己的自傲，昂着脖子微微用力嘶哑道:“我可不是你们这种下九流职业，我位于上九流，乃谋士!”
“谋士懂吗?”
“虽手无缚鸡之力，但一言一行可改变天下局势的存在!”
“谋士?”
为首的这个彪形壮汉虽然有些不信，但语气还是下意识的尊敬了起来，诚如孙不凡所说，谋士和他们这种下九流的黑条子，确实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东西。
而他也从小就尊重这种脑子灵光的人。
微微停顿了片刻后，才试探性开口问道:“既然你说你是谋士，不知你是否可帮我判断下我们龙虎帮前景?”
“说来听听。”
“我们是奉先城的黑条子，平时主要是靠一些黑吃黑存活。”
“今夜我们得到消息，有个宗门弟子将宗门内炼制的符箓偷了出来低价售卖，准备今夜在乱葬岗这里和奉先城内另外一伙帮派势力暗中交易。”
“我们无意得到这个消息，准备前来提前截胡。”
“但我们在这里已经等了许久，却不见人来，不知是消息错误，还是我们动静太大被人发现，既然先生说自己是谋士，可有解决办法?”
“呵。”
孙不凡此时虽已重伤到底，但闻言确实心情极好，这还是第一个认真等他回答的男人，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哪怕身体痛苦至极，也摆出一副轻松姿态，嘶哑道。
“你们龙虎帮的方向就错了，频繁的黑吃黑，会大大降低这个城池附近的交易频率。”
“想必你们应该能发现，最近奉先城附近的黑黑交易次数越来越少。”
“这是一项无法产生长期复购的生意。任何一门生意，只有不能多次复购，没有未来，并且是处于吃一口市场就少一口的时候，那这门生意一定是差劲的。”
“你们要改行。”
“改行?”
“是，你们龙虎帮有多少人?”
“18人!”
“最高修为是多少，平均修为是多少?”
“我是我们龙虎帮修为最高的，八品武者，平均修为在四品武者。”
“在奉先城排名如何?”
“下九流势力里，能排进前三!”
“好!”
孙不凡眼里渐渐闪过一丝精光，舔了下干燥的嘴角:“你现在所做的事儿是破坏他人利益，破坏他人利益的人终有一人会万箭入后心。如果你可以帮助奉先城的下九流获得利益呢?”
“必须先利他，才能利己!”
“如果你可以控制整个奉先城的下九流呢，如果你不破坏奉先城下九流势力的利益，而是保护他们从而抽点呢，如果...你可以控制整个荆州的下九流势力呢..?”
“你将会成为，荆州的地下刺史!”
“地下刺史..”
这个拎着巨大虎头刀的男人。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只觉得自己几十年来的经历都不如这四个字带给他的震撼，原来他也有机会成为刺史吗?荆州地下的刺史...
不知为何。
在听到这个词的一瞬间，他就觉得自己那颗野心在剧烈燃烧起来。
就好像，他已经是成为地下刺史了一般。
“呼!”
只见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将虎头刀刺进一旁泥土里，站在孙不凡一旁面色恭敬躬身嘶哑道:“在下奉先城龙虎帮，张野平!”
“如先生没有辅佐之人，又不嫌弃在下是个只会舞枪弄棒的粗野之汉。”
“在下想恭请先生加入龙虎帮，共同完成先生口中的荆州地下刺史之大计!”
“许先生龙虎帮三成利，与我平起平坐。“
躺在荒地上的孙不凡愣了一下，片刻之后才摇头轻笑了起来。
“世事无常啊，世事无常啊。”
“最后竟然是一个下九流势力给我落了脚。”
随后也没磨叽，有些艰难的起身，双膝跪倒在张野平面前，重重磕了个响头后，才举起右手仅剩的一枚断指，面色平静道。
“在下孙不凡，先后投奔九家势力。”
“见面先断一指，一表决心，二留印象。”
“九次均被拒之门外。”
“承蒙厚爱今日能得到平爷的收留，这最后，给平爷你了。”
说罢，孙不凡没有丝毫犹豫便将最后一指朝嘴巴送去。
“什么话!”
张野平有些有些被震撼到，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这指是自己咬断的?既然加入龙虎帮，大家便都是兄弟，我不要你这一指。”
“留着最后一指，有用。”
“身为谋士不舞枪弄剑，要指何用?”
“呃…”
张野平有些被噎住，有些懵逼到:“你他妈拉屎总得擦屁股吧，留一个一指刚好堵洞洞，
话音落下。
周围龙虎帮的帮众便控制不住的哄堂大笑了起来。“那个…“
张野平老脸一红的尴尬道:“先生见谅，平时粗鄙怪了，一时文绉绉的有些不习惯。”
“无妨。”
孙不凡缓缓起身，望向自己右手仅存的那个食指，重重咳了一声，随意将一口淤血吐在一旁荒地上，才挑眉笑了起来:“平爷说的在理，确实要留根手指掏屁股。”
张野平微微一愣，见孙不凡没有因为自己的粗鄙而面露鄙夷，和他想的那些读书人还有些不一样，更加兴奋的笑了起来，重重的拍了拍孙不凡的肩膀兴奋大笑道。
“今日...”
但还没等他感慨发表完，便看见或许是这一巴掌的力度过大了点，本就重伤在身的孙不凡竟然直接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妈的.都他妈愣着干什么，送医啊!”
“这个点，医馆的人都睡了!”
“草。最近的医馆是哪个?”“一家叫曹氏医馆的。”
“曹氏医馆，我看看..”
只见这个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快速翻阅了起来，随后伸手朝西边一指急促道:“那边灌木丛下的墓是曹氏医馆掌柜他妈的。把棺材挖出来一起扛过去。”
“那曹氏医馆的掌柜要是不给老子开门，就把他妈在医馆门口弄了!”
“好嘞，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