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风仪六年级的时候,“浑不吝”的小陈同学,凭借着自己的“实力”闯荡出来了一个响亮的名头——“四大金刚”!
与小陈同学并排位列其他三大“金刚”的是:金刚小A,父母离异,讲义气,为人狠辣,有小偷小摸的毛病;金刚小B,爱出馊主意,为人蔫儿坏;金刚小C,没头脑,为人冲动,武力值较高;而小陈同学则是各项属性均衡,算是凭借个人魅力将其他几个金刚小朋友,团聚在自己周围的“灵魂人物”。
话说有一天,金刚小A在早上第一节课下课以后,就满脸兴奋地,非常神秘而且迫切地,把小陈他们三个召集到一起。然后得意洋洋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脏兮兮的“大团结”(十元面额的人民币),展示给小伙伴们看。
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要知道,在小陈他们上小学的八十年代初期,一张“大团结”可是拥有着相当高的购买力的。当时陈父和陈母每个人的月工资也就只有36元,而这两个36元就是可以养活一家四口的所有收入!
可想而知,当小陈他们几个突然看到一张“十元大钞”突然出现在自己等人面前的时候,都被吓坏了。
于是大家纷纷询问小A这个钱是从哪里来的。
小A于是就绘声绘色地讲述了昨天傍晚回家以后,自己如何趁着父亲出去上厕所的时候,从父亲随手扔在床上的上衣口袋里翻找到这张钱,马上就机警地回过头来把它藏到了自己家门口的蜂窝煤堆里。然后就在父亲的“严刑拷打”下紧咬牙关、坚决不招,甚至被处罚不能吃晚饭的时候自己也没有屈服。终于在今天早上来上学之前,找到机会将埋在煤堆里的十元大钞给取了出来。
听到这张十元大钞的来历之后,小陈本能地觉得要出事——小陈自己虽然爱胡闹,但是最基本的是非观念还是有的,所以就开始劝说小A把钱还给他父亲,免得回家以后还要挨打。
可是小A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表示这钱是自己经历了“千辛万苦”才搞到手的,哪怕再挨几顿打也不可能还回去!
这时候眯着小眼睛的小B跳出来出馊主意了:“要不咱们索性今天就把这钱给花了吧?!”
听到这个主意,小A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没脑子的小C也开始拍手叫好。
小陈虽然觉得这个主意不太妥当,但是基本上从自己父母那里得不到一分钱零花钱的小陈,连学校门口外面老太太们卖的那些,三两分钱就可以买一份的酸梅粉、豆腐乳、腌萝卜,糖精冰棒等等小零食都馋得不行。更别说洋画片儿、彩色玻璃球、小人书等“奢侈品”了。于是就很鸡贼地不说话了。
打定主意的“四大金刚”们于是就愉快地决定现在就出去花钱!
四个小崽子们连书包都不要了,一出溜就跑出学校去了。
先是花了两毛钱,把学校门外小摊上的零食都各自买了两份,一边互相争抢着,一边就往附近的小公园走去。
作为“大金主”的小A,理所当然地享有这张“大团结”的最终决定权和使用权。
所以他豪爽地决定带着小伙伴们,去把自己所有来不及实现的梦想都实现一遍——第一步,先去小卖部买来一包香烟和一盒火柴,给大家一人分一根。先点上火,然后学着大人(小A他爹)的模样,深深地吸上一口,把烟气憋在肚子里,然后再慢慢地从鼻腔里呼出来。
其他人都非常有“天分”,都学得像模像样的,还故作深沉地点头,弹烟灰,表示这烟不错。
只有小陈被呛得鼻涕眼泪直流,不停地咳嗽。
在被其他三人嘲笑的时候,小陈根本不在乎地把只吸了一口的香烟还给了小A,表示自己对这个东西接受不了,自己还是更愿意吃点儿酸萝卜之类的小零食。
这就是陈风仪生平第一次抽烟,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一次,而且他从那以后,就对香烟的气味非常反感。
话说小A带着大家享受了一番吸烟的乐趣以后,他想要实现的第二个梦想就是在公园的小湖里乘坐脚踏船。
在小卖部里面称了二斤原味炒瓜子(那个年代也没有其他的口味可供选择)以后,四大金刚们呼啸着来到了游船码头。
好像是每人花了五毛钱(陈风仪已经记不得了),码头租船的工作人员也没有收押金什么的,就给四个孩子拽过来一张带有遮阳棚的“豪华”双人脚踏船。四个小崽子们带着瓜子零食就兴奋地登上了脚踏船。
虽然自己也从来没有乘坐过这种小船,但是聪明伶俐的小陈马上就把大家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让“大金主”小A和只会出馊主意,而从来不愿意出力的小B,悠闲地坐在对面座位上享受乘船的乐趣就好了。小陈自己则是和长得五大三粗的小C坐在他俩对面,分左右两边地占据了带有脚踏板的座位。
简单地熟悉了一下蹬着脚踏板控制着小船前进和倒车的方法,再配合上舵杠对控制左右两个前进方向所起到的作用,小陈很快地就指挥着小C把脚踏船驶出了游船码头。
大上午的,又不是周末和节假日,整个小湖湖面上就漂着四大金刚所乘坐的这一只小船。
几个楞小子们一边磕着瓜子,吃着零食,抽着香烟,一边纵声谈笑着。几个人都觉得自己像是从牢笼中逃脱出来的小鸟,终于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自己的人生终于达到了最高潮!
玩乐了一会儿以后,随着最初的兴奋过去了,大家都没有什么话题了。于是小B眯缝着小眼儿,又开始出馊主意了:“我外婆家住在小石坝,她们家后面的山里有一个小洞,从那个山洞里钻过去,就可以去到台湾!”
小伙伴们马上就被这雷人的话语给惊呆了!——我滴个乖乖!这么神奇的么?!
小陈顿时觉得不靠谱,可是由于见识所限,也提不出什么反对意见来。
小C则是照样拍手称赞。
小A则是满脸狐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小B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去看过那个山洞。然后就接着诱惑大家:“咱们还剩下七块钱,今天花不完可就亏了!……再说了,你们不想去台湾看看吗?”
于是剩下的几个人就动心了。
小C难得地主动提议道:“我家有一块腌肉,还有几个土豆。要不要我回家去拿来?”
小A很有气势地大手一挥,做了决定:“好吧!咱们几个再去地里掰几个玉米,然后烤了吃!”
小陈是最禁不住美食诱惑的,于是就毫无原则地开始具体策划接下来的行动:“那就这么地,我回家去拿我爸的军用水壶,灌满凉开水;小C去家里拿腌肉和土豆;小A和小B你们俩去掰玉米。咱们回来以后还在码头这里集合。”众人都没有异议,于是就开始分头行动。
小陈家住得最远,所以等他回到公园码头的时候,其他三个人已经早就完成任务回来了。尤其是小A,还在等待其他人回来的时候,抓紧时间用随身带着的鱼钩和鱼线,钓上来了两条巴掌大的小草鱼,这个举动把小陈都给惊艳到了。
于是众人满怀着对美食的向往,按照小B所提供的路线开始向目的地出发。
按照小B的说法,他外婆家所在的小石坝挺远的,大家必须先走到昆明火车站,然后坐上绿皮车(逢站必停的慢车),坐个几站就到了。
至于从昆钢到昆明的路线,因为大家都经常跟着父母们坐公交车往返走过,所以都知道顺着大马路走就行了。
而从小石坝的火车站到小B外婆家的路线,小B也拍着胸脯保证能够带着大家找到。那就都没有问题了,开始走吧。
其实几个人从九点多钟第一节课下课以后就逃学出来了,各种玩闹,各种体验,各种做离家出走的准备工作以后,正式出发的时间已经超过十二点了。
虽然都吃了一些瓜子零食之类的,但是大家很快都开始饿了。
于是就在通往昆明的大马路沿线的某一个小山包处,在看到附近有一条小河的地方开始停下脚步烧烤。
都是穷人家的孩子,也都具备一些做家务活的动手能力。
尤其是小陈同学,本来就喜欢吃,又喜欢在大人干家务活的时候,在一边啰嗦一边看大人干活,所以照葫芦画瓢的本事不小。
在小陈的指手画脚“瞎指挥”下,几个小伙伴很快就收集到了不少枯枝败叶,用火柴点燃以后,把土豆和玉米都连着皮塞到火堆的下方,然后就每人拿着一根树枝,穿上腌肉和小草鱼开始烧烤。
你还别说,几个小学生弄出来的土味儿烧烤,还算是勉强能吃。虽然不可避免地有些生熟不均,但是关键是吃的人自己也都不挑呀!所以陈风仪对自己的人生第一次野外烧烤的印象还是挺深刻的,尤其是每人一小块咸咸的腌肉,配上甜甜脆脆的玉米和焦香软糯的土豆,小陈表示“还挺美美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