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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花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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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笑世人妄分胡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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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康岂会怕这点小场面,别说后面还有一个王爷老爹,哪怕跟前世那般啥背景没有,那也是该出手时就出手,从来不跟贱人矫情。 大不了月牙杖一扛,杀出中都,风风火火闯九州,看谁能将洒家如何。 完颜琴见吓不到他,悻悻道:“我好不容易给你准备一桌接风酒,现在全糟塌了,都怪完颜璧,下次不带他玩了。” 提起此人,完颜康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问道:“这小子什么来头?” 刚才人太多,让这小子偷偷先溜了,想来还是不爽。 完颜琴提醒道:“他爹是兵部侍郎,你想干什么,可别太过火。” “小小一个侍郎,什么档次,也敢来惹洒家!”完颜康冷哼一声,让汤祖德去叫掌柜。 完颜琴先是莫明其妙,随即醒悟:“对,这店家招呼不周,出了事又不敢露头,非要他们狠狠赔钱……诶哟,你干嘛!” 话没说完伸手摸头,却是头顶被完颜康并起两指,不轻不重的敲了一记,训斥道:“想什么歪门邪道,砸了人家店,不给人家赔钱啊。” “赔钱,我?”完颜琴一脸难以置信:“本公主在中都下馆子吃饭,何时赔过钱。你嫌你们赵王府钱多啊?” “又不用洒家出钱。”完颜康目光闪烁,从栏杆往楼下看去:“洒家只是问个数目,到时候挨家挨户,跟这帮小子去讨要就是。” 完颜琴当真一点便通:“对啊,还能赚个辛苦费,好,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完颜康哈哈大笑,此时才觉这个公主还挺有意思,两人正等掌柜,忽听楼下有人大叫:“杀人了,杀人了。”“快,捉住那小子。” 嘈杂声响成一片,顷刻间便哗然大乱。 完颜康和完颜琴对视一眼,都是一愣,一起到栏杆边俯身往下看,只见院子里灯火通明,一个矮个身影正在其中左冲右突,周围都是刚才那群权贵子弟和仆从护卫,还有天香楼的护院保镖,手里还拿着棍棒嚣械,想把矮个身影抓住。 而那矮个身影连声嘶吼,手中挥舞着一把带血菜刀,如同一个狼崽子般作困兽之斗。 完颜康看得一头雾水,完颜琴忙一扯他,兴奋道:“走走,快下去,有好戏看了。” 完颜康也是好奇,便任由完颜琴拽着转身下楼,来到楼下,刚出正门,便听人群中叫道:“抓住他了。”“打死这条汉狗。” 似乎那矮个已经失手就擒。 完颜康眉头一皱,听着就有些不喜,正要加快脚步,便听一声:“住手。”霎时间场中仿佛爆开一团旋风,棍棒翻飞,人影倒跌。 完颜康下意识的伸手护住完颜琴,待风停云散,只见所有人都被打的滚作一团,当中只见一位昂藏七尺的大汉山峙岳立,将另一名遍体鳞伤的少年护在身后。 “合达师父?”完颜琴惊呼出声,完颜康没想到竟会在这里又见到完颜合达,便也不往前去了,等着看到底发生何事。 完颜合达也看到两人,视线却只是一扫而过,便沉声道:“完颜璧,你站出来。” 人群中一阵扰攘,然后只见一个脸上犹带青肿的年轻人,瑟瑟缩缩站了出来,朝前行了一礼,恭敬道:“师父。” 完颜合达看了看他,回手将那少年拉到身前,道:“这个孩子,你认不认识?” 完颜璧委屈道:“我哪认识这种人,乘着天黑,上来就捅我一刀,要不是我躲得快,现在就被他捅死了,我看他肯定是盗贼之流,合达师父,你护着他干什么?” 完颜合达道:“你不认识他,那我告诉你,他娘刘氏,在你家府上做了三年厨娘,一直兢兢业业,半个月前,因身体不适,带女儿入府帮厨,你醉酒见色乱性,意图污辱,刘氏女不从,被你用镰刀指打断四肢,他娘闻声过救女儿,又被你一招虎尾脚踢中心窝,抬回家里,当晚双双咽气,止留这个少年,到处告状不果,还被当做刁民,杖责收监十日,险些瘐死牢中,你敢说你不知道。” 其时院子里寂静无声,大家视线都投向完颜璧,尤其完颜合达身边的少年,目眦欲裂,牙关紧咬,手中紧攥着菜刀,仿佛要把血肉都攥进刀柄。 完颜璧脸上阵红阵白,半晌无语,忽然叫道:“是我做的又如何,这帮汉狗都是贱命,大不了我按律赔偿,但是他捅我这刀,以下犯上,也要抵命。” 其时金国律法,金人杀伤汉人,可以钱财赎刑,汉人杀伤金人,则必须加倍惩治,听完颜璧这样说,在场众人除了完颜康,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完颜合达深吸一口气:“对,律法是如此,但律法之外,天地之间还有公道,你的镰刀指和虎尾脚,是我教的,来,你对我使一遍,看看你练的如何。” 说着话,完颜合达身形一动,一步步向完颜璧走去,完颜璧惊惶失措,连连后退道:“师父,只是一条汉狗,你不能这么对我。” 完颜合达冷声道:“你口中的汉狗,他的父亲当年是我军中同袍,生死相托的好兄弟,为国家冲锋陷阵,沙场裹尸,只因他是汉人,便动不了你,我是金人,那这场恩怨,只好由我扛了。” 完颜康本来听的义愤填膺,此刻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身为汉人,却帮金国冲锋陷阵,沙场裹尸,这他娘的,怎么觉得有点死有余辜啊。 “快拦住他,拦住他。”完颜璧吓破了胆,转身便跑,身边的护卫连忙涌上前去,想要拦住完颜合达,却如蚍蜉撼树一般,不到三息,便溃不成军。 其他人纷纷躲在一边不敢插手,也是完颜璧命歹,往哪跑不好,偏偏撞到完颜康面前,那还跟他客气,往后一撤步,一招浪子踢球,便将人踹了回去。 完颜合达刚好迎上,双手各伸出三指,按住肩膀往地上一拽,完颜璧惨叫声中,两条手臂被拉断,双膝跪地,完颜合达顺势往下一按,两只膝盖也立时粉碎。 再双手一叫力,倒提起来,转身一脚,直将完颜璧踢出一丈开外,倒地后两眼圆瞪,口吐鲜血,全身不停颤抖,护卫随从纷纷赶来,将他从地上抱起,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们带他回去,及时找御医诊治,还能保住性命,完颜侍郎若要报仇,就让他来找我好了。” 完颜合达双手负放在,掷地有声,完颜璧的仆从不敢怠慢,抱着主子狂奔而出。 场面静了一小会儿,一名权贵子弟胆战心惊站出来,道:“合达师父,我们能走了吗?” 见完颜合达默然不语,赶紧招呼自己人离开,不多时,那些权贵子弟走了个一干二净,只剩天香楼的掌柜和下人们,站在旁边大眼瞪小眼,不知该如何收拾残局。 完颜琴叫了声:“合达师父。”拉着完颜康上前想要叙话,这时那个少年忽然扬刀,竟指向完颜合达,怒道:“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见事端又起,完颜康和完颜琴不约而同停步,只见完颜合达别过视线,淡然道:“他是金人。” “金人是人,汉人就不是人。”少年脸上哭得稀里哗啦:“你说你是我爹的生死兄弟,教我认字,教我习武,我一直拿你当我亲爹,现在我娘死了,我姐也死了,我撑着一条命,等你回来给我主持公道,你却说你是金人,我是汉人,为什么?” 完颜合达身躯微微颤抖,咬牙道:“天意如此!” “我不服!”少年大吼一声,眼神阴郁道:“本来你杀了他,我大可替你抵命,但现在我不想死了,我要去找别人学武功,学兵法,将来亲自报仇。”说完话,一步步退到门口,突然转身奔入茫茫夜色之中。 “黑马!”完颜合达从后面唤了一声,似想要追,却又停了下来。 “快,把他抓回来。”天香楼的掌柜急忙叫人,他刚刚派人报了官,让这小子走脱可麻烦了。打手们刚要动作,却听一声虎吼:“谁敢!”只见完颜合达须发贲张,如同饿虎下山,欲择人而噬,掌柜吓的一哆嗦,赶紧偃旗息鼓。 完颜琴悄悄走上前,道:“合达师父,你放走他,完颜侍郞就会把这个仇都记在你身上,听说持国上人很看重你,你不如去找他帮忙。” 完颜合达摇头道:“这点小事,哪用惊动上人,就让他冲我来吧。” “合达师父。”忽听完颜康叫他,完颜合达一回头,只见一只酒坛扔了过来,原来是完颜康刚回头从柜台上拿的。 完颜合达抬手接住,微微一愣,完颜康也自打开一坛,走过来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喝吧,喝醉就不烦了。” 完颜合达犹豫片刻,眼神一凝,拍开泥封,仰面长灌,如长鲸饮水,酣畅淋漓,完颜康笑道:“教头里面,你算是爽快的了。”也举坛陪饮。 半坛酒下肚,完颜合达双眼迷离,道:“我虽姓完颜,却是远支旁族,从小跟着黑马的祖父习武,跟他父亲一起光屁股长大,后来一起参军,在北边打过蒙古人,在南边抗过宋人,为了救我,黑马的父亲死在神臂弓下,我发过誓,帮他照顾妻儿,可这世道,这世道……” 啪嚓一声,完颜合达双手一合,将酒坛捏成粉碎,仰天长笑,出门而去,声音还在空中袅袅传来:“要到什么时候,这天下才不分金人汉人,只分好人坏人,哈哈,鸟世道,闷杀人也。” 完颜康放下酒坛,微微一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时汤祖德引了掌柜的过来,道:“小王爷,掌柜的来了。”那掌柜的点头哈腰:“小王爷,您唤小的来,有什么吩咐。” 完颜琴嘴快,道:“好事,给你赔钱,你算一下有多少损失。” 掌柜的眼睛当时一亮,忙道:“小王爷要赔的话……” “赔你娘个鸟。”完颜康五指叉开,一巴掌把掌柜扇了个倒栽,抬腿就走。完颜琴吓了一跳,忙追上去问道:“不说好的,怎么又不赔了。” “洒家心情不爽,算他家倒霉吧。” 等完颜康甩开完颜琴,到家的时候已近亥时,完颜洪烈夫妇还在焦急等待,见儿子安然无恙回来,才算放心。 完颜洪烈问道:“你们在哪里喝酒,天香楼出了事,知不知道。” 原来王妃只知道完颜康去赴约,却忘记问是哪里,闻听天香楼有贼人行凶,兵部侍郎的公子都受了重伤,正准备派亲兵去找,完颜康却自己回来了。 见父母关心询问,完颜康却谈兴不高,草草应付两句,便回房睡觉,留着两夫妇疑神疑鬼,不知那完颜琴又换了什么花招,把儿子欺负成这样。 次日上午,完颜康终算清闲下来,正在校场上带着汤祖德等人打熬筋骨,忽然下人通传道有客拜访,指名道姓拜访小王爷,拿起名贴一看,不由微微皱眉:“怎么是这死胖子。” 来者正是玉虚观主刘德喜,回都路上完颜康算是被这家伙纠缠一路,虽知他品行不端,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只好虚于应付,不想回都之后,他又找上来了,本待不见,但对方是正儿八经的报名求见,贸然拒之有些不礼貌,便让下人迎其到花厅奉茶。 然后回房换了便服,转道花厅,只见一个胖道人正慢理斯条在那儿坐着喝茶同,及瞥见完颜康到来,赶紧起身相迎:“小王爷,久违了。” “刘真人也久违了。”完颜康随意抬手,走到厅上落座。 还没说话,只见刘德喜从茶几上推过一盘沉甸甸的红封,完颜康道:“刘真人这是何意?”随手撩开,只见满盘小金元宝,眼睛都闪了一下,顿时一怔。 “好叫小王爷知道,我玉虚观弟子众多,一向自食其力,但忧财源匮乏,所以在都中做了点小买卖。”刘德喜笑眯眯说道。 “你做你的买卖,给我送钱作什么?”完颜康满脸不解。 刘德喜歉然道:“这不昨天晚上,手下人不知道琴公主和小王爷前去用膳,疏于招呼,惹出一些乱子,惊扰了小王爷的心情,小道闻讯之后,快马赶去,不想小王爷已经离开了,夜深不敢打扰,好容易等到天亮,赶紧过府赔罪,些许金银,只先略表一下诚意。” “等等。”完颜康听明白了:“天香楼,是你的买卖。” 刘德喜道:“还有宫中一些贵人的份子,小道其实就是个大管家。” “嘿!”完颜康坐直身体,冷笑道:“你拿宫中来压我,想让我赔钱。” “不敢不敢。”刘德喜慌张摇手,解释道:“是这样的,本来呢,我那楼里还有点完颜璧公子的份子,现在听说他连床都下不了,那这些份子也就没用了,所以小道又从自己手里腾了点份子,加在一起,专门孝敬小王爷和琴公主,还望小王爷帮我引见一下。” 刘德喜其实也肉疼的很,不说昨夜天香楼的损失,现在还贴着封条,再加这两成份子几乎伤筋动骨,可一想到完颜康和完颜琴这两姑侄加起来的份量,只能咬牙送了。 完颜康却道:“洒家不好这些,这份子你拿回去,这样,你帮我也搞一间天香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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