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机……你是说？”
秦思索了片刻，未等克罗特说完，便已然想到了答案。
“成就魔神何其艰难……哪怕是有着系统的帮助，想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一个普通人强行拔高成魔神，无异于天方夜谭。”
“我观察过……这批系统的力量，相较于你和柯无忌的那两个，要弱上不少。”
说着，克罗特站起身子，指尖跃动着梦幻朦胧的黑紫色光泽。
“起初我还有过困惑……更为羸弱的系统，却能让宿主更快的成长起来。”
“但现在……我大概是明白了。”
“秦，秦楠……你们说。”
“如果我是『调钟者』……借着那份力量回到过去，然后再用纠缠之缘召唤现在的这批玩家……”
“那么……当这批穿越到过去的穿越者经历成百上千年之后……成为魔神，也就不足为奇了，对吧？”
闻言，秦的眼瞳中泛起几分波澜，看向克罗特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在他记忆中，死在那个雪夜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了独当一面的魔神。
“你想怎么做？”
秦沉默了半晌，才对着克罗特问询道。
“……”
克罗特并未出声回答，只是用那目光扫过众人，眼底的凌厉一闪即逝。
“……给我些时间，我会制定出完善的计划。”……
是夜。
秘境之内没有星空，有的只是那一成不变的虚无缥缈。
“嘀嗒，嘀嗒。”
手中的表针不断转动，克罗特扶着一块残破的石壁，抬头仰望着那深邃悠远的虚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不远处，还能听到些许声响，似乎有什么人在喧闹，隐约还有火光跃动。
这样的高压与紧张之下……些许篝火，加之以乐律，便是为数不多的放松方式。
“克罗特……你找我？”
秦楠拿着两串烤肉走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一边把那烤肉递了过去。
“成神之后，便不需要以凡人的方式来摄取能量。”
克罗特说着，不着痕迹地拒绝了那两串烤肉，接着又道：
“虽然已经洞悉了他们的方式……但不管怎样，战力上的鸿沟宛如天堑。”
“……不可僭越的天堑。”
“别往坏处想，克罗特。”
秦楠斟酌了一下言语，咽下嘴中的食物，有些笨拙的安慰道：
“至少……你已经救下来这么多人了，不是么？”
“你回头看看那些人，怎么着也得有几百个。”
“再说这片秘境……我拿着地图都绕不明白，更别提那帮穿越者了。”
“等他们找了过来……咱怎么着也能有些办法了，是不是？”
秦楠强颜欢笑地说着，但无论他说得多么精彩，多么乐观，多么振奋人心……
那话语中，却是没有一丝底气。
“我能感应到……那群穿越者愈发迫近，很快便会找到这里。”
“再然后……便是再一次的流亡奔波。”
说着，克罗特的嗓音有些嘶哑，待到回首与秦楠对视时，那双眼中满是疲惫。
秦楠从未见过克罗特有这种眼神，哪怕是当初与愚人众为敌时，也未曾有过。
哪怕是无数次面临绝境时，也未曾有过。
而在成神之后，克罗特变得愈发冷漠，变得极为陌生，变得强大而又无比可靠。
但……
“秦楠，我……有些累了。”
“……”
秦楠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换句话说……他不知道该不该回应。
克罗特……抛开秦和柯无忌不谈，此刻的他，已然是他们之中的最强者。
前者的力量与他直接挂钩，而后者又重伤濒死，实力十不存一。
而现在……如果连身为顶梁柱的克罗特都倒下了，那么他们的反抗，他们的谋划……将没有一丝一毫的意义。
“话说，秦楠。”
克罗特眼中闪过几分苦涩，嘴角上扬，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有着几分勉强与凄凉。
“再和我说说，我们的故事吧。”
“那群穿越者……啧，但愿我没有被影响太多。”
“好。”
闻言，秦楠笑了笑，上前几步与克罗特并肩，一同仰望着那深邃的虚无，缓缓开口说着。
时间如涓涓流水，故事如锦绣罗缎。
不知过了多久……那段波澜壮阔的故事，那彻骨铭心的记忆，已然走向尾声。
“……谢谢。”
克罗特点了点头，那一赤一银的瞳孔当中，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秦楠……记得那是在奥藏山上求学的时候，你曾给我讲过一些故事。”
“讲的是一只猴子……然后……是……”
克罗特的眉头紧锁，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然后被压在五指山下，历经五百年，和一个和尚求取真经的故事。”
秦楠接过话茬，看向克罗特的眼神多了几分关切。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世界树一直在影响我……哪怕有空和荧的帮助……”
“唔……”
眼见秦楠依旧看着自己，克罗特牵强地笑了笑，有些生硬地转移着话题：
“……你知道么，秦楠，我一直很羡慕那个猴子。”
“无拘无束的活着，有着敢于反抗一切的傲气……”
“喂，臭小子！”
远处，玛尔巴斯的呼喊声传来，侧头看去，只见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被火光映照得通红。
“嗝……干什么呢…磨磨唧唧的！”
“啧……拿虚妄权柄造酒，当初在马斯克礁还骂我烤肉是暴殄天物……”
“呵……抱歉了，和你说这么多。”
克罗特哑然一笑，并未搭理某个耍酒疯的老登，而是偏过头来，看向秦楠。
四目相对，克罗特的眼里却没有分毫情感，如死水一般平静。
此刻的他……不再是与秦楠倾诉的那个孤独的人，而是承载着整个提瓦特希望的神。
“嗒，嗒，嗒。”
克罗特用手轻拍了秦楠的肩膀，不多不少，刚好三下。
“喂……！”
“别搁那发癫了，老逼登！”
秦楠笑骂一声，向着那团篝火走去，独留克罗特一人沉思。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