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连高悬的烈日都已经坠入群山之中。
残存的几分阳光洒落在须弥的街道上，却是空无一人。
破碎的血肉与机械的遗骸随处可见，宛如炼狱一般。
秦楠和克罗特耗费一年的心血制造的机械兽，只剩下零星几只，而其他的已经全部损坏，独留下闪跃着电流的零件和残骸。
三十人团和沙漠的佣兵联手，在城内搜索着活人。
战后的须弥城已经残破不堪，到处都是断壁残垣，被晦暗干涸的血渍浸润着。
刺鼻的血腥味直冲天际，久久不能散去。
“呕——”
一个须弥城内的卫兵扶着膝盖，在路边呕吐着。
他不敢扶一旁的路灯，因为路灯已经被鲜血浸润，留下一滩暗红色的血渍。
“喂！！！”
“还～有～活～人～吗～”
为首的卫兵队长声嘶力竭的喊着，喉咙已经嘶哑的不成样子。
“这群怪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沙漠的佣兵嘴上咒骂着，但还是仔仔细细地向四周看去，生怕漏掉一个活人。
“嘎吱……嘎吱……”
“注意警戒！”
听着远方传来的机械声，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无不紧张万分，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咕咚。”
最年轻的士兵咽了口唾沫，手中的兵器甚至都攥出汗来。
“嘎拉……嘎拉……”
“等等……是那种机械生物！”
“那身上背着的是……秦楠！”
“快把他救下来！”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上前，从那头如羊般的机械兽上将秦楠救下。
“还有呼吸……他还活着！”……
数个小时之后，教令院。
一片混乱之际，原本作为学者的天堂，用以教书育人的教令院被临时征用场地，来接收难民。
战后从不是什么阳光洒下，而是一阵阵无声抽泣。
但凡是生论派的人，上至贤者下至学生都已经忙疯了，在密集的人群中来回穿梭着。
“空，怎么办呀！”
“已经一整天没看到秦楠了……”
派蒙焦急地飞来飞去，不断张望着教令院的门口，却总是失落地低下头。
“派蒙，你先别急。”
“城内的士兵们都还在搜救，秦楠他……嘶……”
空的状态同样不好，整整一天的战斗，让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
右腿和心脏处缠绕着绷带，隐约有鲜血渗出。
“空，你不要紧吧！？”
“呼……还好。”
“吱呀——”
教令院的大门再度推开，派蒙有些忐忑的看了过去，眼看不是秦楠的身影，眼神中闪过几分失落。
“艾尔海森！？你回来了！”
“嗯，须弥城内的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
“我联系了禅那园和奥摩斯港的相关人员，让他们紧急向须弥城运送医疗物资。”
“对了，秦楠呢？”
“嘎——”
还未等空回答，一队卫兵便急急忙忙地赶了进来。
“是……是秦楠！”
派蒙见状，急忙飞了过去。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过来，看着秦楠血肉模糊的身形，竟是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良久，才缓缓叹了一口气。
“你们是伤者的家属吧？”
看着踉跄赶过来的空，还有眼泪汪汪的派蒙，那老者惋惜的说道：
“抱歉，我无能为力了。”
“怎么……怎么这样……”
派蒙有些哽咽的说道，似乎不敢相信某人会这样离去。
“砰！”
教令院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一道身影极快地跑了过来。
“柯……柯无忌？”
只见柯无忌掏出一枚黄绿色的豆子，一把喂秦楠服下。
“秦楠，你可不能死在这啊……”
几乎瞬息，秦楠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别看身上裹满的血污让他狰狞可怖，但血渍之下的身体，已经焕发新生。
下一秒，秦楠的双眼猛地睁开，便看到派蒙哇的一声扑了过来。
秦楠没有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柯无忌。
生死之际，往往是最容易蜕变的时候。
“几点了？”
“七点整。”
听着柯无忌的话语，秦楠慢慢站起身子，向着净善宫的方向走去。
血污凝固之后，格外的脆，发出咔嚓咔嚓的破碎声。
只是秦楠当时唯一的体会就是……
“嘶……扎我肉了。”
“柯无忌，你跟我来一趟。”
“好。”
柯无忌眼中闪过几分红芒，随即在叮嘱空和派蒙一些事之后，快步跟上。
出了教令院之后，在前往净善宫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刚才你喂我的……是仙豆？”
秦楠突然出声，让柯无忌有些愣神，刚想编个借口，却与秦楠那平静的眼神对上。
眼看瞒不住之后，柯无忌苦笑一声，旋即又道：
“什么都瞒不住你啊……”
“你有系统，对么？”
闻言，柯无忌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四周，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才开口说道：
“是。”
“……唉。”
秦楠继续往前走着，意味不明的轻叹一声。
“真羡慕你啊……”
柯无忌听见这话，顿时有些愣神，然后有些苦涩的说道：
“这是什么话，你没有系统，不也是挺强的吗？”
“反倒是我，处处受限制，处处被禁锢……没有任何自由可言。”
“这个系统在赋予我力量的同时，将我如傀儡一般摆布。”
“秦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我的力量，被系统所赋予的力量……正时时刻刻侵蚀着我的精神。”
“如果有一天，我的心智被系统完全支配……”
“杀了我。”
听见这话，秦楠停下脚步，用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说道：
“你知道么，柯无忌。”
“如果你真的想慷慨就义的话，大可以让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你身上的魔神怨念……混乱又庞大，甚至让你无法清醒的思考。”
闻言，柯无忌的表情瞬间僵硬，随即一阵扭曲，不知道在想什么。
“带着这个。”
说着，秦楠将一道红绳取出，系在柯无忌的手腕上。
“当初……克罗特受魔神怨念侵蚀的时候，便是带着这个。”
【叮！检测到特殊物品！魔神侵蚀降低！】
【当前魔神侵蚀：20%！】
“……谢谢。”
感受着脑海中的清明，柯无忌感激地看了过来。
关于压制魔神侵蚀，柯无忌不是没想过办法，只是……
但凡与压制魔神侵蚀有关的，无一不是天价，甚至远超『神之心』……
明摆着，系统就是不想让他换。
“还有个事，无忌。”
“刚才……你只说对了一半。”
“什么？”
“我也有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