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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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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絮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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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不信神灵,若有神灵怎会不知道他此刻有多难过! 痛吗?痛! 你质疑,哭喊,撕心裂肺。你自诩深情可动天地,心意可昭日月,感动的不过只有你自己。 你可见那人有丝毫动容吗?没有。 光阴未必是良药,念念不忘里连苦痛的执着都是孤独的。 一如宋元这一刻的兵荒马乱。 周一不会感同深受。 甚至觉得连解释都多此一举,喜欢需要理由吗?不喜欢又哪有什么理由?他终究还是个孩子! 尽管此刻外面的空气让周一舒心惬意,但她不愿意看到事隔多月还在苦苦追寻同一个问题的宋元。她脱下外套塞到宋元手里,在宋元的目光中昂首回到了季梁身边。 季梁本能的扣紧周一的手 “去哪了?手这么凉!” “出去走了走!” 周围人声环绕,讨论着周一不喜欢的话题,她又只好报以微笑,目光深远。孤独似海水般奔流而来迅速将她淹灭。 她是从心底里厌烦这种喧嚣! 直到那个连周一都为之惊叹的女子走来。她拿着手包,望着周一笑的甜美。 她说:“久仰周小姐大名了,你好,我是杨絮棠!” 周一有些莫名,她一小小的急诊医生哪来的什么大名? “你好!” “听闻周小姐是医生?” “……” “季总,您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害怕。我只是想跟周小姐随便聊聊而已。您别误会。” 杨絮棠微微前进,轻晃着手里的红酒杯。 “杨小姐,宴会尚未结束,你不如少喝点。”季梁语气冰冷,拉着周一欲离开。 “也是,我没有周医生那份福气。其实喝醉了又何妨?至少……能睡个好觉。” 一席话让周一停住了脚步,她再与世无争,也听得出杨絮棠话的不甘。若是因为季梁,那蒋一帆算什么? “什么睡个好觉?”蒋一帆迎面而来,轻搂杨絮棠的细腰。 他笑的太温和,差点让周一忘了季梁与他交谈后掐得自己生疼的手。 “哦,没什么,听说周小姐是医生,向她打听打听怎么才能睡个好觉。你也知道,我近来总是失眠。” 听完杨絮棠的解释,蒋一帆一改温和,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对不起,都怪我。总想着忙完了带你去看医生的,一直拖到现在。周小姐,你可有什么建议?” “我跟周医生都约好了,明天去她医院做详细的检查。是吧?周医生?” 是或不是?周一看不透。 但杨絮棠恳切的眼神却是真实的。她在向周一救助。 “是,我明天一天都在医院。你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杨絮棠如释重负,当下就改了口:“姐姐,可以留你的电话吗?或者我们加个微信?” 周一没有拒绝,她对这个女子充满了好奇心。 直到宴会结束,回程的车上季梁都在诟病周一的做法。 周一反问道:“你们之前认识吗?” “你想说什么?” “如果你不想提,我可以不问的。” “周一”季梁其实有些微醺,像是极困倦似的声音低哑:“我从没有爱过别人,除了你。也请你牢牢记住,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千万别忘了我此时此刻说过的话。” 周一远不是18岁的小女孩,不会被季梁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感动到忘了初衷。 她只听到季梁在四两拨千斤的避开话题,他在逃避。 周一还想说什么来着?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可是问题就这么过去了吗?并没有。 它并没有被妥善处理,只是被主人小心轻放在心间。像一把刀插在那里,不动则已,一动就要命。 那一夜,二人各怀心事,俱都睡得不安稳。 季梁又一次陷入了那个悠长的梦境,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梦更清晰,更久远。梦里的每一张脸,父亲的,母亲的,师父的,苏明远的,还有,杨絮棠的。诡异般鲜活。 季梁不是一个喜欢回头张望的人,但往事何曾放过他。入梦来都如历历在目。 他又被师父责骂了,因为他不愿意去学校,同学们都嘲笑他是大陆来的。 往他课桌里丢塑料蛇,在他的座椅下涂满胶水。16岁的男孩不甘屈辱,奋起反抗。 但彼时的他刚从不谙世事的家族少爷跌落至此,哪里敌得过长久厮混的小子们群起攻之。 除了满腔孤勇,那一次的他伤痕累累。 他甚至连家门都进不了,因为打架输了,没面子。 他被师父罚跪在家门口,弄堂里人来人往,议论纷纷。唯有挺直了背,咬紧了牙关才不致倒下。 小小的苏明远和杨絮棠见多了此情景,不哭也不敢闹。两人极有默契的牵起小手,妄图用自己的小身板围成人墙,替哥哥挡下流言蜚语。 但季梁始终还是倒下了,师父说他太倔,其实只要他讨个饶也未必吃得这些苦。是啊,讨饶多容易,动动嘴皮子就行,可如果连风骨都失了,这副皮囊又要来作甚? 小阿絮边哭边替季梁擦拭嘴角的血,她真是爱哭啊,一张洋娃娃般的脸上见了他眼泪怎么就能说来就来呢?季梁总是拍拍她的头吓唬她:别哭啦,再哭将来看谁敢娶你。 这一招百试不爽,次次都能堵住小阿絮的嘴。看她抽噎不止的样子,又次次惹得季梁忍不住去逗她。 新旧伤痊愈后,师父除了要求他继续完成学业外,课余时间就将他带入自己所在的帮派,一来能让他见识见识风浪,锻练筋骨。二来,也是看出16岁的季梁颇具商业天分,很多帮内大小事务打理起来虽不至于得心应手,但偶尔发表意见都颇有建树。 如果说一定要用什么字来概括季梁的整个青春期,那就是:忙碌,阿絮。 阿絮像是一颗野草,无论季梁到哪里,她都会随风飘过来。 稍大后,季梁染上了帮派的做派,喝酒,去夜总会,砍人,随口爆脏话。 但无论他什么样子,阿絮从不惧怕他,他喝酒,阿絮就将酒杯斟满,他去夜总会,阿絮就守着一杯奶茶在门口等他,即便他砍人,阿絮也能毫无保留的相信那些人原本该死。 直到师父无意中一句玩笑话,一切有了改变。 师父说:“小阿絮喜欢季哥哥,等过两年让他娶你好不好?” 阿絮嘴上埋怨父亲不该说话如此直白,下意识又去打量季梁的脸色。眼见他并无期待中的反应,阿絮反倒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季哥哥。。。。。。” 季梁这才恍然大悟,如果一段感情从一开始都有误解,那就没有理由让它继续偏走下去。 “阿絮是我妹妹,将来不管谁娶她,我这个做哥哥的,无不罩着她的。师父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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