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有点不对啊...”
“我都在这待了两个时辰了,她们怎么还不出现?”
“这个时候她们不是应该对我大为失望,然后跳出来狠狠谴责我一番吗?”
“不会是...没跟过来吧!?”
方旭此刻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一件名为“窥天镜”的二品法宝投映出来。
他一个激灵,被突然萌生的念头吓了一跳。
他仔细地回忆刚才芒刺在背的感觉,确定当时有人在盯着自己。
“这到底什么鬼...”
“难道孙红袖压根不在意这件事?”
方旭想不通。
修炼者随着境界的提升,寿命也会大大地延长,自然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爱好。
从这個角度看,喝酒的确不是什么大毛病。
可是他的情况不一样。
他今年满打满算也才十八岁,正是修炼的黄金时期。
再者说他要表现的也不只是喝酒这点小事,而是通过这件事传达出自己一个自暴自弃、嗜酒如命的状态,好让孙红袖彻底失望。
方旭一时犯了难,都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继续装下去了。
毕竟演戏也是件挺累人的事情。
不过很快他又振作起来:“既然这一招也不管用,那我只能祭出最后的手段了。”
“小二,结账!”方旭斗志昂扬地站起身来。
......
对面酒楼,雅间。
“咯咯,看来我没现身,他还挺失望的。”
孙红袖不由莞尔。
尤其是看到方旭刚才望眼欲穿盯着门口满脸迫切的表情,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她笑吟吟地看向面无表情的梅长老:
“梅姨,愿赌服输哦。”
“......我知道!”梅长老满脸不爽地说道,“我堂堂筑基境的修士,还能跟你一个小丫头耍赖不成?”
这时她再望向铜镜中的方旭,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于是冷哼一声,将法宝收了起来。
两女并排下了二楼,店里伙计立刻笑着迎来,被梅长老冷冷扫了一眼,当即觉得浑身冰冷,讪讪地停在那里。
孙红袖见状不由心中暗笑,随手摸出一枚灵石放在桌上。
等到她们出门后,那个伙计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满脸后怕地拍打着胸膛。
妈呀。
那个女人的目光好可怕...
......
“他还要在街上转到什么时候!?”梅长老没好气地说道。
此时距离方旭离开酒馆已经半个多时辰了。
可他既不回家,也不找地落脚,就这么来来回回地在街上兜圈子,跟耍猴似的。
梅长老现在感觉自己就是那只猴。
二品法宝啊!
就这么输出去了!
自己当时怎么就答应打赌了呢?
梅长老后悔不迭。
哪怕对于筑基修士来说,二品法宝也是极其珍贵的。
若不是自己加入孙家成为客卿,以她的身家,哪能用得上二品法宝。
如今却因为轻飘飘的一个打赌输了出去,别提她有多心疼了。
自己这些年在孙家任劳任怨,又是卖命又是陪睡的,满打满算也才攒到三件。
窥天镜还是刚刚到手的,都没有捂热乎。
这下倒好。
马上又要变两件了。
梅长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孙红袖暗笑不已,不过也识趣地没有再刺激她。
忽然她听到梅长老一声疑惑的轻嘤,不由好奇地抬头,却发现梅长老此刻又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样子。
还未来得及等她开口,就看到梅长老投过来一束挑衅的目光。
“哈哈哈哈,红袖,你看看他进的是什么地方?”
“青楼!”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孙红袖一脸好笑地看着她:
“梅姨...刚才他在酒馆的时候,你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呵,红袖,你是想说,方旭此举还是故技重施,为了让你退婚?”梅长老痛心疾首地说道,“红袖啊红袖,伱还是太单纯了。”
“我总算想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了。”
“你这丫头,纯属自作多情。”
梅长老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似乎一切都已了然于胸。
她同情看向孙红袖:
“这小子,之所以这么积极地想要退婚,是因为爱上别的女人了!”
“......”
“你不信?”看到孙红袖无语扶额,梅长老嗤笑一声,“那你怎么解释这小子刚才不停地绕圈子?”
孙红袖答不出来。
于是冷笑着反口问道:“那梅姨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梅长老笑呵呵道,“不过是比你多活了那么些年,更了解男人一些罢了。”
随后正色道:
“刚才红袖你的推测,我基本上也都认同,但是唯独一点不认可。”
“方旭的目的!”
“他之前的所作所为的确是想要引起你的不满,从而激你退婚,但却不是因为你。”
“而是为了这里的某个女人!”
“身中火毒,修炼之路无望。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偏偏你这个未婚妻却不在身旁,而此时他在这里遇到一个善解人意知冷知热的女人。”
“你猜方旭会不会爱上她?”
“而此刻,你和他的婚约就是掣肘!”
梅长老思路打开,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正确,继续说道:
“所以方旭主动提出退婚,在被你拒绝后,没法跟那个女人交代,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但这小子并不知道窥天镜的事情,成功把你引到酒馆,便觉得大功告成了。”
“此番前去青楼,肯定是去找他的相好报喜。”
“而他之所以不停地兜圈子,是担心你还会继续跟着他,从而发现事情的真相,所以想要千方百计地甩脱你!”
孙红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
她想反驳,却无从下口。
反而越想越觉得梅长老的推测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紧咬银牙,目光死死地盯着青楼的方向,语气坚定地说道:
“你说了这么多,不过是兀自揣测罢了。”
“总之,我相信他。”
梅长老看出孙红袖那强装的镇定下眼底深处的慌乱,短暂地失神了一下。
思绪回到多年之前,自己听到孙雄成婚时好像也是这个反应。
孙雄,便是当今的孙家家主,孙红袖的父亲。
自己当时也是不相信。
可事实呢?
她不远千里孤身前往孙家求证,结果却输得一败涂地。
如今他的女儿也遇到了同样的事情,这是不是老天的报应?梅长老不无恶意地想到。
可看到孙红袖,她又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自己当年是赌输了,这丫头能不能赢?
这一刻梅长老忽然无比纠结。
站在孙家的立场,她无疑是希望孙红袖也输的;
但站在女人的立场,她又不愿意看到悲剧再次重演在这个自己还挺喜欢的丫头身上。
哪怕自己极其地嫉恨她的母亲。
但上一辈的事情,终究和这个小丫头没有关系。
梅长老默默地在心里叹气,温声唤道:
“红袖。”
“嗯?”
“你说得对,方才说的再多,不过也只是猜测罢了。终究还得眼见为实,对不对?”
“嗯!”
......
怡红楼。
方旭坐在一间素雅的阁楼,龇牙咧嘴地捏着小腿:
“筑基修士当真恐怖,我绕了大半个时辰,才勉强通过香味发现一点踪迹。”
“不过既然已经确定你们在跟着我,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我就不信,这次你还不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