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闻言,元齐立刻靠了过来。
却见卫楼盯着一颗土黄色泥土细看,见此元齐问道:“这是何等宝物么?”
“宝物?”卫楼弯下腰,说道,“也算吧,这六阴之土是养尸之地的特产,此地下面恐怕是一处战场,死伤的高阶修士恐怕不少。”
“战场?”元齐眼睛一亮,“如此这地方莫非有许多宝物遗留。”
“连这等六阴之土都有了,这处战场说不定已经是当年人族未至之时就存在了,不知是否会有妖族尸身留下。”卫楼手中掐诀,居然缓缓向地底陷下去。
在土中又下潜了五十余丈,距离地面已然近百丈,却忽然来到了一处广阔的空间。
刚刚下来,卫楼便感觉到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身上几张辟邪符箓都自主激发出来。
卫楼抬眼看去,整片空间极为昏暗无光,只有各地一处处地底熔岩发出淡淡红光。
丢出几张符箓,在半空之中燃烧发出强光,接着符箓的光芒,卫楼窥见此地土壤都显示出一股暗红之色,四处遍布各种巨兽的骸骨。
果然不出卫楼所料,此地乃是一处古战场,可惜这些妖族尸骸在这时光流转之下已然腐朽了。
卫楼拿手一戳一具妖族尸骸,骨头顿时发出咔嚓之声,这处骸骨倒塌之后,这震动引起整个空间之中的骸骨同时崩碎。
见此卫楼露出几分尴尬之色,不过好在也不过一瞬,他便露出笑容,赞叹道:“此地地火阴煞俱全,当真是一处埋人的宝地。”
元齐则两眼一翻,说道:“虽然我对于风水之道了解不多,但是此地地气阻塞,无风无水,除了阴气重哪有什么优点。”
卫楼转头看着元齐,说道:“道友高见,待我改造一二。”
言罢卫楼便忙碌起来。
只见卫楼汇集金光形成一个一柄三刃长刺,紧接着便开始在这处地底空间四处敲打起来。
转眼过去了半天,卫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点头。
而看着这已经面目全非的地窟,元齐嘴角抽搐,问道:“道友,你这叫改造一二?”
闻言卫楼一指前方的一个暗青色水池,说道:“原本的阴气我不是还留着么?”
元齐从那处阴气水池往四周看去,就看见对称之处有着一个空荡荡的水池,走近一看,才发现水池之中有着浅浅一层泉水,光辉流转,赫然是当初卫楼施展过的三光神水。
抬头向上则是,一块不小的水晶,水晶之上正是卫楼原本洞府之中的泉水,此刻全从泉水之中传来柔和的光芒,显然是卫楼设置了一些手段从外界引入光源。
而三光神水所在的水池则在光照下凝聚丝丝缕缕的雾气来,想到卫楼使用过的另外一种幽深水流神通,元齐又往阴气汇聚的水池处看去。
果然阴气池底也存在幽深的弱水,并且从四周的土壤之中似乎也有阴气汇聚而来。
这等阴阳对此的格局,虽然元齐也不知详情,却也知晓定然是玄妙异常。
而此刻卫楼也是颇为满意,微微点头对元齐说道:“我手段浅陋,只能勉强布置出这处生死太极眼的格局,好在凭借此地阴气积累与这点三光神水为引子,我死在此地倒也尚可。”
说道这里,卫楼法决一掐,利用土遁之术直接回到洞府之中,然后取出来时凌啸风交给他的储物袋,从中取出一个阵盘。
将这阵盘激发,当即整个洞府就被一道青光笼罩,而后洞府所在的山脉便浮起云雾,很快整个山峰都消失在云雾之中。
做完这些布置之后,卫楼便回到洞窟之中,望着处在这处奇穴核心之地的一个土坑,拿出一个长方形玉石棺椁,往下一丢就变得丈余大小。
往里面一趟,卫楼扭来扭身子,说了句:“还不错,挺舒服的。”
接着又对着元齐说道:“这次我恐怕要死上至少十余年,道友是否需要我设法让你沉睡片刻。”
想了想,元齐只好点头,随后卫楼闭上眼睛,元齐的视线也随着一黑。
闭上眼睛之后,卫楼身上的紫色伤痕忽然失去控制,逐渐扩大,而卫楼身上的气息则越来越弱。
最终卫楼气息完全消散,他死了。
而卫楼身上一块原本被封印住的鬼面刺青则开始鲜活起来,在卫楼身上尖啸起来。
随后卫楼身上的血肉忽然开始枯萎,显得骇人之极。
而卫楼看着自己的肉身失去生机,而后又在契约恶鬼的影响之下快速枯萎,虽然死亡早就是他定好的计划,但是此刻他忽然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惧感。
典籍记载太阴练形之法最大的问题便是直面生死,此刻还仅仅是肉身朽灭,他的元神仿佛暴露在虚空之中。
他虽然元神本质极高,但是在此界不过一丝残魂,借助卫楼原身残存的魂魄勉强存活,与此地未成元婴的修士一样,肉身死去魂魄离体仿佛天地都在夺取他的魂力。
更加麻烦的是,一旁的咒鬼在吸食卫楼的肉身精华之后,已然完全挣脱束缚,化作一个丈许的漆黑厉鬼,对着卫楼的魂魄用力一吸。
在这吸力之下,卫楼的魂魄也越来越淡,当只剩下最后一缕的时候,这咒鬼已然全部化成卫楼的模样。
对着这最后一缕魂魄,厉鬼却似乎看不见一般,也难怪如此,如今卫楼的存在感已然接近于无,仿佛仅仅是他存在过的一丝余韵。
而将卫楼完全吞噬的咒鬼,却有些茫然,他似乎想要离开,却又不知道该前往何方。
咒鬼身边仿佛出现了浅色的灰蒙蒙雾气,雾气幽深,仿佛连接着另外一个世界。
而当雾气散去之后,咒鬼却依旧留在原地,咒鬼越发茫然,看了看四周,最终缓缓飘到阴气水池处,居然将自己沉到水池之中,就这样缓缓睡去。
而卫楼原本躺着的玉石棺椁之中,他的肉身血肉已然枯萎,如今依旧化作灰尘散去,而肉身之下的骨质也仿佛失去了一切灵力,变得越发苍白起来。
这处地窟已然完全陷入了寂静之中,再无一丝生人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