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怎么了?”沐风看着发呆的牧九天,许久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牧九天被沐风打断思绪,他把信放在桌上,淡淡的说“她走了…”
“公子,别忘了我们此行的任务,老阁主增派了人手来协助你,并传话让你完成任务尽快回帝都。”
“嗯。”牧九天漫不经心的回答。
“这次来的还有冷家小姐…”沐风低头,声音也压低了。
牧九天抬眼看着沐风,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公子我只是如实禀告…派冷家小姐过来完全是老阁主的意思。”沐风依旧低着头。
“如实禀告?”牧九天冷笑。
沐风沉默不语,他确实只是如实禀告。他们需要冷氏的支援,而且也提醒牧九天已经有婚约在身。
牧九天把凤尾令扔在桌上,“这是钥匙拿好了,召集人马明日上山。出去吧,把门关上。”
沐风拿着凤尾令看了看牧九天退下了。
“嘿,沐风。”冰儿兴高采烈的蹦到沐风身边。“怎么啦,不开心啊!”见沐风满脸愁容,关心的问。
“没有,只是最近琐碎的事情多了些,冰儿姑娘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吧。我就不留你在身边了,我们还有任务在身。”他看着冰儿,她脸上的淤青已经褪去,恢复成清秀的样子,好看的丹凤眼显得机灵又温柔。
“打扰多日,我也该离去了。”她脸上依然堆着笑容,本来也是打算跟沐风辞行的,只是突然还有些不舍。她看着沐风离去,叹了口气默默的离开了。
弓玄穿着粗布素衣,手拿包裹,出现在一个别院,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激动兴奋的向她奔来。“姑姑来了!姑姑来啦!”然后把她围了起来。一个小女孩软糯糯的抱住她,“姑姑,念念好想你啊。”她蹲下身,把小女孩抱在怀里。“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哟。”她轻轻的捏着念念的小脸蛋,眼里满是宠溺。
“阿慕,你过来一下。”她站起身,对站着远处的一位年过半百的女人喊到。那女人一身红衣,脸上有些皱纹,看起来温和慈祥。她来到弓玄身边,半蹲行礼,恭敬的喊了一声,“姑姑。”
“阿慕,你辛苦了。”弓玄扶起女人。
“姑姑言重了,照顾孩子们是小人的职责,应该的。”
“你把他们照顾的很好,我替孩子们谢谢你。”弓玄红了眼眶,这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在阿慕的悉心照料之下,个个健康快乐。她把包裹递给阿慕,里面是点心,衣物还有许多银两。
“姑姑,我应该谢谢你,以前南征北战,身上满是杀气,反而是这些干净纯洁的灵魂救赎了我,硝烟四起的江湖,欲望熏心的争夺,最终留下了这些无辜的孩子,阿慕只愿江湖平静,少些杀戮。”
“会如你所愿的。”弓玄张开双臂,拥抱阿慕,这何尝不是她的心愿。小念念是名门旺族千金小姐,本该万千宠爱于一身,过着富足幸福的生活,然而惨遭灭门,弓玄发现她的时候,她满身是血,被压在冰冷的尸体下面。“阿慕,我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这如意楼,你照顾好孩子们,监督他们习武。”
“姑姑放心,阿慕定不辱使命,用生命守护如意楼,守护孩子们。”
弓玄再次拥抱了阿慕,拥抱每一个鲜活生动的生命,她不知道还能不能陪着他们长大,但是她爱他们。
“要走了吗?”弓玄走出如意楼,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百晓生双手抱怀,靠在墙边,他红着眼眶,温柔的笑着。
弓玄变得警惕起来,脑海里闪现出杀掉百晓生的想法。
百晓生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放心吧,我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会对孩子下手的,愿我有幸,能跟你一起守护这些孩子。”
“我才不信将夜组织的人这么好心。”弓玄盯着百晓生,脸上满是戒备。
“将夜组织是不会,但我会。你一点都不记得我吗?你仔细想想,十二年前,宋家堡…”百晓生走近弓玄,眼神充满期待。
“你知道我是谁?”弓玄微微皱眉。
“宋秋有幸,当年被姑娘所救,铭记于心,不敢忘记。”当年南弦歌杀红了眼,宋家堡一朝灭门,爹爹一直把他护在身后,他亲眼目睹爹爹的头颅与身体分离,飞了出去。南弦歌的剑向他飞来,一个小女孩冲过来扑倒了他,然后双膝跪地,哭着求南弦歌放过他,那个女孩正是弓玄。
“当年魔教血洗宋家堡,你完全可以像牧九天一样复仇,我不会怪你。”弓玄想起那年发生的事,垂下了眼帘。
“最初成立将夜组织,的确想复仇,多少次我从噩梦中惊醒,都握紧了拳头,爹爹的血洒了我一身,每一滴都在刺激着我。可是那年,你推开我跪下的样子,一直温暖着我。这世界冰冷,但是有你。
起初遇见只是怀疑你是魔教的人,后来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再后来在白骨水潭看到了你的脸。”
“所以你不是来帮牧九天杀南弦歌的?”弓玄微微惊讶。
百晓生摇了摇头,“我们是收集情报的,所以最先得到牧九天行动的消息,我就提前来了,不过在酒肆的时候,我不知道是你。”
“谢谢你啊,我有一个心愿,就算你们要杀南弦歌,放过这些孩子,好吗?他们的身世已经够可怜了。”弓玄红着眼眶,拥抱百晓生。她能预见自己的下场,只愿孩子们安康。如果南弦歌罪孽深重,那么让她弓玄一人来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