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买卖
一个衣着褴褛的苦修士来到了帕斯河谷左岸地区，一声喝骂让他的注意力转了过去。
“肮脏贪婪的臭虫！”留着一字胡的中年男人恼怒地挥开试图拉住自己的手，“一斤小麦换一斤咖啡，这是我们早就谈好的价格！这可是在教会公证过的！”
皮肤干枯瘦弱的老人受不住这力量，身体向后倒去。她摔倒在地上，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虚弱，一时半会儿也站不起来。
老人身后的年轻人们满脸怒容，正准备赶过来试图扶起老人。一字胡正有些心虚，就看见那些南大陆人扎堆过来，以为是要揍自己，于是让仆人护住自己同时慌忙掏出了手枪：“别动！都给我站住！”而商队中的几名非凡者也暗自戒备着。
见那些南大陆人被自己吓住，一字胡又得意起来：“哼，我们西拜朗公司可不是你们这些贱民能惹的！”
“明明是你欺骗我们的！以前都是用咖啡果交易的！”一个年轻人忍不住驳斥道。他们以为是一斤咖啡果换一斤小麦，结果前几天交货的时候被告知是一斤咖啡豆换一斤小麦。如果是咖啡果的话，四斤才能换一斤小麦。这些可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这是他们部落在未来能活多少个人的问题。
对于年轻人的指责，一字胡显得不屑一顾。因为他们不得不卖，因为他们的合同已经在永恒烈阳教会牧师的公证下生效了。不久前，签下合同的族长带着咖啡果换小麦，结果被告知详情。犯下大错的他当场试图自杀，用死亡来结束这份不平等的合同，结果被恰好在场的一位主教救下。
“就算你死了，合约仍然由你们部落的下一任族长承担并履行。”那位主教公正地说着，不带一丝情感。
一字胡就是为了狠狠宰他们一笔，毕竟鲁恩已经派人来帕斯河谷左岸做交接了，西拜朗公司也只能避其锋芒。以后就算做交易也要跟鲁恩方面的商人竞争，再综合局势，继续跟这些人做交易也不划算。所以一字胡就是决定能捞多少就捞多少，最好能地把帕斯河谷脆弱的经济市场弄得一团糟。
族长虽然被救了回来，但伤势仍然严重。于是，身为部落祭司的老人主动站出来跟无良商人谈判。
一个瘦小的身影缓缓靠近老人努力把他扶了起来。在少年的搀扶下，老人艰难起身同时也跟一字胡保持了一段距离。老人神色悲戚地恳求：“仁慈的老爷，请您发发慈悲吧。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我们部落撑不到下一次咖啡成熟啊！”
一字胡嘴角微微上扬，他用手摩挲着胡茬掩盖笑意。他故意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让那些贱民心中紧张了一阵后，又装模作样地叹气说：“唉，前几年到处打仗，粮食涨价不少，我想多给也没有办法啊。我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见不得别人饿死……”
老人没有立即回应，静静地上等待下文，而她身后的年轻人们则私下悄声低语。对于已经坑害过自己的人突然流露出的善意，他们可不会再次相信。
“你们可以用一些人口来跟我交换嘛。一个强壮的男人换5000斤小麦，其他的人另算。够划算了，一个人能换这么多粮食，而且能够为我工作不用担心饿死，你们有什么可犹豫的？”贪婪的毒蛇最终露出了獠牙。
没错，南大陆的奴隶才是他最想要的货物，这可是暴利。以往他虽然想要贩卖人口，但碍于共和国的法律总归是不便。
“国家战败，现在正是经济虚弱的时刻。对于一些出格的举动，只要没有太过火，公司是不会过分追究的。”他想起公司某位高管给的提示，对于这些货物们愈发势在必得。
年轻人没想太多，听说一个人就能换这么多粮食，而且还有工作不被饿死，就有些蠢蠢欲动。而老人则是没有考虑就果断拒绝，她委婉地说：“感谢您的仁慈。只是，我们部落的人都愚笨不堪，恐怕不能完成老爷您给的工作。”
她身后的年轻人都有些着急，这么好的事祭司干嘛要拒绝？私下的低语变得嘈杂起来，老人用她的拐杖用力敲击地面发出“砰砰砰”的响声。她转过身朝那些躁动的族人严厉斥责道：“安静！我正在跟老爷们说话，你们吵什么吵？还有没有规矩？”
看出老人拒绝的意图，一字胡冷笑一声：“呵，别急着拒绝，我们还会在这里驻留两天。货物先不用给我，你们回去好好商量一下，说不定你们会转变想法呢？”
夜晚，因蒂斯商队驻地，一字胡对商队雇佣的非凡者佣兵说：“去放把火，那些咖啡豆被晒过一定很容易烧着。记得做得干净点。事成给你加200费尔金。”
“嘿，你的真缺德！”佣兵调侃道。
凌晨三点正是人们睡得最沉的时刻，今夜没有红月，正是放火的好时候。那佣兵躲过巡逻的守卫，悄无声息地溜进部落营地搭建的临时仓库，他指尖微动用灵性擦出了一朵火焰。
一张苍老的脸突然在眼前浮现，看起来像是一个流浪汉。他衣着褴褛，脸上褶皱多得看不出年龄，一双混浊的眼睛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应该不是部落的人，估计是进来偷东西的吧？”佣兵在心中想着，行动却十分迅速。他欺身上前，双臂微微发力就轻轻松松地把流浪汉的脖子扭断。他正准备继续向前，就看到那个流浪汉又出现在眼前。
一阵凉意从心底升起，但他仍然保持了冷静。毕竟是在南大陆讨生活的佣兵，谁没碰见过一两个怨魂活尸？不能使用净光符咒和净化子弹，因为动静都太大。佣兵从口袋拿出一个装着太阳圣水的小瓶子，打开盖子朝那个流浪汉泼了过去。
流浪汉像阳光下的露珠，快速消散在了空气中。佣兵松了口气，既是因为成功消灭了敌人，也是因为这个奇怪的流浪汉消失地安安静静没有发出怨魂尖啸吵醒部落的人们。
他又用灵性力量摩擦出一朵火花，但还没走两步就被一阵阴冷的风吹灭了。佣兵僵硬在原地，他全身肌肉紧绷，警惕地戒备着黑暗中可能存在的危险。明明才刚进入旱季，四周的温度却冷得如同星星高原的雪山。
四周安静极了，除了自己的心跳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就连这个部落巡逻人的脚步声都不只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一连串的想法在他的脑袋里闪过：“该死，我不是把那个流浪汉的怨魂消灭了吗？难道不只一个怨魂？不对！如果那是一个怨魂，那我刚刚扭断脖子的是什么？”
原本强行冷静的理智，似乎也被这阴冷与黑暗逐渐吞噬殆尽。在这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却感知到了无数满怀恶意的窥视。他一咬牙，再也顾不得一字胡交给自己的任务，一边扔出净光符咒，一边用古赫密斯语大声念道：“光！”
温暖纯净的光芒驱散了令人恐惧的黑暗，佣兵看见原本应该在原地躺着的流浪汉尸体却消失了！佣兵见状不再犹豫，果断放弃了任务离开仓库。他当佣兵这么久深知一件事，完不成目标的时候就该果断放弃，不是人人都像格尔曼-斯帕罗那么疯狂的！
当他踏出仓库就明显感觉到阴寒彻骨的气息也随之消散。他快速逃回到商队驻地，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他停在一字胡的帐篷前先组织了一下语言，打算让一字胡报销自己的损失。他算了算损失的数额，随后暗骂一声：“去TMD，钱没捞着，还赔了不少。”不论是太阳圣水还是净光符咒都价格极其昂贵。尤其是净光符咒还是用金子做的，以往用完了他都尽可能捡回来，这次他可不敢等符咒失效后再去捡。
一字胡听完佣兵的说辞后，并不买账：“我又没让你用那些东西，你用了难道不是保自己的命？”
“至少我帮你探出了情报！避免了你的脑子因为被钱堵住，以后打算继续找他们麻烦！”
“你的意思是那个怨魂属于这个部落？”一字胡没有在意佣兵骂自己的话，反而绕有兴致地问道。
“应该是，说不定就是那个老祭司豢养的。”
“哈哈哈，那就更好了！”一字胡突然大笑起来，脸上的肥肉也随之颤抖。他得意地摸了摸胡子，摇头晃脑地编造：“拉奇部落勾结邪JIAO徒，我们应该通知教会来剿灭他们。这样不用花钱就能获得不少奴隶了！”
佣兵有些目瞪口呆，暗自感慨：“当商人的果然无耻又心黑，难怪人家能这么有钱。”
一字胡颇为满意地看见佣兵脸上的表情，算了，看他还算识趣的份上，就给他报销吧！
佣兵也挺高兴达成了目的，目光灼灼地看一字胡派男仆去把钱拿来。
只是一字胡突然瞪圆眼睛，僵住不动了。佣兵以为他反悔了，于是打算开口就听见一字胡颤颤巍巍的声音：“你，你说的，流浪汉是不是，皱纹很多，衣服上有很多补丁？”
佣兵想了想，回答说：“是的。”
一字胡原本红润冒油的脸上变得逐渐苍白，他的脖子如同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声音变得十分尖细，他尖叫道：“他，他在……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