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出路
一个月前，费内波特城南区新开了一家诊所。本来，费内波特城中的医院药店到处都是，多一家诊所也没有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开诊所的人，据说是他发明两种药剂成功击败了灾疫。
“怎么可能？这样的人怎么会来这里开诊所？教会难道不应该表彰他，给他官当当？”一群工人聚在路边说着闲话。
“怎么没有！我亲眼看见有教会的人找过他！结果他拒绝了！”一个中年女人信誓旦旦地说。
“那你怎么知道他拒绝了？说不定人家答应了呢。”一个胡子拉碴的闲汉抬杠。
“呸，少跟老娘在这儿抬杠！当时教会的人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能像是答应的吗？”中年女人举起拳头，威胁似的挥了挥。
于是再没人说话，气氛冷了下来。女人似乎也觉得气氛别扭，又开口说道：“这个医师还有个奇怪的姓氏。据说叫什么——Lu还是Ru来着？”
一人接话：“是Lu！”
女人似乎很满意有人互动，兴致也高昂了起来：“没错！路医师。这可真是奇怪啊，咱们费内波特语里面有这个词吗？”
“没有吧，我从没听过。发音也太奇怪了。这位路医师是个外国人？”
“有可能！整个北大陆，也就我们费内波特人是黄皮肤了，那个路医师看着白白净净的，说不定是混血呢。”
“管他呢，我只知道一点，他给小孩子看病不收钱！”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敬佩地说。
一名身着黑色制服的女人从这群人身边路过，听见这些话嘴角勾起，心情颇好地走向路氏诊所。
“嗨，路易！你还在给人看病不收钱啊？这么有钱不如拿来给我花花呗。”克里斯蒂娜推开诊所的门兴冲冲地跑来。
路易看了她一眼就转过头去，继续叮嘱小女孩的父母：“最近一段时间，不要让孩子吃油腻的刺激性强的食物，再配上这份药，一周后再来。”
“谢谢，谢谢你，路医师！”小孩的父母站起来向路易道谢。
“谢谢～”他们怀里的小孩子也跟着父母软软道谢。
等送走这一家，他才对克里斯蒂娜说：“如果你是8岁以下小孩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免费看病。想要钱的话，也行。那就过来给我试试针吧！”
看着路易抽屉里拿出大大小小长短不一的特制钢针，克里斯蒂娜打了个寒战，连声拒绝：“不了不了，“杏林”真是的，卖给你中医知识简直就是为虎作伥！”
“杏林”是卷毛狒狒研究会的成员，属于通识者途径。据说他上辈子是个中医，听说路易现在魔药序列名称是医师，就十分大方地把上辈子的知识卖给了路易，美其名曰让传统医术在异世界发扬光大。
路易是什么样的人，克里斯蒂娜已经看得一清二楚。她敢肯定，路易绝对只是想用神秘学手段研究一下中医上辈子难以解释的地方，比如穴位和奇经八脉什么的。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发扬光大什么医术。
卷毛狒狒研究会是个松散的组织，成员分布世界各地，交流主要靠灵界的信使传递信息，最多就是在同一个国家的成员有不固定的小型聚会。至于会长是怎么找到各位穿越者的，克里斯蒂娜也不清楚。反正自己是在一天夜里收到了会长的信，就这么加入了。顺便一提，路易的代号是“博士”。
路易关上了诊所的门，暂停营业，看着翘着二郎腿坐在长椅上的克里斯蒂娜问道：“你过来是那件事有消息了？”
克里斯蒂娜刚准备点支烟，就被路易的眼神制止，于是悻悻地灭了指尖的火苗。她换了个坐姿没有回答反问道：“你的医师魔药消化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最多半个月就能消化完。”
“啧啧啧，真是快啊！老实说，我都怀疑你开挂了。原来的“我”当初可是用了一年才消化完序列8的挑衅者。看来你也知道扮演法啊，不到两个月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哼，我的药剂救了大半个费内波特城的人。如果你能挑衅四分之一个费内波特城的人，你也能这么快的消化。”路易对于克里斯蒂娜絮絮叨叨地废话有些不耐烦。
克里斯蒂娜看似没有察觉到他的不耐烦，挑眉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半个月消化。”
路易耐心告罄，无名火直冒：“我是医师，扮演需求除了治病救人还要熟练掌握人体结构！如果是药师的话，10瓶魔药也能消化完！还有你再扯东扯西，就给我出去！”
克里斯蒂娜一点儿也不生气，很满意自己挑衅的成果：“好吧好吧，真是个急性子的男人～最近调查局被裁撤了一大批人，包括我。也就是说，我现在失业了。亲爱的路易，你愿意收留一位无处可去的可怜少女吗？”
她正经不过三秒，开始做作地表演起被负心汉抛弃的少女。路易无视她后面的问题，直指关键：“少来这套，官方会放过你这个序列6的非凡者？”
她轻笑一声：“哈，当然不会。教会把我们这群非凡都派往南大陆的据点了。说是去清剿那里X-I-E教徒，我估计就是那件事后续的影响，教会拿那件事为由头，进一步削弱王室。”
“那看来就是卡斯蒂亚家坑害的卡尔！”路易脸色阴沉，眼神中有难以压制的恨意。
“不止，我估计大地母神教会同样也是帮凶，至少是教会有一部分人默许了。”
路易脸色骤变，眼睛睁大：“为什么这么说？教会没有理由这样做啊？玛蒂娜阁下跟卡尔的交情很好的。”
克里斯蒂娜翻了个白眼，嗤笑道：“你智商点全用在搞科研上了？拜托，大地母神教会又不是玛蒂娜一人说了算的，她最多就是一个序列3的半神。大地母神教会可是有着几千年历史的教会，必定有不只一位天使。
大地母神教会的总部在费内波特城，如果他们想要突破卡斯蒂亚的天使的封锁会耽误这么久吗？除非卡尔被一击致命，然而他是半神，还是擅长治疗的半神，绝对能拖到救援。
可是现在结果如何，我们都知道了。只能说，这并非是针对卡尔的阴谋，他只是被卷入两方博弈的牺牲品而已。”
路易眼中恨意散去，染上了悲哀与茫然。克里斯蒂娜看着沉默不言的路易，突然扳过他的头，目光幽幽地和他对视。片刻后，她开口问道：“你是想要复仇，还是忘记仇恨安安稳稳地待在费内波特城过一辈子？”
“复仇？我一个序列8凭什么向天使复仇？我连确切的对象都没有！”不知不觉间，路易的双眼已经噙满泪水。
克里斯蒂娜怜惜地替他擦去泪水，开口说：“至少你知道自己需要力量，不是吗？大地母神教会先不谈，卡斯蒂亚家族是一定不能放过的吧？能向一个势力复仇的，一定是另一个势力。路易，你需要一个势力，一个强大的势力。大地母神教会并不可靠，别被骗了。
你知道吗？我们卷毛狒狒研究会从不信仰任何神灵。或许，你听说过一句话“相信神灵的威能，不要相信祂的仁慈。”
我们中的一些成员早就看清七神教会伪善的本质，明明是掌握权柄的神灵，却让自己的信徒挣扎在温饱线上。你知道为什么吗？”
克里斯蒂娜没有等到路易的回答，自顾自说着：“因为只有生活在苦难中的人才需要信仰的支撑。”
路易这才发觉自己的可笑，明明是穿越而来的异世界灵魂却对教会产生了归属感。他思考消化着克里斯蒂娜的话，突然问道：“那除了七神，还有其祂神灵是可靠的吗？”
“不知道你听说过愚者吗？”
路易愣了一下，回忆起了卡尔跟自己的对话。他只是稍微一恍神，就回答道：“知道。但是愚者跟其他神灵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祂带领神弃之地的人们走出黑暗，支持罗斯德群岛的反抗军摆脱了鲁恩王国的殖民。当然，我并非信仰祂，只是愚者教会的势力最符合我们的考量而已。”
路易已经明白克里斯蒂娜的目的了：劝自己离开大地母神教会，跟她一起去投奔愚者教会。此刻，他已经冷静下来，又变回冷冰冰的样子：“为什么帮我？”
克里斯蒂娜双手一摊，说：“谁叫你哭得这么可怜？看得姑奶奶我心疼呢。”
一抹绯红爬上路易的脸颊，他觉得自己刚刚情绪失控得太丢人了！他气急败坏地说：“你给我好好说话！”
克里斯蒂娜收起轻佻的表情，认真地说：“因为我们都是穿越者，在这个危险的世界，只有我们能彼此信任了，我们的实力越强越好。再说，我需要阴谋家下个序列的魔药配方，除了因蒂斯和弗萨克王室，就只有愚者教会有。
而你想要晋升，靠大地母神教会很困难。你看你做出这么大的贡献，大地母神教会才给你丰收祭司的魔药。以后你身边再没有卡尔撑腰，想要晋升必定越来越难。而愚者教会的新白银城就有大地途径魔药的线索。综上所述，愚者教会是最好的出路，或许就是你未来复仇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