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是研究员还是神棍，这是个问题
“卡尔，额，阁下。我想申请去做实验。”路易之前问了这么多，总算是进入了主题。
“为什么突然想要做实验？你想要做的实验的研究方向是什么？我需要提醒你一下，虽然如果实验获得研究成果，教会奖励的功勋很丰厚，但也更加困难。”
“因为我之前被邪教徒诅咒，差点没命，我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实验室比较好。而且，我对我们教会后院的植物很感兴趣，希望您能批准我研究它们。”路易说着早就编好的理由。
卡尔好笑地看着他，想着自己刚刚还担心路易走上歧途，结果他现在倒是没对教会有什么意见，反而还很积极地想留在教堂，只是有可能走上另一种歧路。卡尔又喝了口菊花茶，仍然耐心地说道：“后院的植物以你目前的能力很难对付，一个不小心就会丧命，而且那些非凡植物是教会宝贵的财产。另外，教会的研究员和教会的非凡小队不是一个体系。在能拿出结果前，他们的工资包含在实验经费中，比一般的非凡者小队成员低得多多，因为非凡者小队面临的危险更多。因此，很少有人选择去做研究，卡斯镇目前只有安德鲁是研究员。你可以先在安德鲁的实验室学习一下，再做出最终的决定。”
见自己的想法被驳回，路易为了安全，也为了研究，只好答应卡尔的提议。卡尔喝着茶，按了一下桌子上的响铃。不一会儿，一位穿着墨绿色正装的女士敲了敲门，在得到卡尔的允许后走了进来。
“莉娜女士，我的秘书，你应该认识。”卡尔向路易简单介绍了一句，转头对莉娜说道：“莉娜，待会儿带路易去安德鲁的实验室，告诉他路易在他那里学习一段时间。顺便再次提醒他，下次他如果还不来开会，我说到做到，别想再找借口。”
“是，卡尔阁下。”莉娜没有多说什么，面向路易道：“博托夫先生，请跟我来。”
路易告别卡尔，随莉娜一同走了出去。路易本以为研究院在治愈教堂，却没想到，莉娜带着他从教堂侧门离开，在一条小路上开始奔跑。路易有些艰难地跟上莉娜的脚步，看来莉娜也是一名非凡者。要么是有提高速度方面的能力，要么是比自己序列更高。不到5分钟，莉娜停在一座小屋前。
“呼，呼，”路易喘着气，咽了口唾沫，问莉娜：“为什么，要，跑？呼，这，条路，很危险吗？”
莉娜用看傻子的表情，看路易，回答道：“不，这条路很安全。毕竟这里离教会很近。”
“那，为什么，要跑？”路易奇怪问道。
“因为卡尔阁下要处理的事务有很多，我需要快速赶回去完成工作。我判断你作为非凡者应该可以跟上刚刚我的速度。毕竟，我们没必要浪费时间，不是吗？博托夫先生。”莉娜不咸不淡地反问路易，说着走向小屋门前。
路易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只回答了个“是”。他感觉莉娜故意为难自己，而且对自己有敌意，看来原主的人缘真的很差啊。路易调整好呼吸，顺手理好了自己的衣服，跟在莉娜后面，看她拉了拉小屋门前的铃铛。
“噗”一声不大不小的爆炸声响起，植物清新的味道从小屋弥漫出来。“该死！到底是谁啊？如果你没有能说服我的原因打扰我的实验，你给我等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骂骂咧咧地开门。看到莉娜女士，他微微愣了一下，马上正经地说：“上午，哦不，中午好，莉娜女士。我已经知道了卡尔阁下的提醒，我下次一定会去参加会议的。”
莉娜点点头，侧身指向路易道：“这位是路易-博托夫先生，他想成为一名研究员，卡尔阁下安排他目前在你这里学习。”莉娜仔细看了看安德鲁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临走时提醒道：“不要过度使用非凡能力，如果你不想失控的话。”
安德鲁有些好奇地看着路易，“你为什么突然想要当研究员？我记得你原来更喜欢去执行任务啊？”路易只好把对卡尔说的理由再一次跟安德鲁说一遍。
路易说完，好奇问道：“请问您目前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我在研究怎么让小麦和其它农作物提高产量。”安德鲁颇为自得的说，“我的研究让祭司们花更少的力量，让小麦的产量提高了一大截。尽管只是阶段性的成果，我还是获得了教会总部的嘉奖，获得了丰收祭司下阶段的魔药配方。只要我现在的研究成功，我就能获得生物学家的魔药晋升了。”安德鲁说着说着激动起来。
路易本来像是听组会的阶段报告，只是“祭司”“魔药”“晋升”等字眼一下子就让这份报告违和起来。
“唉，只是现在我的研究方向陷入了瓶颈。”安德鲁叹了口气，絮絮叨叨地说：“你知道吗？丰收祭司是通过消耗自身灵性来促进植物生长，可以看做灵性转化成生命力。然而，并非生命力越多越好，生命力可以让一粒小麦种子快速生长成一株成熟的小麦并开花结果，适量的生命力可以提高小麦的产量，当生命过多，小麦结出的麦粒会直接发芽再次生长，产量反而下降了。”
路易还在努力跟上安德鲁的思路：丰收祭司动用自己的非凡能力生成一种叫“生命力”的能量，这种能量就像是植物激素少量可以刺激植物种子生长发育，提高产量，大量反而起反作用。“生命力”又是一种能量可以提供给植物生长消耗，不需要外界额外提供。
安德鲁仍然在絮絮叨叨地说：“我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范围来确定能提高产量，然而每粒种子的差别很大，需要的生命力多少不同，每粒种子的产量也不同，怎么去平衡，怎么去达到最大的效益，简直令人窒息！我现在只能一粒种子一粒种子地实验，只有收集到足够多的数据才有可能算出来。但是之后还有麻烦的数学问题，天啊，数学！”安德鲁有些抓狂，颇为暴躁地发泄着情绪。“而你，现在还只是个序列9，根本没有办法帮我催发种子！乖乖种地去吧，赶紧提升！等有序列7了再来。研究员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的！”
路易思维飞速运转，思考着可能解决问题的方法，丝毫没有注意到安德鲁无意中透露的宝贵的非凡能力的知识。嗯，按照现在时代的科技水平，估计没有能支撑安德鲁想法的算力的计算机，突然路易想到了上辈子几乎人人都知道的一个方法。“难道你没有考虑过改良小麦种子，让小麦在不依靠非凡能力的情况下变得更高产？”
安德鲁嗤笑了一声：“哼，你以为这么多年来教会就没想过改良小麦种子吗？有的人把苹果和小麦杂交，让小麦长得像苹果树一样粗壮，结出的小麦粒和苹果一样大。最后虽然产量提高了，但是种植那种小麦的土地却发生了严重的沙漠化，于是教会宣布禁止种植那种小麦。哼，还有个疯子，企图让牛身上长小麦……结果被审判了，把他驱逐出教会了。”
路易嘴巴微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只能说，真不愧是有非凡力量的异世界吗？这也行？！
安德鲁说着说着，突然用一种很神棍的口吻对路易说：“这么多年来，我终于推测出了一条真理！造物，那是母神的权柄！区区凡人怎么可能比母神创造出更完美的生物？所以，我只研究怎么提高小麦的产量。只有仔细研究母神的造物，才能更加体会生命可贵，才能体悟出母神的伟大！那些让不同生物随意杂交的家伙，都是在亵渎母神的造物！真不知道审判庭的人为什么能容忍那些家伙！”
路易把准备开口的“杂交小麦”又咽了回去，仔细地思量自己的措辞：“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一种可能，让产量相对较高的小麦结出许多种子，再培育它们，从中选出产量最高的，再培育它的种子，让高产的基因，额，可以理解为血脉，流传下去。”
安德鲁打量了路易一会儿，再次正经起来：“曾经有人试过这种方法，但是这种小麦很脆弱，难以成活。就像是人类近亲结婚后，容易孕育畸形后代一样。”
“也不是非要每次都近亲繁殖，总之，可以穿插着来。这一次筛选，下一次就不筛选，额，就是，怎么说呢……”路易觉得跟没有生物学基础的人很难直接了当地讲清楚基因杂交技术，越说越乱。
安德鲁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我们是做研究，不是什么过家家。你这样做，还不如去向母神请求来得靠谱。”仿佛，路易是个民科神棍。
路易看懂了他的表情，有些抓狂，到底谁是研究员，谁是神棍啊？